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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爱的弟子仅具有的人的本质。列奥纳多希望表现基督是上帝之子。
丹·布朗提出的最后一个论据:在米兰的《最后的晚餐》中,使徒彼得,抹大拉的马利亚的嫉妒者——“画上的彼得恶狠狠地斜靠着马利亚,他的手像刀刃一样横在她的脖子上”。而且,“有一只手从那群门徒中间伸了出来——这就是那只握着匕首的手”(P?郾230)。
但是小说家忘了说,列奥纳多只是照搬了《福音书》中所说的这顿最后的晚餐:彼得就耶稣刚刚说的话向约翰询问(《约翰福音》Ⅷ?郾14)。而耶稣刚说的话是骇人听闻的:他宣布坐在桌前的某个人出卖了他。
在列奥纳多之前,其他的艺术家都是以静态的手法表现这一场面的。通常是所有使徒有规律地沿着桌子分布,处在同一平面上。在大部分的画中,犹大在一边,与其他人相对,他是惟一没有光环的人。列奥纳多打破了传统。他构筑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戏剧情节,就像在舞台上(依照透视法画的背景就像是一个舞台布景)。壁画毁坏了,经过多次修复(通常是非常拙劣的)。不管怎样,我们似乎看到了众使徒为背叛的消息而活跃起来。一些人悲伤地起身,或是以他们的爱和他们的纯真来表示反对;其他人在严肃地讨论,或者似乎在等待主解释他的话。恰恰只有约翰好像是接受了主的信息且明白了。达·芬奇用了将近四年的时间画草图。他甚至做了声学方面的研究,以便弄清楚说话声的反射对人类激动情绪的影响!恩斯特·贡布里希(ErnstGombrich)在《影像的生态学》中说:《最后的晚餐》是“一句话(宣布背叛)对一群人造成的冲击”。达·芬奇的画作涉及各种心理特征:吃惊、怀疑、气氛、恐惧、否认……到底谁要背叛主?
彼得为了说悄悄话而走近约翰,因为犹大就在旁边(这是丹·布朗忘记指出的主要因素)。所有专家一致认为,正是彼得握着象征性地指向变节者的匕首。这把匕首也影射了稍后在客西马尼园(Gethsémani)里,彼得为了不让卫兵抓走耶稣而抽出的剑。
还剩下一个《达·芬奇密码》没有提及的重要问题:既然列奥纳多如此确信抹大拉的马利亚在基督教中的重要性,为什么他的任何一张画都没有表现她呢?丹·布朗的信徒可能会说:因为教会驱逐、压制了她,因此禁止在宗教艺术中表现她。错了。抹大拉的马利亚是一个经常被表现的人物。艺术家们喜欢在耶稣受难的十字架上表现她。艺术家可以描绘她而表达痛苦。散乱的长发、胳膊夸张的动作,她是哀伤和绝望的一个逼真的隐喻。在文艺复兴之前,仅在意大利,她就出现在乔托①(Giott)的一幅壁画和一处表现圣母与圣婴的多折画屏中;也出现在西蒙·马尔蒂尼②(SimoneMartini)的一个耶稣受难十字架上;还出现在皮耶特罗·洛伦采蒂③(PietroLorenzetti)的一幅耶稣降架半卧图中。在文艺复兴时期,多那太罗④(Donatello)创作于1455年的非常著名的雕塑作品深刻地影响了佛罗伦萨。几乎就在同时,哭泣的抹大拉的形象出现在马萨乔⑤(Masaccio)画于佛罗伦萨圣马可修道院的一幅耶稣受难壁画里,出现在献给彼埃罗·德拉·弗朗西斯卡⑥(PierodellaFrancesca)的阿雷佐(Arezzo)的穹顶画中;波提切利和拉斐尔在他们的耶稣降架半卧图中也描绘了哭泣的抹大拉的马利亚。是的,抹大拉的马利亚,基督的门徒或“妻子”,次次都在哭泣,只有在列奥纳多·达·芬奇的绘画作品中是个例外。
看起来很清楚,丹·布朗小说情节的主要区域超出了史实的范围。郇山隐修会出自20世纪的一个阴险人物的想象;列奥纳多·达·芬奇并没有在他的作品中隐藏被教会隐瞒的巨大秘密——耶稣和抹大拉的马利亚的婚姻。我们的调查,读者朋友们,也应该胜利结束了。
可是,即使布朗的情节纯属虚构,但是他提出来的问题仍然是中肯的:教会为了建立一种典型的男性宗教,真的决定消除存在于古代异教中的神圣女性吗?抹大拉的马利亚到底是谁?这个人物竭尽全力地出现在《约翰福音》中,可她又奇怪地,在新生的基督教社团的早期记载(《使徒行传》或《彼得书》)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会是耶稣的情人或者妻子吗?他们会有后代吗?
对某些信徒来说,这些问题是异端邪说。自打《达·芬奇密码》出版后,全世界众多的天主教徒已经表示了他们的愤慨。我们怎么能够提及基督的性生活?当这些愤怒是冲着小说的主题本身,而不仅是冲着小说的论据的时候,就表明这个话题是很多人的禁忌。但是,我们弄不清楚,他们,无论是基督徒还是非基督徒,为什么对有人关心耶稣的性生活问题感到愤慨?性是人类本性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像任何人一样——这里无须知道这是否也是神的本性——耶稣也不可避免。为什么耶稣的性就被抹去了?要确切地回答这个问题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有一种看法,哪怕这种看法是出自对他的信仰。
我们打算在后面的几章中审视《达·芬奇密码》所引述的论据。我们先从抹大拉的马利亚复杂的人物形象着手,这点在四福音书和口头相传的教义中均有描述。
耶稣和抹大拉的马利亚
…6…
第一章 从米丽亚姆到马利亚
福音书中的抹大拉的马利亚
抹大拉的马利亚是福音书中多次提及的一个人物:玛大肋纳的马利亚的姓名的誊写。马利亚(米丽亚姆)是当时很常见的名字,在福音书中,除了耶稣的母亲之外,基督的周围还有多个马利亚。“抹大拉”的意思是“塔”,是这个女人家乡的村庄名。
路加(Luc)说,她是追随耶稣的一群妇女中的一个:“耶稣周游各城、各乡传道,宣讲神国的福音。和他同去的有十二个门徒,还有被恶鬼所附、被疾病所累、已经治好的几个妇女,内中有称为抹大拉的马利亚,曾有七个鬼从他身上赶出来。”(《路加福音》Ⅷ,1—2)我们顺便说一句,在与外界如此隔绝的一个团体里,耶稣身边出现这些女人,表明他与人类的交往是非常自由的。马可(Marc)在叙述耶稣的复活时又谈到了七个鬼的细节:“在七日的第一日清晨,耶稣复活了,就先向抹大拉的马利亚显现,耶稣从她身上曾赶出七个鬼。”(《马可福音》ⅩⅥ,9)人们常常不怀好意地议论从抹大拉的马利亚身上驱除掉的七个著名的鬼。这肯定不是指中了一个完全出卖了自由的恶魔的邪(就像我们当代人熟知的电影《法师》中的那类中邪)。在福音书中,魔鬼象征身体或心灵的一种疾病。通过驱除这些魔鬼,耶稣解开身体或心灵的一个结。他让人摆脱肉体、精神的痛苦,或罪孽的重负(常常是三种都有)。说到七,这是一个表示数量多的数字,在这里表示这个女人忍受着许多的痛苦。
四福音书完全一致地在两个揭示圣子耶稣化为肉身的根本含义的关键时刻——耶稣的死和他的复活——表明抹大拉的马利亚在场。十二使徒中惟一一个出现在十字架下的约翰说还有三个马利亚:耶稣的母亲、耶稣的母亲的姐妹(革罗罢Clopas的妻子马利亚)和抹大拉的马利亚(见《约翰福音》ⅩⅨ,25)。马太(Matthieu)和马可没有说约翰在场,但是确认了抹大拉的马利亚在场。路加只说了耶稣的“朋友们”以及“陪伴他的女人们”“站在远处”。在叙述复活的时候,福音书全都清楚地提到抹大拉的马利亚的名字。但是,当说到天使在空空的坟墓前宣布耶稣复活的时候,对她是单独的(约翰)还是与其他女人在一起(马太、马可和路加)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在第一时刻,圣女们(包括抹大拉的马利亚)一大早就发现坟墓是空的,并从天使那里得知耶稣复活的消息。在第二时刻,耶稣只对抹大拉的马利亚一个人显现了他的复活,她将去通报不相信耶稣复活的使徒们。约翰更是坚持说,复活的耶稣只对抹大拉的马利亚一人显现。下面就是让人吃惊的,使人们对这个女人的人格以及她与耶稣的关系产生遐想的那段叙述。
“马利亚却站在坟墓外面哭,哭的时候,低头往坟墓里面看,就看见两个天使,穿着白衣,在安放耶稣身体的地方坐着,一个在头,一个在脚。天使对她说:‘妇人,你为什么哭?’她说:‘因为有人把我的主挪了去,我不知道放在哪里。’说过这话,就转过身去,看见耶稣站在那里,却不知道是耶稣。耶稣问她说:‘妇人,为什么哭?你找谁呢?’马利亚以为是看园的,就对他说:‘先生,若是你把他移了去,请告诉我你把他放在哪里,我便去取他。’耶稣说:‘马利亚!’马利亚就转过身来,用希伯来话对他说:‘拉波尼(拉波尼就是‘夫子’的意思)!’耶稣说:‘不要摸我,因为我还没有升上去见我的父。你往我兄弟那里,告诉他们说:我要升上去见我的父,也是你们的父;见我的神,也是你们的神。’抹大拉的马利亚就去告诉门徒说:‘我已经看见了主。’她又将主对她说的这话告诉他们。”(《约翰福音》ⅩⅩ,11—18)
这段经文在许多方面让人吃惊。显然,除了宣布耶稣复活——宗教创始人心中惟一的和基督教信仰的核心事件——之外,复活的耶稣的样子也很莫名其妙,因为,抹大拉的马利亚没有立即认出他,并把他当成看园子的。释经者就这个误会做了无数的解释:坟墓的昏暗,基督享天福的圣身不同于尘世的身体,尽力要找到基督尸体的马利亚没想到见到活的基督,等等。
我们最关心的是,这一段表明了耶稣和抹大拉的马利亚之间的亲密关系。在马利亚一方,事情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