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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囚心(三)
第145章:囚心(三)
那名叫承香大宫女怒色稍缓:“既然不是你,那就先起来吧!”说罢又回头对着众人厉色道:“东西不见了,总是有人拿的!要是这会子乖乖交出来,便也罢了,否则……”
其他的宫女都低着头,诚惶诚恐,纷纷说道:“姑姑,不是我!”
承香却不听:“都是手懒嘴硬的货!你们互相搜!搜出来,剁了她的贼手!”一句话,宫女们乱成一团,互相搜查起来。半晌,仍是毫无结果。
瞧着她们那边做戏一般,心里渐渐有些明了,这套戏码也太俗了点儿,不过做给外人看,只可怜那名叫怜儿的小宫女,平白挨了打,受了惊。看来,今天这场劫难躲不过了。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只觉得好笑,却并不害怕。
果然,承香见东西没搜出来,便转向了我们两个。我旁边的那名婢女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竟然一下子跪了下去。
“怎么,做贼心虚?怕什么?”承香眯着眼睛走过来,却是直接来在了我的跟前。我暗暗摇头,既然演戏,便要足本的,怎么这般潦草应付呢?
“来人,给我搜!”上来几名宫女,按住我们两人便开始搜查。我也不慌,只是瞧着承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果然,身边的一名宫女惊叫一声:“姑姑,在这儿!”说着,从我的腰间拿出了一只耳坠。
啪!一记耳光甩过来,有些眩晕,但毕竟是女子,哪比得上那日太子的手笔。嘴角有些微咸,也不理会,只转头有些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不是我拿的。”
承香没料到我是如此反应,倒被我看得有些慌了:“你……看什么看!人赃并获!哪容得你抵赖!不是你拿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微微一笑:“我也奇怪怎么就自个‘撞’到我身上了呢?”
承香被我当面戳破,恼羞成怒,又一扬手正要打下来,却听得有人低喊:“住手!”循声望过去,却是福晋瓜尔佳氏被人扶着从里屋缓步走了出来,一旁还有一位形容姣丽的美妇人。
众人急忙各自站好、请安。瓜尔佳氏缓缓走过来:“大晌午的,怎么不叫人安生!承香,你也是有些身份的丫头,怎么也跟着这些毛孩子一同胡搅?”语声仍是柔柔的。
承香一听,连忙“委屈”地回明了“失窃”的事儿,瓜尔佳氏一听,便走到我前面:“可是你拿的?”我心里暗暗好笑,这出戏倒是有些画蛇添足:“回禀福晋,确实不是奴婢拿的。”
“东西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不是你拿的又是谁拿的?”
“奴婢只是搬箱子,从来未曾打开过,怎能从里头拿东西?”既然你们要玩,索性陪你们玩,看看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你虽然没打开过,可也难保你没从已经打开的箱子里拿东西啊!”一旁的承香“斗胆”呵斥。
“恕奴婢斗胆,唤一声‘承香姑姑’,福晋在此怎可如此造次?若传了出去,只怕旁人还以为福晋治宫不严,坏了规矩呢!”低眉顺眼,“忍气吞声”地回答。
“你!”承香涨的满脸通红,却也碍着我的话,不能发作,只是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哟!可真是牙尖嘴利啊!也难怪,当年德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嘛!可怎么人家都是步步高升,你倒是越来越不济呢?”说话的正是瓜尔佳氏身旁的美妇人,听声音,方知道是那日的红衣女子。看来今天凑热闹的人不少,当日便觉得这女子不简单,今天的事情只怕她也有分。也好,反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出撒,今儿豁出去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只怕她们还没那个胆子!
没待我说话,她又开了口:“你说没拿便没拿?难不成这东西自个长腿跑到你身上去的?”
第146章:囚心(四)
第146章:囚心(四)
“启禀福晋,这耳坠断不会白白放在箱子里,应是收在妆奁里的。箱子是打开的,妆奁却不可能打开。试问,奴婢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妆奁里的首饰‘顺手牵羊’的呢?”那女子颜色一变。
我又接着说道:“再者,一对耳坠,奴婢不拿,单单拿一只,岂不是故意叫人发现来查?况且,奴婢一个辛者库的贱婢,拿了这耳坠一不能自己戴,二又不能送出去换钱,倒平白给自己捏了个祸事在手里,奴婢拿它何用?”瞧着她们哑口无言的样子,胸中舒坦起来,冷冷一笑:“奴婢的底细想来您已经查过了,奴婢既然从前是伺候德妃娘娘的,什么贵重的东西没瞧见过?那时得势,却也没动过这样的念头,怎么如今倒在太子爷这里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何况,那只耳坠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否则福晋也不会扔在箱子里头,这样寻常的货色,还不值得奴婢犯险。”
啪!又一记耳光抽过来,一偏头,心里苦笑,看来还真是犯贱,这巴掌打得我还挺舒坦。
“牙尖嘴利!偷了东西还以下犯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女子有些狰狞。再美的女子,若是被迷了心志,发起飙来,总是有些丑陋的。
转回脸,微微扬起下巴:“若奴婢确实不想活了呢?”语气却柔柔的,没有一丝挑衅,却带着点点的戏谑。
“你——”这下反倒是她被将住,不知如何是好了。正在咬牙切齿,一旁的瓜尔佳氏又幽幽地开了口:“妹妹,何必同一个下人奴才动怒,仔细伤了身子。”说罢弱风扶柳般袅袅地过来,在近处立定,只这几步路,竟然有些上喘:“今儿倒第一次见识这样张狂的奴才,偷了东西还这般理直气壮,还说出这一番道理,真叫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东西确实不是奴婢拿的。不过奴婢也知道,今天横竖逃不过这一劫。奴婢贱命一条,全凭福晋处置吧。”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我都这样了,看你们怎么办,真有本事,一刀将我喀嚓了。
那女子被我的态度激怒,又欲上前,却被瓜尔佳氏拉住:“人都有为难犯错的时候,若是你讨个饶,本福晋也不是心硬之人,只是你气势却这般嚣张,倒叫人不能不罚了。你既不诚心悔过,那就跪在后头自个想吧,什么时候明白了自己的错处,再罚你也不迟。”
两个丫头上来,将我押到后院装杂物的黑屋子里。
跪在阴冷的石头地板上,寒气从膝盖一直蹿到脑门,扎骨头地疼。心情却大好,这几个月都没有过这样痛快了。想想堂堂太子的嫡福晋、侧福晋为了我一个辛者库的下人,费尽心机演了这样一出有些啼笑皆非的闹剧,还真让我受宠若惊。不过,她们小瞧了我苏重华,现在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在这里头跪着,自然是受些皮肉苦,外头那两个,心里说不定急成什么样子呢!这戏演也演了,若是轻易放我走,她们面子下不来;可将我留在这儿,她们俩担心的恐怕就不只是面子了。
第147章:囚心(五)
第147章:囚心(五)
外头那两个看起来倒也不是糊涂人,怎么做了这样的糊涂事?若是太子真心念着我,她们俩这般拈酸吃醋,弄出这些个噱头来,白白招太子厌弃不说,弄不好,太子“心生怜惜”,她们反倒蚀了米。若是她们知道太子只是存心要瞧我的热闹,所以推波助澜帮着太子出气,以此来博得太子欢心,恐怕又打错了算盘。老虎是不吃死肉的,须得自己捉了,压在爪子下,瞧着猎物恐惧、挣扎,一点点地死亡方才有乐趣。太子那般高傲的男人,怎么会叫两个女人来对付我,折了他的颜面?可惜啊,聪明用错了地方。
大约是跪惯了,也不觉得太难受,反倒有难得的休息。索性小声哼起小曲,给自己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外头的人不是想瞧我痛哭流涕的样子吗?偏不遂了她们心。如今,我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却是那名侧福晋,跟着的是承香。
“你倒悠闲,还有心情唱曲!”她一边恨恨地说,一边对承香使了个眼色。承香会意,从门外端进一盆水,兜头泼了过来。“想是吓疯了,给你提提神,清醒清醒!自个也好早点想明白了!”冰冷刺骨的井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我却不以为意,仍是面带微笑地仰头对她说道:“多谢侧福晋挂心,奴婢果然清醒多了。”
或许是散淡的笑容扎了她的眼,她恼怒起来,冲过来,左右开弓给我了我六七个耳光:“贱人!还敢笑!”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不似德妃那样老到。有些眩晕,眼前闪出了白花花的点子,耳朵也嗡嗡地响了起来,却仍是笑。
最后她累了,向看怪物一般瞧着我:“疯了!她疯了!”说罢气哼哼地转身。她走到门口时,我勉强开了口:“侧福晋,都是女人,又何必呢?”她一愣,却没回头,大步出去,承香又将门关上锁起来。
浑身湿淋淋地跪着,开始还觉得冷,后来竟热起来,浑身像着了火一样。头昏沉沉的,身子却轻飘飘的,像极了喝醉的感觉。许是太多的苦闷压在心里头不得发泄,今天这一闹倒全翻出来了,索性就闹个天翻地覆吧!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阿玛,额娘,大哥,二哥,还有胤校忝乔屏瞬灰诵模鼗芎茫≈鼗嵝ψ呕钕氯サ摹�
再次醒来,浑身酸痛,头昏昏沉沉地,却似乎是原来的房间。朦胧中一个人背着手,影伫立窗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吃力地张口:“胤祥……?”
人影一震,缓缓转过身,逆着光,看不十分分明。眼睛有些刺痛,忍不住眯了起来。
第148章:囚心(六)
第148章:囚心(六)
“醒了?”却是太子的声音。心中苦笑,怎么会是胤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