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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窑洞。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只狼,在追着羊,三下五除二,他只用了十来鞭杆便将狼打倒在地,不能动弹了。随后,他信心十足地骂了狼一句:“妈的,老子练了这么多年的鞭杆功,等的就是这一天!”有些狂妄的他,甚至连狼看也没看一眼就向路在贵报信去了。
路在贵把手搭在张一梅的鼻孔上试了试,就将张一梅背了起来。路之焕跟在他的身后,不停地问他:“尕爸,我是不是打死人了?我是不是把我一梅婶给打死了!”
路在贵没有回答路之焕,但路之焕问得他实在不耐烦了,就对路之焕说了句:“赶紧回家,叫醒你妈和你奶奶,要是人活不下,我让你狗日的进劳改队!”
路之焕这才一溜烟地在黑暗中跑了。随后,路在贵背上的张一梅醒了,在一声沉重的呻吟之后,她渐渐感觉到背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的脊背温热而且暖和,很快就发现了那个背着自己的人是路在贵。她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头,故意将自己的嘴搭在了路在贵的耳根处。
路在贵问了张一梅一句:“醒了?”接着,他感到张一梅的肚皮在软乎乎、暖烘烘地“咬”着他,他有些受不了了。
张一梅没说话,那一刻她在路在贵的背上,感觉自己幸福极了!
路在贵又说:“你还装狼……为了偷羊吧!”
张一梅说:“……在贵,就这么永远背着我好吗……”
路在贵说:“明天,你可能要进劳改队了……”
张一梅说:“有了今晚被你背的经历,就是死也值……”
这时,白如云和路之焕迎了上来,路在贵把张一梅交给了路之焕,并对他们说了句:“今晚的事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随后一挥手便走了。
回到家里,路在贵把王平川弄醒了,并从王平川的身上爬了上去开始折腾王平川。王平川感到路在贵猛得了不得,但她弄不明白他到底咋了,哪来那么大的劲儿……完事了,他随口说了一句:“妈的,今天差点犯错误!”王平川问他差点犯什么错,他说:“睡吧!”
路在贵想着张一梅的软肚肚,进而觉得张一梅两腿间的那东西很有味道,想着想着,他就觉得张一梅的屁股蛋儿能拧出水来,不由说了句:“好女人啊!”王平川被他这话给吵醒了:“谁是好女人?你说谁呢?”他说:“说你呢!”王平川就爬了过来,他好想再次释放,什么没说就爬了上去。完了,王平川还想要,他却没了兴致:“睡吧!”王平川忽地背过身子:“谁知道你想谁呢!”他又说:“睡吧!”
就在那个晚上,王平川怀孕了。
74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张一梅在白如云家的那口窑里躺了三天便失踪了,正当一家人张罗着要去找她的时候,路在贵来了。看到路之花皮包骨头的样子,他开始埋怨白如云了,他说,你怎么能把娃娃弄成这样,要死不活的,说着背起路之花便往公社卫生院走。他还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张一梅她失踪了就失踪去吧,好歹她是个大人,我们顾不了大人得顾娃娃。
路之花在路在贵的背上一个劲儿地掉着眼泪。路在贵说,娃,你不哭。路之花说,尕爸,你让我自己走吧。路在贵说,没事的,娃,尕爸背你。
从金羊塬到公社卫生院有十里山路,路在贵把憋着的那口气没用完便赶到了。他头上冒着汗对乡卫生院的人说:“得给娃看个病!”
乡卫生院的人说:“娃得了啥病?”
路在贵说:“我要是知道我还来找你!”
乡卫生院的人说:“那你就放下来让我先瞅瞅吧!”
路在贵就把路之花交给了乡卫生院的人,但过了一会儿人家就把路之花又领到了他的面前:“路队长,不瞒您说,这年月,人都是这个样子,娃可能是有些病,但只要让娃吃饱,娃就抗过去了!”
路在贵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可能是有些病是啥意思?有病就是有病,没病就是没病,看病还能说可能?要是耽搁了娃怎么办!”
乡卫生院的人难为情地看着路在贵:“路队长,先把娃带回去,过两天不成了再送来!”
路在贵一听就火了起来:“你他妈的,你说的是什么话,天下还有你这样的大夫?要是在战场上,老子还不得枪毙了你!”
这时,默默在一旁的路之花忽然就哭了起来:“尕爸,我们不看了,尕爸,我没病!”
路在贵黑着脸对路之花说了声不行,还想跟卫生院的人理论,但卫生院的人却对他说:“路队长,你不会是当个队长才搞这种特殊,娃自己都说了没病,你能让我们看什么!?”
路在贵觉得身上一寒,向后退了半步,然后有些无奈地看了路之花一眼,便背起她往回走。
在路在贵的背上,路之花又一次哭了起来,她已经二十多岁了,五年前,她就长得高高大大的了,近两年,不知为什么她的身体忽然又缩回去了。长这么大了,她从来也没有让一个男人这么背过,她想到路在贵的背就像一面宽阔温暖的土炕,甚至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春天。一不小心,她将一滴泪水从路在贵的领口里落了下去,路在贵感觉那泪水冰凉冰凉的。这时候,作为叔叔,他的心里莫名地内疚了起来。他放下路之花,蹲在地上一下子感觉浑身没劲儿了,看着回金羊塬的路,莫名地就想起了他和路张氏一起来金羊塬的情形。在他此刻的意识当中,他们似乎还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挪动着身体,就像是两个要行程万里的乌龟那样。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回头朝着发义埠的方向望着一眼,大地苍茫,发义埠遥远得让他的目光不可触及。但他死去的二哥、他失踪的大哥一下子在他的心里全活了,他泪眼迷茫地看着他们看着大地看着远方,像是一个久别的孩子回到了故乡,心却像刀割一样地痛……这时候,他和路之花一样地哭了!随后,他猛然发现这些年来,一心为了革命事业的他对这片土地、对那些深爱着他的人们有着太多的对不起,经历中的一幕幕就像演电影一样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悄悄闪过,那一个个的镜头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并且脑子眩晕得要命了起来。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发现自己已有很多年没有这样过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由一个机器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人。童年时,与母亲一起生活的经历,抗美援朝战场上的枪炮声,以及狐狸鼻子墚上与他对过情歌的那个女子……都让他心酸,都让他自责。而在这心酸与自责之后,他就猛然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将这一切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金羊塬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驿站,但金羊塬却注定了与他一生永远相伴。他感觉当年那个他的幼小的脚步仍在路上,他拽着母亲的衣袖在不断地向前,风吹来了,他感觉自己像在漂,雨打过来了,他感觉母亲像是一只船在茫无际涯看不到人烟的村庄的海面上拖着他一路前行……
“尕爸……”路在贵听到路之花在叫他,他赶忙将自己的情绪收敛了起来,但却不小心让一滴眼泪落在了泥土里。
“你哭了,尕爸……”路之花说。
“尕爸想家了……”路在贵说。
“家不就在这里吗,尕爸!”路之花又说。
“咱的家其实在发义埠,娃……”路在贵说。
“发义埠是个什么地方?”路之花说。
“发义埠太远了,你爸和你妈来的时候走了近六年,我和你奶奶来的时候走了三年……”路在贵说。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呢?”路之花说。
“为了活着……”他说。
“到哪里都能活下来啊,尕爸……”路之花说。
“就是,到哪里都能活下来……”路在贵说。
路之花说:“尕爸,发义埠远吗,你将来能带我去吗?”
他说:“娃,其实发义埠不远,很近的……”
路之花说:“那你和我妈和我奶奶为什么不回去呢?”
路在贵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说:“花花,你今年二十四岁了吧!”
路之花说:“嗯。”
路在贵说:“明个儿给你找个男人,把你嫁了!”
路之花说:“尕爸,你不想要我了吗?”
路在贵说:“花花,你为什么总不想嫁人呢?”
75
白如云白日见鬼了。那天,她把家里地上一些灰土倒在灰土坡上,就在她离去的时候,忽然看见路之花站在灰土坡下面朝着她在笑。她心想,刚才出家门的时候路之花还睡在炕上,怎么现在又跑到这儿笑来了。当时,她并没多想,一转身又进屋了,她进窑后看到的一幕着实吓了她一跳,路之花真的躺在炕上!这些日子,路之花的病越来越重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一天天变得消瘦。作为母亲,她的心底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她不得不给自己鼓劲儿——也许是她刚才看花了眼。
路张氏又去狐狸鼻子墚的最高处张望了。有了那种不祥的预感之后,白如云忽然觉得眼前眩晕得厉害,于是就上炕和路之花躺在了一起。但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不放心,起身出窑来到灰土坡前又看了看,但这次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是一个阳光不甚明了的午后,白如云蹲在灰土坡上忽然就再也不想起来了。她听到金羊塬里的空气在无声无息地撞击着,光秃秃的山上没有一点生机可言,而狐狸鼻子墚上路张氏则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天空空洞得要死,被一团不再流动的灰蒙蒙的雾气罩着,生产队的几头驴伤心地站在壕底,一动不动。
鼓了很大的劲儿,白如云才站起身来回到窑里,这几天她老感觉自己浑身不舒服,但她却说不清是哪儿不舒服了。因为这种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总是丢三落四的。上了炕她为路之花拉了拉被子,又摸了摸路之花的头,看了路之花一会儿,这才躺下来睡去了。
这一觉,白如云睡得迷迷糊糊却又非常踏实,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而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