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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刊 2007年第2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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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算算我在《诗刊》陆陆续续已经发表了一百多首诗,那首《一只白天鹅和另外一只白天鹅》就像是一篇我的诗歌序言,但愿我的诗歌像是“白天鹅”美丽的脖颈,天天向上“曲项向天歌”。 
  爱尔兰大诗人叶芝《柯尔庄园的野天鹅》“游着五十九只天鹅”,我的“一只白天鹅”是被枪杀的,“另外一只白天鹅”是被作成了标本的——我这首诗的起因是源自报纸的一篇报道,这也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那个道德缺失的年代的事情,像是更远年代锈蚀的铁馒头,历史需要时间的擦拭,好在“白天鹅”带给我更多的是诗歌内容以外的回忆。      
从染铺塆到农展馆
陈染君 
  染铺垮,没有人知道,是诗人闻一多的老家浠水县的一个小乡村。农展馆,当然是指从虎坊桥搬到农展馆南里10号的《诗刊》编辑部。 
  2001年10月,早已过而立之年的我,终于把染铺垮“搬”进了《诗刊》,《诗刊》10月号发表了我的组诗《出门在外》,这也是我第一次在《诗刊》发表作品。是的,毫不夸张,我也可以肯定我是把染铺垮搬进《诗刊》的第一人。时任副主编叶延滨老师在述评中说:“陈染君的这组诗,让我感动,说得出好来有三点:一是语言的朴素,二是情感的干净,三是想象的丰富。”我知道这是叶延滨老师对我的鼓励,联想到二十年前我在一座小县城里阅读《干妈》时的情景,我的内心还是说不出的激动——20年,虽然不曾谋面,但我终于通过诗歌“见”到了《干妈》的作者。 
  说起来汗颜,想写诗想当诗人是我16岁时的冲动。当时我把《红楼梦》里的诗词全部抄了一个遍,然后就开始五个字七个字地抒发自己所谓的感情。后来不再五个字七个字地写了,也在大报小刊上发了,但从未上过《诗刊》。有人说诗歌是年轻人的事业。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写吗?写什么?怎么写?后来我读到了里尔克,里尔克说如果你非写不可,就你的童年就够你写一辈子。再后来我又读到弗罗斯特,没想到诗歌还可以写得如此“明白”。于是,我就照着希尼的样子“挖掘”。第一批挖掘的成果也寄到了《诗刊》,但被退回。继续挖掘的《出门在外》,终于被林莽老师所接纳,其中,《听母亲叙说老家的死亡》一首,还人选当年的中国年度诗歌,最近,又被人选《新世纪5年诗选》。 
  我知道我写得还不好,但我现在更愿意写更离不开写,真的是连“童年”还仅仅是开了一个头。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诗刊》老师们的提携;另外,我也越来越感到,论滋养,诗歌是我的父亲,论赡养,我是诗歌的儿子。 
一朵胡麻花究竟有多蓝
郭晓琦 
  我的名字第一次上《诗刊》是在13年前。 
  那是“人民保险杯”全国诗歌大奖赛的获奖名单,一百多个获奖名字中多是我崇拜和敬仰的诗人。其中就有庆阳的成名诗人陈默和第广龙。那时我还是一个学生,出乎意料地跻身在他们中间,那种兴奋和激动简直无法用文字来形容。接着,我们获奖的消息又登在《陇东报》上,名字很快传遍了校园甚至整个小城,这着实让我飘飘然了好一阵子。走在路上,我把头颅仰得老高,一副目空一切的名人样子。 
  此后,我痴迷在毫无方向的写作中,一学期下来,沉甸甸的诗稿摞起一大沓。一味儿都是悲花伤秋、苦恋思念之作。我把这些分行文字一股脑寄给了《诗刊》,在满怀期望的等待中,想象着它们的横空出世必将会震撼半壁江山。谁知,这些诗稿寄出后却石沉大海。当我那颗狂热的诗心渐灰渐冷之际,恰恰又被派到一所极其偏远的乡村中学去任教。在那条崎岖的山路上,我疲于工作、家庭和生活。而诗歌,偶尔想起时,却仿佛已远在八荒之外…… 
  我真正在《诗刊》发表诗歌已是十年以后。此前,《星星》等刊已发表过我的一些作品,所以,当2003年《诗刊·上半月刊》10月号发表了我的《胡麻花》和《下雨的早晨》时,我的心情反倒非常平静。毕竟当年的狂妄少年已变成了一个饱经生活历炼的男人,那一颗浮躁浅薄的心也已经沉淀了下来。但我必须承认,我真正进入诗歌,却是从写这两首诗开始的。如果让思绪再往后退一点,一直退回一个让我难忘的月份——2002年的5月,就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起点。 
  这个五月对我的意义,不仅仅是围着艾草和粽叶伤感与怀旧,而是诗神忽然向我敞开的一条通道。此前,我曾在心中无数次默诵过这样的句子:“人们敲遍所有的门,一无所获。而唯一一扇通向理想的门,却不经意碰到了……”。这是我所崇敬的作家普鲁斯特说过的话。在那个值得纪念和铭刻的五月,这种情形,这种幸运恰恰适合于我当时的感受。 
  2002年的5月,《诗刊》社、甘肃省文学院和庆阳市作协联合举办了“李梦阳全国诗会”,小小的西峰城迎来了许多的著名诗人与诗歌爱好者。晚上,一直对我关爱有加的陈默老师带我去了周所同老师的房间,他细心地看过我的诗稿后给予了很好的评价,并说了些勉励之类的话。第二天,在去北石窟寺采风的路上,周老师坐在前排驾驶坐的旁边,一直神情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五月的土塬已不显苍莽,远处,沉默的山峦披着星星点点的绿;近处,泛黄的麦田在清风里波动;独立崖畔的枣树开着米色小花,路边落尘的青草和小野花哆嗦着……那时候,我重新拾笔不久,正困于诗歌写作中的种种,就不失时机地向他请教一些问题。记得当时土塬上一小片一小片的胡麻花开得正蓝,花蝴蝶翩翩舞蹈……周所同老师随手指着那一片蓝莹莹的胡麻地说:“你真正去看过胡麻花的蓝吗?” 
  是啊!我真正看过胡麻花的蓝吗?我一遍又一遍问自己! 
  在土塬上长大,在胡麻地边长大,一朵胡麻花究竟有多蓝?一小片一小片的蓝里到底有什么?我开始思考这个极其简单又复杂的问题……那“跌落在黄土坡上的/一小块蓝莹莹的天空”“走失在黄土塬深处的/一小汪蓝莹莹的湖泊”(《胡麻花》),被我镜头样推远了又拉近。泪眼模糊里我看见母亲——生在土塬劳动在土塬又埋在土塬的女人,蓝莹莹的胡麻花囚禁了她们一生的香气:她们那红嫩的、风掀起花头巾的娇美经不起一次胡麻花开就谢了,她们那风霜浸渍的笑容还来不及真的舒展一次,就落叶一样的遥远了……而在那一小片忧伤的疼痛的蓝里,父辈们的沉默是墙角下一把日子磨钝了的镰刀的沉默;是在季节的缝隙里佝偻着腰身摇晃、喘息的狗尾草的沉默:那沉默像土塬干裂的肺部,疼痛却无声。 
  那跌落在土塬深处的蓝,不仅仅是蓝色的蓝,而是细腻的、纯洁的、飞翔的、绝望的蓝。在对一朵胡麻花的注视中,我看见土塬荒凉、苍茫的背景下,被动语态的人字构造呈现出的宿命般的隐忍与卑微。那生活在土塬上的汉子,随便在土塬上一蹲,就会蹲成让人一辈子也解读不了的沧桑;那生长在土塬上的杂草和灌木只有紧贴着地皮,才能在梦里挨上那一方清凉和潮湿;那一张老犁、一把铁锹只有狠劲地潜到黄土的更深处,才能摸清这片土地的墒情……这里的一草一木决定了我沉默低调的写作姿态,决定了我缓慢、呆笨的热爱方式。在对胡麻花那一小片又一小片蓝的领悟中,我从浮躁的情绪化写作真正进入我苦难而亲情的乡村生活。对我而言,我相信这是一条坚实而又阳光灿烂的道路。 
  在这条道路上,我走着,我疼着。我是幸运的,我是幸福的。       
《诗刊》与四月
张慧谋 
  1997年《诗刊》4月号发表了我的组诗《江南短章》。之前接到时任《诗刊》副主编叶延滨老师的一封简短的来信,信中说:“大作已留下四首。你的诗挺有味,十分高兴。”隔数日,又接到《诗刊》作品组寄来的用稿通知,余下不用的诗稿,也一并退还。当时我非常感动,一个普通作者的习作,第一次给《诗刊》投稿,诗刊社的编辑老师们竟如此的认真对待。这便是我在《诗刊》首次发表作品时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 
  我的一组散文诗,又在第二年的《诗刊》4月号上发表。第三年,即1999年《诗刊》4月号上,以头条显要位置,在“好诗力荐”栏推出我的组诗《深绿的海地》,并配发编辑雷霆老师的“力荐评语”。评语说:“作者是个陌生的名字,诗中所写的场景是小场景,抒发的情绪是细微的情绪。而这六首诗在我眼前抢眼,在我手上往心里走,我为之一震。不独是我,还有几位诗人和编辑读过之后,也有类似的感觉……”这期《诗刊》的“卷首语”也重点提到:“在本期头栏‘好诗力荐’,我们推出两位诗人张慧谋、朱胜国的新作。在名家众多的诗坛。这两位诗人还不太为人所熟知,但力荐者大胆力荐,两位资深编辑写下了自己的力荐意见,评价不低。”组诗《深绿的海地》发表后,的确给我带来了好运气,首先是结束了我一年多在外漂泊的生涯,重新回到杂志社编辑的岗位上,其次是在报刊陆续发表了不少作品,最值得庆幸的是.《诗刊》社选编的1999年《中国年度最佳诗歌》,我的诗作也被收入这个选本中。从这一年开始,我的诗歌作品几乎每年都入选各种年度选本,其中包括《新世纪五年诗选》,九州出版社出版的《感动大学生的100首诗歌》等选本。 
  《诗刊》的四月,好像对我有所偏爱,新世纪2003年和2006年的《诗刊》4月号,分别在显要位置发表了我的两组诗歌共11首。我数了一下,这些年,我的作品有12次是在《诗刊》上,其中一半都是发表在4月号上。四月是南方绿色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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