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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玉从醉春楼妓女翠花处获得线索,立马又找姜孝慈,要姜孝慈引他到红柳沟去找“四脚蛇”。姜孝慈道:“这红柳沟地处偏僻,实在难找。”秦文玉歉意道:“让姜师爷陪在下找人,实在过意不去。”姜孝慈诚恳道:“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令兄是小人挚友,秦大人为令兄洗刷罪名,不远万里来此,小人自然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秦文玉和姜孝慈一边叙谈,一边策马而行,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红柳沟。这是一个小小的沙漠绿洲,因村庄四周高坎上长满茂密的红柳而得名。姜孝慈带着秦文玉来到一个歪斜的土坯房前,拍拍烂门板问道:“有人吗?”“找谁?”随着话音从黑屋中走出一个矮人来,贼眉鼠眼,一副猥獕相。姜孝慈皱皱眉问道:“你就是四脚蛇?”四脚蛇揉着眼屎道:“干什么?”姜孝慈横眉立眼,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可认识两年前来此征玉的秦大人?”四脚蛇道:“当然认识。”秦文玉问道:“听说秦大人失踪那夜,你曾去找过他?”四脚蛇毫无顾忌地答道:“没错儿。那天鹰膀沟里采到五彩玉,这可是世上罕见的宝贝,于是我连夜去城里向秦大人禀报。”秦文玉追问道:“大人连夜跟你出城,去了哪里?”四脚蛇道:“自然是去鹰膀沟呀。”秦文玉紧追不舍道:“后来呢?”四脚蛇挠头眨眼道:“后来嘛……小人就不知道了。”姜孝慈瞪着眼睛威胁道:“这位大人可是为此事专门从京城来,倘若不如实说清,就将你押回县衙,尝尝夹棍的厉害!”四脚蛇胆怯地看了秦文玉和姜孝慈一眼,恐惧道:“说,我说就是了。秦大人拿到玉后,小人陪着返回城里,谁知白狼早就埋伏在途中,为了夺得五彩玉,将秦大人杀死在戈壁滩上了。”秦文玉浑身一震,质疑道:“白狼如何知道秦志良拿到五彩玉?”姜孝慈猜测道:“白狼的爪牙无处不在,兴许玉工中就有他的奸细。”秦文玉又追问道:“白狼杀了秦大人,为何却放了你?”四脚蛇转着眼珠道:“小人命大,造化大,多亏那天小人闹肚子,躲在沙丘后拉屎,没被白狼发现,才保住了条小命。”秦文玉仍心里不踏实道:“白狼杀死秦大人,果真是你亲眼所见?”四脚蛇拍着胸膛道:“小人看得真真切切,若有一句假话,下辈子还生成四脚蛇!”
姜孝慈带领秦文玉从红柳沟找完四脚蛇,天傍黑时回城,刚走进福隆商号,贝克和约翰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驼队,也几乎同时走进敦煌城里,径直到福隆商号来。姜孝慈闻讯忙从店里奔出相迎,激动道:“贝克大人!”贝克也笑吟吟地奉迎道:“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姜孝慈一边吩咐贝克的驼队到商号后院卸行李,一边和贝克寒暄。姜孝慈道:“自从春天你捎信来,小人就天天盼,谢天谢地,今天总盼到了。”贝克笑道:“你们中国有句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交臂不相识。我说过一定来,特别是听了那个关于宝窟的诱人传说,
就更要来。”姜孝慈道:“大人说得一点儿不错,要不是去年小人去吐鲁番访友,怎会有幸结识大人!这真是缘分!”贝克神秘地凑近姜孝慈耳边道:“姜师爷要办之事,我已写信,请大英公使出面周旋,我想用不了多久,师爷便会如愿以偿。”姜孝慈大喜,急忙躬身道:“多谢大人提携。”贝克道:“咱们老朋友了,谢什么。听说敦煌来了个姓严的新县令,我这次来,还要姜师爷鼎力相助呢!”姜孝慈四面扫了一眼,小声道:“小人刚好有要事向大人禀报。这里说话不方便,大人里边请。” 就在姜孝慈与贝克进到福隆商号里边密谈的同时,宽大的商号后院里卧满了骆驼。骆驼客们正在七手八脚地卸着木箱。这时,约翰却坐在树下,一边喝酒,一边监视骆驼客们卸货。一位年长的骆驼客看一眼冯大刚道:“大刚,快回吧,剩下的货你不用管了。”另一个年轻的骆驼客笑嘻嘻道:“是啊,小妹在家都等急了。”冯大刚忧愁道:“她爹和大把式,比亲兄弟还亲哩,这可怎么给她交代?”年长的骆驼客叹气道:“你就去好好劝劝她吧。”冯大刚拿起搭在驮架上的坎肩,点头道:“那我就走了。”约翰见大刚要走,就摇晃过来问道:“干什么去?”年长的骆驼客赔笑道:“大把式不在了,他去给亲朋好友们报个信。”约翰却毫不容情道:“东西没卸完,谁也不能走!”冯大刚生气道:“老子就走,你狗日的能怎么样?”约翰掏出枪来威胁道:“你敢!”冯大刚拍着裸露的胸膛,瞪着约翰道:“你狗日的不敢打,就不是你妈养的!”说着就毫不畏惧地扭过头,给约翰一个肌肉隆起的脊背,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去。约翰无奈地收起枪,咬着牙恨道:“你这个犹大,迟早要后悔的!”
冯大刚刚穿好坎肩,走出大门,却见商号门前停着两顶小轿,姜孝慈和西装革履的贝克先后钻进轿中,颤颤悠悠地朝县衙方向走去。
秦文玉从城郊红柳沟回城,就到县衙找严大人谈论从四脚蛇处得到的情况,不料严大人却先告秦文玉大事不好,说刚刚接到邸报,英国等八国列强攻占了大沽口、天津,圣上移驾热河避难,洋人直入北京烧杀掠抢,圆明园毁于一旦。秦文玉担忧道:“如此下去,大清江山岌岌可危,我等必成亡国之奴。”严大人随之义愤填膺道:“可恨朝中母鸡司晨,奸佞弄权,对洋人一味迁就忍让……”严大人正说话间,姜孝慈急匆匆走进来,打断严大人话,禀告道:“大人,大英帝国的贝克博士从新疆和田来到敦煌,特来拜见。”严大人拍案而起,怒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告诉他,本官没闲工夫见他!”姜孝慈为难道:“大人,这贝克博士手持总理衙门的照会,不见怕是不好。”严大人蔑视道:“不好又能怎样?莫非怕他们大英帝国派军舰到这大漠戈壁来!”秦文玉劝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严兄不妨会会他,看他想干什么。”严大人沉吟片刻道:“那好吧,让他在客厅等候。”
严大人迈着威严的官步和姜孝慈走进客厅。这时贝克抱着双臂欣赏着墙上的字画,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姜孝慈就赔着笑脸介绍道:“这是敦煌县令严大人,这就是贝克博士。”贝克谦恭地低头行了一礼,道:“严大人。在下亨利·贝克。”严大人装着没有听见,斜着眼看姜孝慈,说话却冲着贝克道:“贝克先生翻山越岭,不辞大漠艰辛,不知来敦煌有何贵干?”贝克含笑道:“敝人受大英帝国皇家地理协会指派,来敦煌进行科学考察……”严大人拦住贝克话头问道:“请问贝克先生,你是要‘文’察?还是要‘武’察?”贝克不知所云,张大嘴懵住了。严大人见贝克不知所云,提高嗓门儿解释道:“所谓‘文察’,乃君子风范,就是只看不挖;所谓‘武察’,就是挖地三尺。”贝克听明白了,就不高兴道:“敝人虽说不精通,但也略晓贵国语言。‘文’察、‘武’察,还是第一次听说。按严大人刚才的解释,敝人认为‘文’察知表,‘武’察知里。我们打算两者兼为。关于这点,贵国总理衙门的照会上已写得明明白白了。”严大人愣怔片刻,突然仰脸笑道:“好吧,既然有总理衙门的照会,你就敞开口子说吧,打算挖哪些地方?怎么个挖法?挖多久?”贝克听严大人语气中有挖苦之意,也提高嗓门儿道:“我们是发掘,不是挖。”严大人哈哈大笑起来道:“承蒙先生指教,茅塞
顿开,不然我这大清的举人还不懂‘挖’和‘掘’字竟有何区别。好吧,咱们就说‘掘’吧,你打算‘掘’哪里?”贝克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朝姜孝慈使了个眼色,道:“请大人过目。”姜孝慈将一张单子呈到严大人面前道:“这是名录。”严大人拿过单子,粗粗一看,突然满腔怪味地笑起来道:“好哇,把敦煌当成你们家的菜地了!想掘哪儿就掘哪儿。本府大堂就曾是过去官府的所在地,我劝你把这儿也掘一掘,说不定能掘出几大缸金元宝哩!”说完将单子往地上一撇,大声道:“送客!”贝克和姜孝慈见状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而
严大人说完“送客”就一回身离开客厅,弄得姜孝慈尴尬,贝克气鼓鼓的,也只好扫兴而归了。
冯大刚货没卸完就离开福隆商号后院,径直来到王庆祥家。半个时辰前王庆祥和女儿杏花已看到驼队进了福隆商号,知道冯大刚他们都回来了,就往炕桌上摆着酒具。这时冯大刚风风火火进了屋,王庆祥一见就奇怪地问道:“大刚,怎么就你一个人?大把式呢?”冯大刚“咚”一声双膝跪地,用胳膊擦着眼泪道:“大把式他……”王庆祥见冯大刚如此,预感不祥,就急眼问道:“快说!他怎么了?”冯大刚哽噎道:“他……他死在水泉镇了。”王庆祥听了“啊”地一声,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冯大刚连忙将王庆祥扶坐在椅子上,
等王庆祥缓过气,才问杏花人呢。王庆祥就告诉冯大刚杏花去福隆商号后院找他去了。冯大刚猛然想到杏花去福隆商号会出事,立即又找杏花去了。
这会儿,福隆商号的后院里空空荡荡,卸完货的骆驼客们已经离去,只剩下约翰依旧躲在木箱后面喝着酒。杏花到了商号后院,一边呼叫着:“大刚哥!大刚哥!”一边在堆放的木箱空隙间寻找大刚。约翰听见一个姑娘的声音,醉醺醺地走过来,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