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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干净漂亮的小院子。白玉堂大略一看,里面大方简单,但是错落有致,假山花草也布置的及可爱,还没等他细细观赏,急匆匆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白五爷!真的是您!”激动的声音响起,一个中年男子披着大褂迎面而来,身后的小影子跟着一个翩飞的裙摆也飞奔到眼前。男子四十多岁,正是宁长文,宁管跟在夫人田氏后面一副乖巧模样。白玉堂听到这声音不禁心中一动,他们真的一直记着这恩情。
再看眼前的人,男子虽精气神十足,但也可以看到头上的白发,女子满脸挡不住的喜悦,却可以看到她消瘦的身影。两年前的丧子之痛让他们终于下定决心扳倒严家,但已换不回长子的生命,白玉堂看着这家人,心里平静又澎湃,矛盾不已。这两年的平安日子远远不够补偿他们失去的一切,严松那长剑插入宁桐身体的那一刻是他们永远的噩梦。
宁管还记得他大哥吗?肯定记得,他或许只是不希望自己想起而已。
就如宁管说的,白玉堂受到了一家人热情的招待,还没一会儿,他们已经坐在荷塘边的花台上了,面前摆着点心和上好的茶,甚至还插上了好闻的香。
这香是青城特有的,家家都有,晚上更是每家都要点。而宁家更是要点,也只有这让人舒缓的气味能平和他们屈辱的回忆,让他们安然入睡。
“五爷准备在这儿待多久?我们搬到这里两年,已经踏遍了青城每一寸土地,如果五爷愿意,我完全可以陪着五爷转遍这里。”面对故人的热情,白玉堂笑着谢绝了:“明天就要走了,其实我也只是路过而已,就没想到能遇见你们,倒是个大惊喜。”
“五公子不多待几天么?或是小住一段时间也可以啊。再过一个月就是青城的花节了,那之后再过两天就是青伞节,姑娘们都会把青伞偷偷放在心意小伙旁边呢,可热闹了。”宁夫人温和地开口,满脸笑意。这个坚强的女人曾经是两个孩子的半边天,而现在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白玉堂只是觉得不用在路上耗费那么久,却也被一家人说得有些好奇有些心动,便答应他们回来的时候多拐一拐路过这里多留几天。
一家人高兴极了,夫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宁管拍着手跳来跳去,宁长文不住地说:“那就说定了,一定记着回来啊,别忘了,千万别忘了!”白玉堂笑着点头。
今晚上在这儿住下是肯定的了,还没等白玉堂开口询问,一个老仆就匆匆地跑过来说:“老爷,客房备好了。”宁长文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老人下去,又对白玉堂说:“五爷,你今晚就再我们这儿将就一晚上吧,明天一早我为您准备好盘缠再走。”
这家人的好心白玉堂心领了,但人家的钱怎么能无故接受呢?便说:“多谢多谢,不过我这儿还有些银两,带多了反倒成了累赘,老爷若真为玉堂操心,还有下次呢,等青伞节了,玉堂一定多留些日子再不罗嗦。”宁长文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久别的恩人突来来访,让两夫妻既兴奋又有些无措,总觉得就这么呆在屋里有些浪费时间,但出去吧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什么,倒有些烦闷了。宁管终究受不了憋在家里,提议出去走走,就是随便看看也好,几个人一对眼儿,这事儿就成了。
几个人漫步在石阶上,闻着淡淡的花香只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白玉堂正享受着清风的吹拂,就听一旁的宁长文突然轻声呼道:“那边是什么?好像有人。”四个人一同朝桥下的河面望去,静静流淌的河水中一个姑娘正漂在那里,眼看就要沉下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宁长文瞪大眼睛,“我们青城的人都会水的,她怎么可能沉下去呢?更何况这水是全城最浅的地方!”“她是要去寻死,快救她!”白玉堂皱着眉头说。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就直接从桥上翻了过去跳入水中,白玉堂扭头一看,宁管已经不见踪影,再往下看,那奋力往姑娘落水的地方游的人正是他。三人连忙下桥在岸边等候,宁管正托着那姑娘的头往这边划水,而她还在到处乱抓,好几次差点把宁管拖到水里面。
“她差点把小管拉进去!”宁长文惊讶地说,“她就这么看不开么!”白玉堂耸了耸肩,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慢慢划过来。这段河面一般少有人来,要不是他们溜达到这儿,这姑娘可能就没命了,虽然刚才闹出的动静挺大,但也没有引来其他人。落水姑娘全身都湿透了,站在风中有些发抖,宁长文把大袍子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省得她冻着,宁管一边喘气一边坐在地上休息。几个人几双疑惑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等着她开口。
“为什么要救我。”姑娘眼睛红红的,瘦弱的身子还停不住颤抖。宁夫人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拉了拉她的手:“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要去寻死?你还那么年轻……”
“我……”姑娘满脸难受,哽咽道,“我活不下去了,就算不自杀,也会有人来杀我……我不想死得那么惨,要是让他找到我,还不如我自己先死。”几人一惊,白玉堂问:“你把事情都说出来,谁要杀你?我保你平安。”
“你?”姑娘缩了缩身子,瞪眼儿瞧了瞧白玉堂,又哭道,“公子,您就别安慰我了,他武功很厉害,是江湖人,哪会跟您讲什么道理啊。我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会害死人的,你们是好人,别管我了,让我自己去死吧,死了他也没办法了,就不会连累到无辜的人了。”
“江湖人?他要是江湖人我就更要会会了。这位姑娘,你叫什么?”
“小女子姓方,单字一个莲。”
“方姑娘,把事儿都告诉我们吧,你要死让我们给碰上了,至少也要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啊。”“是啊姑娘,说出来或许能解决呢。”“姑娘……”
方莲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发生在她身上的荒谬的事情。她本不是青城人,就是为了躲那个人才到处乱跑逃到青城的,才来了一天。那人原本就和她家有仇,但都是好几辈子前的事儿了,只是一直以来冤冤相报,直至现在也没有解决。她爹娘都被那人杀了,但那人还不够,还想杀了她,而且扬言如果让他抓住了,一定会折磨死她。她现在已经二十岁了,一直没嫁人就是怕连累了人家。那人从一个月前开始追杀她,她跑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苦才勉强活到现在。其实她本不会武功,只是会一点点易容术,又因为孤身一人比较自由,为了活命哪儿都钻哪儿都跑,竟也能逃了那么远。昨天刚来到青城,躲在菜棚后面还没来得及歇歇脚,就听到那人的声音响起:“一碗混沌!料儿多点儿,大爷还要抓人呢!”
那大刀“啪”得打在桌子上的声音让她惊恐,她不敢想象这人怎么这么有毅力,抓了她那么久还不死心。她甚至走在小道阴巷里不敢回头也不敢抬头,生怕他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眼前。一点动静都能把她吓得半死,她不能再忍受了,她决定了结。
听了姑娘断断续续地讲述,几人都是一阵同情,白玉堂沉思半晌,说:“姑娘,他杀了多少人?”“我……我们全家都给他杀了,还有邻村的一家,应该有二十多口。”
几人倒吸了口冷气,白玉堂眼里放出精光:“那我就有理由杀他了。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我去找他。”“公子!”“五爷,你可要小心啊,他好像很厉害。”宁长文着急地说,宁夫人一脸担忧,宁管则高兴地笑道:“五爷,你又要出手啦!太好了!”
“公子!”方莲着急道,“您,您不是知道他厉害了吗?怎么还要去送死啊!”“我白玉堂虽然不惜命,可也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方姑娘,你就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白玉堂?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白玉堂……”方莲愣在了那里,却又总想不起来,还是宁管惊讶地说:“方姐姐,你连五爷都不知道?这可是五鼠啊!白玉堂,锦毛鼠!想起来了?”方莲猛的一震,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青衣飘飘的俊逸少年,一脸不相信。“五爷?……五爷……”方莲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五爷!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几个人笑了。宁夫人把她扶起来安慰地拍着她的肩膀,宁管咧着嘴不住的笑,白玉堂则缓和了神情轻轻说:“放心,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说吧,你要他怎么样。”
“我要他死!”
第27章 客旅之青城行——荒唐事
静静的小路上隐约飘来花香,几声鸟叫递来了远处安宁的气息。突然,一股无形的杀气悄悄蔓延过来,转瞬就笼罩了这片地方,形成了一种让人恼火的束缚。一个遮着半边脸的黑衣男子大步走了过来,手上的大刀闪着寒光。
白玉堂此时已经和宁家人分开了,独自站在高高的石桥上四处望着。危桥是青城最漂亮的桥,虽然名字不好听,但正是因为桥如其名——高又陡,才可以“一上危桥天地远,不知东岳在何方。”简直可以把整个青城一览无遗。但也正是因为太高,很少有人会走,白玉堂此时就好像站在云中,满脸平静,望眼欲穷千里,就要羽化成仙了一样。
或许是江湖人的敏感,白玉堂感觉这件事不简单,尤其是现在平静下来想一想以后。站了一会儿,吹风也吹得差不多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准备仔细查看查看,大致四周望了几眼,又静听了一阵风声,就感到一种和青城的平和格格不入的气氛,顺着感觉走,白玉堂很快的便察觉到,有一个武林高手,正隐藏在青城的某个角落。
武功多高说不准,但至少可以和自己持平。白玉堂皱了皱眉头,这倒有些棘手了。他施展轻功从危桥落到屋檐上,放轻脚步朝着那股杀气飞去,越靠近,就越惊诧于越来越沉重的压力。那是一种毫无杂质的黑暗,阴森,阴冷,杀气重重,就好像从地狱走出来一样,尽管周围鸟语花香,太阳还暖暖的,但空气中已经如同夹杂了霜雪冰雹。
白玉堂已经好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