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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强敌的兴奋。虽然一直都在江湖上行走,但平时有四位哥哥在一旁,五鼠联手没有劲敌。偶尔独自遇到一两个有点功夫的,也完全不是对手,后来名气闯出来了,更是没有碰到过旗鼓相当的“敌人”,所以即使也不算“初出江湖”,江湖上真正的险恶的困境还有生死一瞬的时刻,白玉堂真的没有碰到过。但是他知道,一旦碰到,就是生死相搏。
这是个强大的敌人。白玉堂眯了眯眼,毫不收敛已经隐隐生成的杀意,眼看那人越走越近,他的杀气也越来越强,甚至差点盖过了黑衣男人。
几乎是同时的事情。黑衣男人大刀出鞘,白玉堂纵身越起,一片瓦被削掉,石子儿朝着那人的死穴打去。两人躲开飞来横物,白玉堂一个转身旋出银刀握在手中,那人也站定,死死地看着他,虽然不曾移动半分,但也进入了作战状态。
又是叮当几声脆响,黑衣男人挥刀把几颗尖圆不一的石子儿打回给了白玉堂,白玉堂则横起银刀微微一挡就顺着劲儿反手把石子儿又握住,再次甩了出去。那人明显也是练过的,竟直接单手打飞了那有些冲力的小暗器,好不躲避地直冲白玉堂而来。
几声鸟叫之间,两人已过了三招。
白玉堂向后退着,男人的银刀只要再往上一抬就能擦到他的下巴,白玉堂狠狠蹬了一下地,旋身跃到那人的身后,只觉眼前猛地一闪,那阴沉的脸就转了过来。
两人的进攻就这么停下了。白玉堂半跪着,刀横在前面,甩到胸前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男人还是那一副模样,掂着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堵黑黑的墙。
“如果有一天你得罪了什么人,最好不要让他找到我。”半晌,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白玉堂站起身,一甩手把银刀插在地上,就笑着看那人也把刀扛了起来。
“你是……生意人。”白玉堂挑挑眉,一脸“狡黠”,“而且,还不是什么好生意。”
“我不是生意人。”那让人不舒服的声音又响起,就好像来自地底下的回声,“但是,你,正在玩火儿。小子,我今天不想杀人,不要影响我赚钱。”
“那也要看你让不让五爷满意!”话音刚落,黑衣人就见一脸灿烂的白玉堂突然跃身而起,赤手空拳直冲他而去,心里突然猛的响起了警钟。大意了,真的大意了,看他放下了刀还以为已经不用再战,没想到他竟然敢不拿武器就挑战自己,若是他也像那老女人一样,会一些奇门怪术,自己这次岂不栽了?!不过,他真的想多了,白玉堂却是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试一下他而已。男人刚发出那夺命的毒镖,白玉堂就跃身返了回去,只听“咚”得一声,毒镖已经钉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天下第一杀手,‘毒镖王’程昆。”白玉堂瞟了一眼一边只剩一小半儿的毒镖,满脸了然地说,“要找你可不容易,你也不轻易出手吧,放心,我白玉堂还没那么厉害得罪这么有‘种儿’的人,让他请你来除掉我。”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也不一定能除掉。”
程昆是有点小小的惊讶,不过他一向面无表情,这会儿也看不出他内心的细微波动。白玉堂仔细观察着他,等了一会儿,才听他缓缓说:“为什么偷袭我。”
“你不知道?”白玉堂哼了一声,“不过你杀了这么多人,肯定也不在乎吧。程昆,我却是恨自己有心无力,没法替人除掉你,只是现在听好像你还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这杀手也算有原则。”“我只杀大恶之人。”只有这么一句,他停了嘴。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出方莲的事儿,不过思考一阵,他还是决定让他自己了结。“第一杀手,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答应我一个事儿行不。”白玉堂勾起嘴角,一脸放松地说。程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但他还是僵僵地扯了扯面部的肌肉,就算答应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女子?长得有些姿色,好像跟你有仇,会易容。”白玉堂看他灰黑的脸色在听到“女子”的时候黑了黑,听到“易容”的时候更是如同黑炭一般,就知道八成了。“老女人又跟来了。”程昆冷着脸吐出一句话。
“老女人,看来我还猜对了一点儿。”白玉堂脸色突然黑了下来,程昆看着他,只觉这人真不可捉摸。白玉堂看了看程昆,又低头想了想,瞪了他一眼:“跟我来。”两人一前一后跳过楼房穿过栏杆,最后落到了宁府专门为方莲准备的小院儿里。白玉堂冷笑着看方莲俏丽的小脸有一丝怪异,然后露出了一个不符合年龄的笑容。
“白五爷,我真是低估你了。”方莲一脸天真,目光却直直盯着程昆。白玉堂哼了两声:“好啊,你竟敢利用你五爷!你倒装得真像。”“五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程昆功夫好,就凭你不会武功只会点儿易容术,不可能逃得了这么久。易容的确很厉害,但是会功夫的都可以感觉到不同。更何况你的演技还没有那么厉害,可以瞒天过海。”方莲听罢,扭着身子走了上来:“好,我喜欢,小子,你跟我学吧,我一定让你超过程昆。”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你到底多大。”“你说呢。”“不说就算了。”“那你就去猜一辈子吧。阿昆,你怎么连个小娃子也打不过?好歹也闯了二三十年了。”程昆瞪了一眼她,没说话。白玉堂在一旁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江湖上有哪号人易容高。
罢了罢了,关自己什么事儿呢,到时候了,也就知道了。
“五爷五爷,你说说呀,他们怎么就和好了?不是仇人么?”宁管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问,一路上更是缠着白玉堂不休,白玉堂便用“不是冤家不聚头”搪塞过去了,不过……白玉堂一直憋着一口气儿,方莲竟然利用他找程昆!程昆一直躲着她,她就让白玉堂引他出来。说出来谁信啊,方莲是多少年的老妖啊,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全是瞎扯。白玉堂一肚子气,无奈那俩人跑得快,就算不满,也只能心平气和了。可到底是为什么呢?白玉堂只觉得这是一场闹剧,荒唐至极,开始地荒唐,结束地也荒唐。或许他们有他们的故事吧,只是自己参与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才会对两个人的解释不知所云,疑窦丛生。
不过……天下第一杀手啊,真是名不虚传,想到和程昆比试的片刻,白玉堂眼睛亮了亮,一些心中的异样也消散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找他比一场,那种不小心就会丧命的感觉让白玉堂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对抗,惊险,却也淋漓。
白玉堂上了马,宁管牵着缰绳不愿放开,最后还是宁夫人浅笑着把孩子拉到了后面。“五爷,一路保重。”“记得一定要回来啊。”“好,后会有期。”
马儿小跑了几步,白玉堂回头看,一家人站在城门边上,瞪着眼望着自己,朝他们挥了挥手,白玉堂侧着身看着一家人缓缓回头。
“爹,你说五爷万一路上有事儿耽误了,会不会误了青伞节啊?”宁管响亮的声音传来。
“不会的,你五爷说话算话。”
“爹,下次五爷再来,您让我跟着他好不好?我也想出去……”
“想什么想,就你那点儿功夫,一出去就被人砍了,想出去就好好练剑。”
“那我什么时候能自己出去?”
“什么时候都不能?!小子想得挺美,你上次又逃课了,嗯?教书先生都跟我说了。”
“爹,我那不是带了五爷回来了么。”
“要不是看在这个的份儿上……不过还是要罚,一个月不准练剑,赶快给我读书去。”
“爹!”
白玉堂扬着嘴角,快马离开了青城,去边塞大漠的路,还很远很远。
第28章 客旅之香色劫
“驾驾驾!”过了青城,没走多少路,就见“临南”两个大字高高挂在城门上,放眼望去,是个挺大的城。入了城,白玉堂寻人问了问路,却被告知接下来一路都没有地方住了,若是想不睡草地的话,得一大早就赶路,运气好才可能在夜里到下一个村庄。
抬头眼看日头都上头顶了,白玉堂找了一家大客栈,便想在这儿好好歇一歇。刚把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临南的上房是个什么模样,隔壁便传出了一阵淫秽之声。
白玉堂早在听到第一声时便皱紧了眉头,面露怒色,可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发作,只是实在忍受不了,便大致扫了一眼房间,拿上银子和刀就一甩门离开了。白玉堂向来对男女寻乐时大嚷异常反感,况且这还是在客栈,要叫得那么大声么?可他毕竟管不了,只能憋着一股气,不过此事不值得烦闷,他倒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开,心情也好了许多。
刚转过另一条街,“嗖嗖——”耳旁一阵冷风掠过,白玉堂惊愕之间跳起,猛地一回头,只见一根银针已钉在身后客栈的木桩上,马匹还被拴着,只是叫了两声,并无太大动静,却是白玉堂的一跃吓得一旁的孩子,惹来几声不愉快的嘟囔。
白玉堂也不理,机警地四处望了望,并无什么异常,小贩们叫的更加响亮,风车呼呼呼得转。房顶上也没有什么动静,这么一搅和,白玉堂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是旧敌?还是……白玉堂皱紧眉头,只要在江湖上走的人,不可能一身清白,没有任何仇家,自五鼠插手江湖之事以来,做过的好事数不胜数,接下的仇家也有一小波,只是碍着五人同心不好下手,现在白玉堂一个人在外面,没了其他四鼠的配合,要报复也是个很好的时机——纵使白玉堂武功列五鼠之首,一个人相比较也还是好对付些。
要这么说来,定是旧敌了。白玉堂拔下银针细细查看,并无反常,看来没有投毒,但足以看出发针者武功高强,可他还是疑惑:而且那人只飞针不伤人呢?若不是恰好掠过耳畔,白玉堂纵使可以反应躲闪,也可能会被伤到,莫非是他觉得这样伤的不彻底,便干脆先警告警告,再找时机动手?若真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