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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张地说一句,那是超越国境的震惊。包括维也纳警局的刑警,以及片山等人,不约而同地“哇”然大叫。
因为门打开后,一行人鱼贯着走进去时,突然“啪”一声灯亮了,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讨厌!你到哪儿去了嘛!”
唯一没有受到惊吓的,大概只有福尔摩斯了。也许因为猫类喜怒不形于色,纵使吃惊也不会有脸部反应吧!
总之,一行人进到房里,立刻惊愕地呆立不动。
一个女人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穿着睡袍,还是薄如蝉翼可以看得透的那种。
女人似乎也大吃一惊,吃惊程度跟片山他们不相上下。
“哗!”女人尖叫着跳起来。“救命啊!我什么都给你们!钱、相机、随身带收音机……”看来,她以为遇到强盗集团了。
栗原干咳一声,挺身而出。“小姐——”“你是首领?好,你要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杀我,求求你!”
说着,女人居然开始脱睡袍。
栗原慌忙制止说:“你误会了!请你穿好衣服……”栗原走上前去,大概想掩住她,反而弄巧成拙,把她的睡袍扯掉。女人即刻一丝不挂地站在他眼前……“求求你——不要杀我——”话没说完,女人往后一倒,顿时晕厥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晴美愣愣地问。
维也纳的刑警面面相觑,摇头咕哝了几句。
“他说什么?”片山问麻理。
“他们说:”我不了解日本人‘。“
“我有同感。”片山说。
“你跟林先生在一起?”
“唔……”
“在什么地方结识?”
“唔…”
栗原笑了。“算了。现在问什么也是徒然。”
那个女人——即是阿林房间里的女人,正在狼吞虎咽般吃东西,连石津也暗自钦佩不已。
大概她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幸好帝国酒店的餐厅营业到半夜十二点,片山想。
女人把一大盘食物吃个精光后,再塞了三个面包进肚子,终于表示吃饱了。
“够了吗?”晴美问。
“嗯,还要蛋糕加咖啡!”
叫了蛋糕咖啡后,女人才舒畅下来,微笑着说。
“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要杀我!”
“我倒以为你想杀我呢!”栗原苦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伏见恭子。”“”你跟阿林是什么朋友?“片山问。
“床上的朋友喽。”女人嘻嘻一笑。
“情侣?”
“刚出炉的吧!”
“怎么说?”
“来维也纳的飞机上认识的。”
“哦,你们不是一块儿来的吗?”
“碰巧在飞机上坐邻座而已。”伏见恭子说。
顶多二十三岁吧!圆鼓鼓的脸,相当可爱的少女。
“我也是一个人,东扯西扯地聊了一顿,不知不觉地谈得很拢。”
“你一个人来维也纳?”
“其实我有朋友在这里,可是抵达机场时,没有人来接我。我正觉得头痛时,林先生替我打电话。”
“你的朋友呢?”
“好冒失啊!”恭子气鼓鼓地说。“打电话到我朋友的公寓问的结果,原来她跟男朋友旅行去了,将我的事压根儿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你跟林先生在一起……”
“对。因为我本来打算住朋友家,没有住酒店的预算啊!我向林先生请求,让我跟着他。”
“哦……立刻有了那种关系?”
“当然,我们同住一个房间嘛。”
“是么?”晴美似乎还有点想不通。“你不知道林先生被杀的消息?”
“一无所知。”伏见恭子摇摇头。“因我完全不懂德语,看不懂报纸。”
“你肚子饿了,一直在房里等他回来?”片山说。
“我以为他无情无义,昨晚哭到天亮!”
伏见恭子的话又中断了。因为蛋糕来啦。
“Danke schon!(谢谢!)恭子说。”这是我唯一会说的德语。“
晴美和片山对望一眼。
“阿林为了追踪情人而来的假设怎样了?”
“看来应该还有其他理由。”片山说。
假如他真是为了寻找水科礼子而来,怎么可能跟一名萍水相逢的女人共居一室,同床共枕呢?
蛋糕又被她吃个清光后,片山间:“林先生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来维也纳?”
伏见恭子耸耸肩。
“不晓得,我没问他。不过,他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谁?”
“不知道。”恭子又耸耸肩。
那就没法子啦,片山叹息不已。
又增加一个不明其然的谈团了。
“今后,你打算怎么办?”晴美问。
伏见恭子仿佛第一次留意这个问题。
“噢,我没想过。肚子饿得太厉害了……”“你的朋友呢?”
“联络不上,多半暂时不会回来啦。”
“回去日本算啦。”栗原说。
“不要!我还没参观过仙布伦宫呢!凳虑榘焱暌院螅业酱θス酃獾模?
“事情?什么事情?”
“大概是找人吧!我不太清楚。”
假设阿林受人所托,前来寻找柳美知子——即水科礼子的话呢?她并不是阿林的情人,只是一种掩护式的宣扬……“这位是谁?”伏见恭子望着栗原说。
“他是栗原警视。警视厅的搜查一科科长。”
“嘿!很够派头呀!”
“是吗?”栗原突然装模作样起来“我喜欢中年男士。栗山先生,你好。”
“我是栗原。”
“栗原先生,回去日本以前,请你照顾我好吗?”
“小姐,你……”栗原吓得瞪大眼睛。
“不行哟。栗原先生跟太太在一起。”晴美说。
“这样啊!”恭子没趣似的扁一扁嘴。“他呢?”
然后指指片山。
“我?”片山沉下脸来。“我也不行。”
“又是跟太太在一起?一副受老婆欺负的委屈样!”
伏见恭子似乎对片山寄以同情……
3“nein!nein!”
传来德语的怒吼声,管弦乐团马上停止演奏。
月崎弥生陡然站起来面对指挥者。
当然,片山不晓得指挥在说什么。因为说的不是日语。
空空荡荡的会堂观众席里,片山、晴美、麻理、石津,当然还有福尔摩斯,齐齐聚首一堂。
栗原在太太的要求下,今天去了贝尔德宫。原来栗原太太是克里姆特的画迷,于是跑到宫内美术馆去参观。
栗原曾经捉过画笔,而且属于比较容易受刺激的性格,片山正在惶恐不安,担心回到日本以后,探长会把一些连他本人也不懂的画拿给自己看……“好像发生争执了。”
晴美说。
舞台上,本地的维也纳管弦乐团排列整齐,正在排练钢琴协奏曲。
不过,连片山也看得出来,似乎进行得不太顺利。刚刚开始不久,那位德国指挥家,就跟独奏钢琴的弥生发生争论。
“这里的人很顽固。”麻理微笑着说。“莫扎特坚信自己的解释是唯一和绝对的,不理会日本人的感觉。”
“哦,莫札特?”石津说。“是不是第九号?”
“不。现在是十九号。怎么啦?”
“从刚才开始一直听见他们说‘Nine,Nine’,不是第九的意思吗?”
德语的“nein”是英语,“No”的意思。
麻理笑了一下。
“指挥虽然顽固,弥生小姐也相当固执啊!通常不会那么执着才对。”
已经六十开外的指挥脸红耳赤地怒吼着,可是弥生一点也不让步。
片山不由捏一把汗。现在的气氛好像随时爆发一场打斗的样子。
仔细一看,乐团的成员都在眯眯笑,在旁眺望指挥和孙女辈的弥生吵架。
“不会有事吧!”晴美担心地说。
“没事的。”麻理说。“常有的事。指挥方面把这种事当作一种消遣而已。”
诚如所言,继续争论五六分钟以后,指挥者夸张地摊开双手,举起手来做个动作,又再开始排练。
“终于通过弥生小姐的意见了。”麻理钦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