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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你娘的,我们俩都叫土姨。”混小儿叫了声儿“土姥娘”。有羊大娘说:“叫姨吧,他们不是管你娘也叫姨吗?你也这么叫就摆平了,省得你吃亏。早就听人说有个会吹哨儿的,就是你吧?”混小儿说:“瞎吹哩。”土姨说:“我就待见瞎吹的,你就瞎吹一个,给我们解解闷儿。”菜妮儿说:“土姨,小儿能把雀儿都吹过来呢。”
混小儿打心窝子里掏出长哨儿来,吹了一阵儿。有羊大娘说:“忒好了,比花舌头雀叫得还好听。小儿,明儿还来吗?”混小儿说:“只要你们不嫌吵得慌,我就天天儿过来吹一会儿,反正也老得给娘跑腿儿。”大娘说:“既是天天儿来,就别背这么一满篓子石头啦,怪沉的。”一句话说得混小儿心里热乎乎儿的。
混小儿天天儿过来送活儿接活儿,瞧见忙,就搭把手儿,没事儿就吹哨儿,吹到女人们收工回家,他也背上石头回去了。娘把饭做好了,吃了饭,娘儿俩说着话儿干活儿,饬斧头,凿眼儿。混小儿给娘交的活儿多,燧大娘老是说别叫他娘累着了,好好儿歇着,病养好了才是真的。
在家里暖和了几十天,混小儿娘不咳嗽也不喘了,就要回洞里干活儿去。混小儿说:“虎皮洞里用不了那么多人,您回去,叫大娘把人土姨往哪儿搁啊?”他娘说:“我不去虎皮洞里,去半山腰跟人一块儿干活儿。”混小儿说:“不好,这还是让人土姨吃劲儿,您一去,她准不在虎皮洞里待了。”娘说:“两族人里,就我一个儿在家里干活儿,要是有人比出来,也要在家里干,就叫咱大娘受难为了。”混小儿说:“咱交的是俩人干的活儿,谁敢比呀?”娘说:“可是我一人儿老挨家里囚着,闷得慌。”混小儿说:“您出去解闷儿去吧,往后用不着我陪着您说话儿了。”好不容易儿子爱说话儿了,娘可不愿意他再回到那黑洞洞的闷葫芦里,就再也不提出去干活儿的话了。
人们问起他娘的病来,混小儿说:“好了,不咳嗽不喘了,闹着要出来干活儿呢。她怕别人跟她攀比,也都要回家干去。”大娘赶紧说:“没人儿比这个,二姨在家里出活儿多,活儿也好,有这两样儿摆着,谁也不敢提回家干活儿的话。小儿,回去告你娘说,甭多这份儿心,好了也挨家待着。”土姨不好说话,菜妮儿怕混小儿不来吹哨儿了,也说:“二姨好容易好点儿了;可别一出来又闹起来了。那时候喘成那样儿,我真怕二姨成了老喘儿。我娘就是喘死的,小儿,你可不能大意啊,要是嫌天天儿送活儿麻烦,就隔一天来一回。”混小儿说:“我回去把你们的话儿捎过去,就说大伙儿都心疼她。”土姨说:“就是,上岁数儿了,还这么争强,在家里闲不住不说,比我们干得还多。小儿,叫你娘悠着点儿,该歇就歇会儿。”
第三部分 无心女怜惜瞎热心有情男爱慕苦思恋 无心女怜惜瞎热心(5)
本来这洞里有俩人儿就够了,燧大娘为了能时常出去跑跑,才又添了个人儿,后来自个儿不去打猎了,洞里仨人儿就显多了,再添一个实在没必要,人们也会说怪话儿。当然,有羊氏来了添了不少活儿,燧大娘才要了土姨来。她还真怕混小儿娘瞅不冷的回来了,土姨就得离开虎皮洞,听了这话心才放下来。土姨是个爱说爱笑的人,痛痛快快不玩儿心眼儿,不光燧大娘和菜妮儿待见她,燧山的女人也都待见她。自打她来了虎皮洞,有羊氏的人来得也多了,问这问那的、找这找那的全来了,慢慢儿的在燧大娘和菜妮儿跟前也不像是外人了。这个人还真是少不得,燧大娘不愿意混小儿娘来虎皮洞里跟土姨见面儿,就对混小儿说:“小儿啊,大伙儿都爱听你吹哨儿,赶明儿还是天天儿过来一会儿吧。”
混小儿打心里乐了,说:“有大娘这话,我娘就出不来喽,反正她不会吹哨儿,嘿嘿。”大娘说:“小儿,难为你了,又得来回搬腾石头,又得帮你娘干活儿,又得给我们吹哨儿,真够你忙活的。”混小儿红起脸来说:“有这么知冷知热的大娘,我乐意忙活。”菜妮儿说:“我跟土姨就不知冷知热啦?你问问土姨,我们背地里谁不夸你心疼你呀?”土姨说:“就是就是,一到后晌就都盼着你来哩,小儿可别不来了啊。你要是不来了,别说我们啦,连雀儿都闷得慌了呢。”混小儿咧着嘴乐,说:“真不知道我这么香哩。”菜妮儿说:“可不是吗,比猪肉还香哩。”“得,刚要说,干脆我在你们这儿打杂儿得了,菜姨一想吃猪肉,我又害怕了。”大娘说:“瞧你这点儿胆儿!她真敢吃你,还有我跟你土姨呢。”
混小儿今儿话多了,也逗开了嘴:“哟,合着一块儿吃啊?”仨人都嘎嘎笑开了,燧大娘说:“我们都成了母老虎啦?”混小儿说:“我可没这么说,我还爱来这虎皮洞哩,都别想着吃我的肉,我就胆儿大了。”土姨说:“我可舍不得吃你,吃了肉,听不见哨儿了。”燧大娘说:“好好儿吹你的哨儿,就不吃你。”菜妮儿逮住了这句话,说:“听见没有?还真有想吃小儿肉的。这回知道谁是母老虎了吧?小儿啊,好好儿吹吧,要不你就完啦!老虎瞧上了你,要吃肉,我跟土姨可救不了你呦。”这话说得混小儿心上舒坦极了,咧着嘴光乐了。“我这老虎可是吃素的,就爱吃那菜妮儿。”大娘说着扑过来,菜妮儿一把拽过混小儿,挡在中间儿。大娘煞不住,扑到了混小儿身上。菜妮儿拍着巴掌儿嘎嘎笑,土姨哏儿哏儿笑得前仰后合。大娘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朝混小儿笑了笑。混小儿硌挤着眼也笑了。
轻松的打打闹闹给混小儿带来一晚上好心情,回到家里有说有笑。“娘,人家都爱听我吹哨儿,一到后晌就盼着我。您要一去,我可就吹不成哨儿了,到时候人家都怨您。”娘喜欢他跟女人们在一块儿,说:“人家爱听,你就天天儿吹去吧。可别大啊!”“娘,您老说我大,我可有啥大的呀?”“会吹哨儿啊,别人都没你吹得好。”“嘿,吹哨儿就大了?人家把我当雀儿呢!”“这回,有了对脾气儿的,可别再推了。”“哎,不推。”
娘问:“有了对脾气儿的了吗?”混小儿只是笑。娘瞅着他心情好,就说:“愿意出去,就出去玩儿会儿,甭老陪着我磨牙。”混小儿就去河边儿吹一会儿哨儿。
混小儿娘遇见大娘,说:“我们小儿有啦,知道是谁吗?”大娘说:“给二姨道喜啦,我咋说来着?到时候该来就来了,甭着急。谁啊?”“我正要问你呢,问他,他就会笑,啥也不说。”大娘说:“你们小儿藏得严实,我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有福气,叫小儿看上了呢?”“你给留着点心,小儿这些日子晚上也出来玩儿了,总能碰见一回。呵呵。”“行,二姨,这活儿我爱干,我给您瞅着。”
燧大娘说是这么说,真要她黑间出去盯着人家,她可做不出来。狼羔儿天天儿黑了往外跑,大娘说:“虎娃儿不是要跟着小儿舅学吹哨儿吗?”狼羔儿说:“,还说呢,他倒是想学来着,人小儿舅哪儿有工夫儿教他啊?吃了后晌饭就得帮二姥娘磨石头。”大娘说:“你听,像是小儿舅吹哨儿哩。”狼羔儿听了一会儿,说:“是河边儿的雀儿叫呢。”大娘说:“是有雀儿叫,可雀儿是小儿舅的哨儿招来的。你们瞧瞧去吧!”狼羔儿说:“娘不是还有一根儿哨儿吗?给了我吧!我也跟着学学。”娘给她找出来那根鹤骨的哨儿,狼羔儿欢天喜地跑了。
狼羔儿回来得挺晚,娘早就睡着了。第二天早起想起来,她娘问:“昨儿黑间跟小儿舅学吹哨儿没?”狼羔儿说:“学了一阵儿,小儿舅就回去了,说是今儿黑间接着学。”娘问:“是在河边儿学的吧?”
“嗯。”
“还有谁呀?”
“除了我跟虎娃儿,没别人儿了。”
大娘说:“得了,还是别学了。”
狼羔儿说:“小儿舅挺愿意教的,说好了今儿接着学,娘干嘛不叫学啦?”
大娘说:“我咋把这茬儿给忘了!昨儿二姥娘告诉我,说小儿舅有了相好儿了。你们偏这会儿去凑热闹儿,别把人家俩给拆了啊。”
狼羔儿说:“我们一块儿在河边儿且吹了一阵子呢,没见有女人过来啊。”
大娘说:“你们在那儿,人家还好意思过来?瞧,多不好呀!”
狼羔儿问:“那咋办呀?真不叫学啦?”
大娘想了想,说:“这么着吧,你们今儿黑间远远儿瞧着,多等会儿,要是没有女人找小儿舅,你们再过去学,要是人家俩在一块儿,你们趁早儿走人。小儿舅这么大岁数儿了,好容易有了个女人,你们就成全了人家吧!”
第三部分 无心女怜惜瞎热心牵情人十载闷心底 盘山路三年上顶巅(1)
天儿说热就热起来了,半山腰连开新洞带摆石头场,上来了一半儿女人,燧大娘也跟上来了。上头比下头凉快多了,人们在背阴儿那半边儿干活儿,清凉舒坦,山是越高越凉快啊!
人多了,上头下头都挤。这么高的燧石山,干嘛非挤一疙瘩捂痱子啊?燧大娘想开出一条盘山道来,直通到山顶儿。就把原来有羊氏的人带出来开道儿,这活儿容易,靠边儿的不用动,斜戕着往里凿,石头凿大了小了都行,碎了裂了也没关系。凿出来的石头就扔那儿,上头下头的人拾掇了回去磨家什。拾掇出来的道儿,燧大娘瞧着哪儿高了低了宽了窄了再叫人找补。
女人们一人一截儿,紧着往前赶。大娘说:“甭急,咱慢慢儿凿,好好儿修,给后人留下一条宽宽的盘山大道,多少辈子以后人们还走咱的道儿,念着咱的好儿。”有人说:“那敢情好,可是大娘,这么高的燧石山,多咱才能绕到顶儿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