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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女孩,要买两本0600,一本留给自己,一本送给那个她喜欢了七年的人。
除了衷心的祝福,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编辑手记《读库》编辑手记之一
把美编摁住
我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正是新闻机构告别铅与火、走向光和电的历史性阶段。从铅字房搬到激光照排车间,用上电脑,心里那个兴奋啊。高科技就是高科技,许多闻所未闻的技术手段,既丰富又便捷,心里那个新鲜啊。
画版时,我花样翻新,一个标题都恨不得变换六种字体,然后是勾边立体倾斜渐变,再铺上花里胡哨的网纹,无所不用其极的美化,就像突然有钱的穷哥们,要把家里所有的首饰都挂在身上,不把别人的眼睛晃瞎就不痛快。
后来,我慢慢老实下来,懂得尊重别人的眼睛了。
再后来,跟杨大婶在路上溜达,他突然说起一栋很牛逼的机构,只是用一个很小的牌子、很小的字标着自己的名称,更显牛逼。他的这番话让我很受启发,真正自信的东西,是用不着占那么大地方,用不着那么张牙舞爪地去刺激别人,好像大家的眼睛都看不见似的。
我更加老实下来,懂得信任别人的眼睛了。
这次设计《读库》,我跟合作多年的美编艾莉说,抛弃一切美化手段,去掉一切装饰,越少越好,越小越好,让读者基本感觉不到装帧设计的存在,就可以了。在这样的思路下,《读库0600》被鼓捣出来。
其后一天,见到出版人尚红科,我献上一本0600,他对装帧比较推许。我说,其实很简单,美编把自己的创作欲望摁住,别老想着显摆,就可以了。
是啊,美编能控制住自己的创作欲,真是一种美德。老尚说。
你看现在的书,连个页码都要具有强烈的设计感,你根本就看不清哪里标着页码。我说,书都做得不像书了。
他为自己前不久出版的一本书感到遗憾,后悔没把美编的创作欲给扼杀掉。美编对我说,不玩些花样,怎么显得我们的设计牛逼呢?那要我们还有什么用呢?于是,就听了他的。
我对老尚说,您应该对美编说,当别人都玩花样的时候,你不去玩,岂不更好?
编辑手记《读库》编辑手记之二
摆事实不讲道理
“媒体怎么着才能好看?”
“不讲理就好看。”
这两句对话发生在我和一位大学同学之间。两年前她策划央视一档节目,跟我探讨起业务来。所谓不讲理,就是少说些道理,少发些议论。我对央视的说教嘴脸一直躲之不及,就像邱小刚在某处闲笔说到水均益,“电视节目主持人中最善于诱导观众去归过于人的一位”。如今看同学有机会参与决策,急忙劝她为民造福,替人民开扫出一片清净的空间。最终未遂。
新闻学中有一个技术术语,名曰“抽绎”。这个字眼听起来很玄,其实指的就是对新闻标题的概括提炼。抽绎水平越高,所表达的内容就越笼统空虚。对于道理,更是这样,只要往大处讲,都是接近真理的东西,而真理是最乏味的。
道理往小处说,则基本是各执一词的自说自话。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如今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成本是如此之高,相互之间的说服是如此之难,各自秉持的理由是如此之充分,却被时间刷新遗忘得如此之快,于是,只能躲开这些争执。
事实,只有事实,是生动的,鲜活的,有趣的,是不容辩驳的,禁得起时间推敲的。
所以,我给《读库》制订了这项基本原则:摆事实不讲道理。
要细节,要故事,要人物;不要观点,不要结论,不要评判。
其实还有一种更极端的做法:能否不用形容词,不用定语?俺急忙将这个念头按住,就像郭靖有一日忽然想到:“倘若双足也能互搏,我和他二人岂不是能玩八个人打架?”但知此言一出口,势必后患无穷,终于硬生生的忍住不说。——以后倘有机会,再做一些这方面的文字试验。
从另一方面来说,摆列观点、结论、评判,也是对事实的多义性的一种剥夺,最终将文章的道路往窄里走。相反,则是将更广阔的空白留在了图书的页码之外,给读者留下了发现的余地和乐趣。
“那么,观点怎么来进行表述呢?”
“根本就不用你来费心表述,观点是属于读者的。”
这是我和同学那次对话的另两句。
编辑手记《读库》编辑手记之三
色眼看人
我一度负责过几份报刊,承担的重要职责是,确定封面图片。关于报刊的这个脸面问题,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比如最好是美丽女性,人物的眼神一定要与读者形成交流等等,也不知道是谁定的,又有什么道理,反正大家都口口相传。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遴选原则:这些美女衣着一定要薄露透,星眸呈迷离状,红唇作吸吮科,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加起来,给人的感觉不是处于前戏中,就是恰好高潮后,至少也得是个跃跃欲试要出手勾你的样子。
这样鼓捣了几年,但一次发行会,跟负责卖这些产品的人儿座谈在一起,我却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意见。几位战斗在第一线的发行人员老实不客气地说,别老觉得封面越性感读者就越喜欢,老把人家读者想得那么层次低。你们弄得越骚,老百姓就越不愿意买,至少是不好意思买。
我如遭五雷轰顶。是啊,我们不是一直标榜什么高档读物、高端读者吗?可为什么一旦做起事儿来,就拿读者当低级色情狂对待?
又过了两年,发行圈总结出与编辑部针锋相对的规定:凡是正走红的明星,巩莉章子仪赵薇周迅之流,一律是封面毒药,全都堆在那里卖不出去——于是,在报刊亭上她们占据的时间就更长,给更多的媒体从业人员以错觉,用更多这样的人充塞在封面上,就更卖不出去。
想想也有道理,你自己愿意捧着一张张大俗脸招摇过市吗?就从虚荣的角度来说,也得来点儿新鲜的独特口味啊。
是读者低俗,还是编者低俗?这是我如今再听到一些同行不得不迎合读者口味的抱怨后,反问的一句话。
佛经说,用佛眼看人,人人皆佛;用色情狂的眼光看读者,读者也都成了个顶个的性饥渴。所以,千万不要去嚷嚷什么高端高档,能老老实实的把对读者的尊重和信任落到实处,就可以了。
编辑手记《读库》编辑手记之四(图)
民间高手 吸取大家的意见,《读库》0601将做一些调整。而在编辑0600时,我采取的是一种比较极端的做法,不是说要极简主义吗?干脆就不要序,不要跋,不要作者介绍,不要栏目设置,甚至,目录上连作者的名字都没有。我还对此解释道,我相信打动读者的不是他们的名字,而是他们的文字。从0601开始,作者的名字将出现在目录上。这当然是应该的,0600的部分编辑试验到此结束。某天跟几位编辑吃饭,《十月》杂志的周晓枫将严歌苓称为她的“心肝宝贝”。对于编者而言,好的作者绝对当得起这种金贵的地位。 怎么介绍《读库》的作者呢? 他们是我的荣耀。尽管他们不属于占据目前媒体版面、频频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专栏作家、学术明星、畅销书作者,但在我的编辑生涯中,能够结识他们,约请并编辑他们的稿件,我绝对以此为荣。比如缪哲,我软硬兼施,说动他为《读库》写稿,他说,我为你写一些补白吧。我直欲仰天长啸。太奢侈了,就像汤姆·汉克斯答应为我导演的一部电影出演龙套。 《读库》注定不是一本很大众的书,所以许多读者也与编者、作者之间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分享与分担。0600送到王小山手中,那篇《枪,很多很多枪》,让他满足得直哼哼,一股劲地打听这个叫杜嘉的作者是干什么的,他愿意请这位作者连喝一个月的酒。再比如缪哲,当我在催他的稿子的时候,突然在小冷狗的博客上看到对这位冷门人物的激赏,不禁在嘴角浮出得意的微笑,哼哼,等着瞧吧。 再说周晓枫,我与她的渊源起于向她讨要一位名叫王增延的插图作者的联系办法。这位画家显然也属于周晓枫“心肝宝贝”级的作者,听说我爱她所爱,竟然充满感激,于是吃了一顿饭。 画家的电话要到手,是河北邯郸的区号,但我打了若干次,都无人接听。我对周晓枫说,你再给想想办法吧,我一定要找到他,为《读库》配图。周晓枫说,他没有手机,电话可能也换了。放心吧,我一天会给你找六回。 二十多天过去了,0601的稿件开始编辑,画家仍不见踪影。 我看着自己收藏的几幅他的插图,难道就要这样留下遗憾吗?我的心充满惆怅,就像那弯弯的月亮。 2005年11月24日,我去中华女子学院跟这里的学生探讨人生。气氛很热烈,探讨结束后,我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有九个未接电话——是同一个号码,河北邯郸的区号! “王增延老师吗?”我把电话拨回去,呼吸急促地问出第一句话。 “是我。晓枫今天刚找到我,让我一定要跟你联系上。” 我在电话里嘿嘿傻乐半天。 这天是感恩节。 回到家中,我在SMN上迫不及待地将那几幅画传给几个朋友,向他们炫耀,瞧,这种级别的插图,这么牛逼的作者,我终于约上了! 接下来这几天,我与王增延老师通了几次电话,商量稿子的同时,也约略知道了他的情况:王增延,44岁,居于河北武安县,供职于县文化馆,他的本职并不是画家,而是戏曲演员,他演出的剧种叫平调落子,又称武安平调与武安落子,属于全国独有的地方剧种。他最近来过几次北京,因为要陪爱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