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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承认他没有妻子,也许她不会记恨这个愚蠢的谎言。
“盖洛韦先生,我是便衣警察迪诺维。”
萨姆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抬头看着这位请他去办公室的警察。迪诺维更像是一个大众明星,而非一名普通警察。他的正装笔挺,黑色马球帽上的意大利名牌商标十分显眼。他一副运动员的派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古铜色的皮肤表明近期刚刚度过假,或者接受过多次的紫外线灯光浴。
萨姆从第一眼就不信任他。就是这样,没有确切的理由。尽管可以说七说八,但人类并不很复杂,而对某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正确的。
“盖洛韦先生,我洗耳恭听。”
萨姆简短地讲述了他是如何与朱丽叶相遇的。他庄重地发誓说在最后的四十八小时里自己没有离开过她一步。迪诺维提到篡改护照,但是萨姆说,这不足以怀疑朱丽叶是恐怖分子。
“如果我充分理解了您所说的话,博蒙小姐是急于与您相会才匆忙下飞机……”
“是的。”
“因为她决定与您一起留在纽约? ”
“我猜是这样。”
警察叹了一口气:“盖洛韦先生,我承认我不十分明白您与博蒙小姐的小把戏的逻辑:我爱你,我离开你,我爱你,我离开你……”
萨姆火了:“生活中经常就是这样。男人和女人的关系远不是那么简单。您显然遗漏了这点。”
迪诺维没有理会萨姆的提示.继续询问:“您帮助博蒙小姐收拾行李了吗? ”
“没有。”
“就您所知.她为别人做什么或者带什么东西了吗? ”
“没有。”
“她在机场没有留下未经检查的行李吗? ”
“我不认为如此。”
“她吸毒吗? ”
“不吸! ”
“是啊,您对此一无所知。”
“我是医生,我能认出吸毒者。”
迪诺维做了一个怀疑的鬼脸。萨姆反击了:“我们是在美国,你们不能因为人家相爱就把人关进监狱! ”
“请原谅,我认为问题比这要复杂一些。”
“至少让我和她说……”
“这可不行。您将会知道她被释放的日期和时间。但是如果您愿意听听我的想法,这不会很快。”他又挖苦地添了一句。
警察查看他的笔记本,然后卖弄地给万宝龙牌钢笔套上笔帽。
“盖洛韦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您怎么知道博蒙小姐没有死于这次空难呢? ”
萨姆犹豫了好一会儿,但是一个直觉促使他没有泄漏格雷丝·科斯特洛的神秘参与。相反他警告警察说:“您正在犯一个严重的错误……”
“我在履行职责。”
“警官,我建议您不要违法。朱丽叶是律师,她懂辩护,如果……”
迪诺维皱起眉头。
“谁是律师? ”
“朱丽叶·博蒙。”
“这是她对您说的? ”
“是的。”萨姆确认,不知道他犯了个错误。
迪诺维的眼里此时露出喜悦。他一下子站起来。毫无疑问.这个法国女人并不清白:篡改护照、抗拒、伪造身份……
“见鬼,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萨姆喊起来。
“朱丽叶·博蒙不是律师。”迪诺维洋洋得意地说,“她是一家咖啡店的服务员……”
气恼的萨姆在警察分局的大厅里踱来踱去。他刚刚与要援助朱丽叶的律师见了面。法学家建议他回家去:拘留还可以持续两天,在这里也是白费时间。萨姆在听从这个建议之前希望核实最后一件事情。
他来到卡丽丝塔的办公室。
“用一个善行结束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
年轻的黑人女子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下班了。”她一边回答,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听我说,我需要另一分局的一位警察的资料。这是一个女警察,格雷丝·科斯特洛,她是三十五区的侦探。”
“我不能帮您做这件事。”
“这非常重要。”
“也许对您重要,但对我并不重要。”她说着耸了耸肩。
“请您再帮我一次! ”萨姆尽量充满自信地请求。
“我就一个问题,在这个讨厌的警察分局入口处还有另外两个办公室,您为什么老来找我? ”
“也许是因为这个。”医生用手指着钉在年轻女人身后墙上的一张小照片。
照片上两个小女孩正在贝德福德大道的便道上玩搭房子游戏。
卡丽丝塔皱起眉头。
“我也是在这个街区长大的。”萨姆解释说。
“说谎! ”
“这是真的。”
“我不信。”
“为什么? ”
“可能是因为这个。”她一边说一边指指自己的脸,然后又指了指医生的脸,意思是说,他是白人,而贝德福德区都是黑人。
“马丁·路德·金小学和查尔斯·德鲁中学,他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确认说。
“知道学校的名字并不能证明您曾是那里的学生。”她不信任地指出。
萨姆叹了一口气。
“您希望有证据? 很好。”
他先是拉开运动服的拉链,然后脱下羊毛衫和T 恤衫。
“盖洛韦大夫,我提醒您这是在警察分局! ”被这场即席的脱衣舞吓坏了的卡丽丝塔喊起来,“我不想找麻烦……”
萨姆赤裸着上身走近年轻女人,直到让她足以辨认出一个蓝色小纹身,上面有不做就死去的字样,这是他昔日的街区——贝德福德区——的名言。
卡丽丝塔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萨姆,然后她去打电话,但是另一名警察已经在电话机前拿起听筒并开始拨号。
“再说一下您那位警察的名字。”
“格雷丝·科斯特洛。”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她命令道。
萨姆看着她离去并穿过管理人员忙碌的大房间。卡丽丝塔在大厅上面的中二层找到了一间没有人的办公室。他透过玻璃门可以分辨出她的动作。他看见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然后接收了一份传真。看她谨慎张望的样子,他猜自己的请求超出了她的权限,她为他冒了险。她多次皱起眉头,一副不解的表情。
最后,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回来了。
“您是不是在耍我? ”她不高兴地问。
“当然不是。”他反驳说,“您为什么这么说? ”
她把刚刚收到的传真递给他。
“因为格雷丝·科斯特洛十年前就死了。”
14
当他们惩处时,他们在惩处你所爱的人……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电影《教父》
萨姆既慌乱又困惑地离开警察分局。
外面的新鲜空气让他感觉很舒服。为了暖和起来,他在街上快步走着,并且留意着空的出租车。夜幕已经降临,结成冰的残雪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路过一盏路灯的时候,他忍不住从兜里掏出卡丽丝塔交给他的传真——十年前《纽约邮报》的一篇文章——再次读起来。
在布鲁克林中弹身亡的女警察格雷丝·科斯特洛,三十六区的一名女侦探昨晚被发现死于她的汽车驾驶座上,一颗子弹正中头部。死因目前仍是一个谜,特别是案发时她似乎并不当班。
现年三十八岁的格雷丝·科斯特洛十五年来一直隶属纽约警察局。她的职业生涯始于巡警一职,后获晋升。这位二十六岁被晋升为侦探的一线女性为破获多起刑事大案做出重要贡献。她是纽约大学和匡蒂科联邦调查局警察学院的毕业生,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在警察机关内前途光明,原本她新近晋升的警长职位将于下个月生效。
文章配有两幅格雷丝的照片:一幅是在纽约警察局任职时期身穿警服的标准照,另一幅为私人照片.是她与尚是婴儿的女儿在海边的合影。
照片还算清晰,萨姆认出这就是几个小时前在中央公园见到的那个女人,一位被认为死于十年前的女人……
他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从街角处拐过来。亮着的顶灯表明它是空的。
萨姆向前迈了一步招呼出租车。就在出租车准备靠边停下来的时候,一辆警车从右边超过它停在医生旁边。车窗打开,一个巡警探出头来,他五十来岁,沉着脸。
“盖洛韦先生吗? ”
“是我,什么事? ”
“如果不妨碍您的话,我想和您聊聊。”
“可是恰好妨碍了我。我需要的是一辆出租车,而不是警车。”
“我不得不坚持这样做。”
“我不得不坚持拒绝。我今天看够了穿制服的人,而且我也不喜欢您的方式。”
“别逼着我采取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
“我完全可以下车,给您个满脸花。”警察威胁说。
“真的吗? 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我让您看看。”
汽车一加速上了便道,萨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堵住了去路。警察转眼间跳下汽车,朝他走过来。这是一个宽肩、中等身材的男人,有些风度但稍显臃肿。
“我是巡警马克·拉特利。”他通报了姓名.同时把手放在枪上,枪在佩戴在腰带上的枪匣里。
他紧紧盯住医生,而医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坚定的决心。这个人似乎准备好不择手段地带走萨姆。
“我认为您应该重新读一下写在您车上的字,”萨姆指着CPR ,即礼貌、职业、尊重的三个缩写字母,这被视作概括了纽约市警察局的箴言。
“好吧,我最后一次有礼貌地请您。”拉特利又说,“我的确希望我们单独谈一谈。”
萨姆明白除了和这个被激怒的人闲聊之外,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岳就顺从地说:“您想谈什么? ”
“谈谈我过去的搭档:格雷丝·科斯特洛。”
萨姆上了车,拉特利开始向南开去。
“您是医生,对吧? ”
“是的,我是儿科医生,可是我倒很想知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拉特利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半个小时前,我下班回局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