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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医生,对吧? ”
“是的,我是儿科医生,可是我倒很想知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拉特利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半个小时前,我下班回局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总机的一个家伙对我说,二十一区的一名警察询问过格雷丝·科斯特洛的事……”
“是我要求问的,”萨姆确认。
“……而且,他显然认为她还活着。”
“她是还活着。”萨姆确认。
“谁告诉您的? ”
“今天下午我和她谈过话。”
拉特利叹了一口气。萨姆注意到警察的手开始发抖,而且他为了不发作,手指紧紧攥住方向盘。拉特利打开车窗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几分钟里什么话也没有说,在闯几处红灯的时候专心地驾驶。
当汽车驶上布鲁克林大桥时,萨姆问:“我们像这样要开到哪去? ”
“让您明白鬼魂并不存在。”
他们来到本松赫斯特区.这是继小意大利区成为旅游热点之后,纽约的最后一个意大利人聚集区:警察围着一片房子转了几个圈也没找到一块停车的地方:在便道旁五、六米长的一块地方.有人放了一块威胁性的牌子:你占我的位子.我打花你的脸。
但是拉特利可不是好欺负的。他下了车.轻蔑地踢飞了牌子,把车停到那里:然后,他带着萨姆进了一家提供膳食的咖啡店,他似乎常来这里。一个古老的霓虹灯招牌表明这家店已经有了四十多年的历史,在纽约这样一座变化不休的城市里实属罕见。
“跟我来。”他命令道。
萨姆随他进了一个小厅。里面弥漫着面团、橄榄油和烤饼的诱人香气。
墙上挂着一些美籍意大利裔名人的照片:西纳特拉、帕瓦罗蒂、德·尼罗、屈伏塔、麦当娜、史泰隆……
两人面对面地坐到仿皮漆布面的长凳上。
“嗨,马戈。”老板打着招呼把一瓶打开的酒放在拉特利面前。
“嗨.卡迈因。”
拉特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干了.即刻止住了双手的颤抖。
暂时平静下来的他请萨姆将格雷丝的事情细细道来。
萨姆把自己的事情完整讲了一遍.从他和朱丽叶的相遇.到714 号班机的失事.再到格雷丝在中央公园的出现:当萨姆讲完时.拉特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揉了揉眼睛.却并未揉去始终伴随着的忧伤。”听着.盖洛韦.我和格雷丝做了卜多年的搭档:我们同时着手刑案.调查同一些案子。我们不仅是默契的小组搭档.而且还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他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萨姆。医生仔细地看着照片:照片上可以看到和格雷丝在一起的警察,背景是湖泊和群山。他们年轻、漂亮:格雷丝光彩照人,精干的拉特利。微笑着,对未来充满信心。与萨姆面前这个一脸怒气的家伙判若两人。
“请允许我提一个问题……”萨姆说。
拉特利鼓励他说下去。
“既然您和格雷丝一起工作,您也应该有侦探的职衔……”
“没错,和她一样我也即将被提升为警长。”
“那么,十年来你怎么还是一名普通巡警呢? ”
拉特利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点上一支。他可不是你可以冒险提醒他禁烟的家伙。
“格雷丝死后,对我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
“酒的问题,是不是? ”
“酒的问题? ”
“拉特利,您酗酒,是不是? ”
“这干您什么事? ”
“我是医生,我不评价您,但是您或许需要帮助。”
警察挥了挥手赶走了这个提议。
“匿名的酗酒者等等! 不,谢谢.这对我不适用。”
他还要说什么,但是话在嗓子里卡住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后又说:“格雷丝很了解我.知道我的长处和短处:她有一种能发挥我优点的能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又说:“对她来说,一切永远是积极的.她相信昕有那些玩意儿……”他做了个模棱两可的手势。
“哪些玩意儿? ”
拉特利目光游移在窗外的远方:他明确表达他的思想:“她相信幸福、未来、人和事积极的一面……她有人情味。”
他停了几秒钟后承认:“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不是.萨姆在内心深处想着。
“如果没有她,我早就受不了这份工作了。她已经不在那儿支持我,引导我了……”
“于是您被降职了? ”萨姆问。
拉特利点点头。
“这几年我的确常干越轨的事情。”
“那么,您怎么解释今天下午我见到格雷丝这件事情呢? ”
警察的手重新颤抖起来。
“那不是她,盖洛韦。”他说着又倒了一杯酒。
“反正和她的照片完全一样,仿佛她没有老。还是报纸照片上的年龄。”
“她挨了一枪,盖洛韦。一颗} 昆帐子弹把她的天灵盖打碎了! 你懂吗? ”
他喊起来。
“也许她没有死。”萨姆试探着说。
拉特利火了:“格雷丝死时,去法医那里验尸的是我! 我看到了她的脸,我把她抱在怀里哭了一场! 相信我,那的确是她。”
萨姆直视着拉特利,看出他并没有说谎。
几分钟后.警察送他回家。到达格林威治村的小房子前时.拉特利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小区够档次。”
“说来话长。”萨姆答道。
因为天冷两个男人在车里分享了最后一支香烟,沉浸在夜晚的宁静中。
寒风在银杏树和紫藤树的枝条间呼啸着。很长时间里两人都沉默着。萨姆想着孤零零呆在牢房里的朱丽叶:拉特利则想着惟一一位他永远深爱的格雷丝.他不止一次后悔没在她生前对她表白爱情:萨姆最先打破了沉默:“谁杀的格雷丝? 您知道吗? ”
警察摇摇头。”我不停捌查了一年多的时间.占去了我的周末和假期:但是我一直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说到这儿.他掐灭了烟头.发动了汽车= ”再见.盖洛韦:””再见.拉特利:”萨姆打开车门回答说.“哪天您要是打算戒酒记着来找我我的一个女朋友对我说过.没有问题.只是解决的办法:””格雷丝也喜欢说这话.”
警察主动伸出手.非常惊奇他和这位年轻医生之间似乎建立起了古怪的同谋关系。”您应该是一个古怪的医生.不是吗? ”
“人家偶尔这样说我一”萨姆握住伸过来的手说,拉特利奇怪地恢复了一点生气,他的眼睛像钻石一样闪烁,“您下一步要干什么? ”萨姆不安地问.“这个城市里有人在装扮格雷丝·科斯特洛.”拉特利指出.“我必须知道是谁.为什么。”
“多加小心:”
“彼此.医生.我们永远下知道会发生什幺“萨姆下了车而拉特利消逝在夜色中。
医生站不住了。他感到天旋地转肚子也开始疼。身心疲惫的他推开家门.恨不得倒头就唾。
两个男人完全沉浸在谈话中.谁也没发现隐蕺在街道另一她的一个号影点滴不漏地听完了他们的谈话。
15
当他还在桥的另一端时.幽灵们迎上前去。
萨姆察看着留言:他的手机和传呼机里满是医院的呼叫。显然。他们整个下午都想联系上他。
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要给医院回电话的时候,他听到楼上有响动。
困惑的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打开卧室的门。一股穿堂风般的冷气灌进房间:窗户开着.一个身影映衬在夜晚的蓝光中。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影.柔媚、苗条的她坐在窗台上:格雷丝·科斯特洛。”您是怎么进我家的? ”
“这并不太难,”她说着从窗台跳到地板上。
“您是在一处私人住宅里! 您有传票或者正式授权吗? ”
格雷丝耸了耸肩。
“您以为这是在哪儿.电影里吗? ”
“我要叫警察了。”他威胁着并朝电话跑去一她用一只有力的胳博止住了他的冲动。
“我就是警察。”
他不为昕动.抓住了她的皮夹克领子。”您有怆也没有用.您吓小倒我。”
她朝着他抬起头。从近处看.你只能为她的美丽而倾倒:俊俏的面孔。
深邃的大眼睛在微光中闪烁。她离他那么近以至能在耳边感觉到她的气息。
“大夫,我没想吓唬您.她缓和了语气说.我只是想与您谈谈:”
“谈什么? ”他放开她问:“谈朱丽叶。”
“您怎么知道她下了飞机? ”
格雷丝离开他。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慢慢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扫视着满满的书架。
“盖洛韦大夫,您相信有冥间吗? ”
“不相信,”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您也许至少相信事物的灵性吧? ”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可是在这方面我所关注的并不比鱼虾所关注的多。”
“不管怎样,”格雷丝固执地说.“当您在医院失去一个病人的时候。您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此后还有什么吗? ”
“有时会。”萨姆承认。
费德丽卡的面孑L 瞬间闪入他的头脑。
她现在在哪儿? 有另一个世界吗? 有我们共同的归宿吗? 他努力赶走这些念头。
“在您看来,谁决定死亡的时间? ”格雷丝接着说。
医生皱起眉头。
“如果抛开凶杀和自杀.当我们的叽体资源耗尽的时候我们就死了……”
“夸夸其谈……”
“这是事实。”萨姆反驳说。“人的生理年龄与他的实际年龄相符。他们的健康状况取决于他们的体质、饮食和生活卫生。 ”
“那么在意外情况下呢? ”
他耸了耸肩。
“这不就是人们所说的“生存风险”吗? 一连串的偶然将我们带向危机。”
“您不认为这一切有点过于庸俗吗? ”
“不,我并不觉得这庸俗,而且我也不明白您打算把我引到什么地方……”
“想象一下我们的死亡时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