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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并不觉得这庸俗,而且我也不明白您打算把我引到什么地方……”
“想象一下我们的死亡时间和条件都是预先安排好的。”格雷丝试探着说。
“我在电视上看过什么“矩阵”之类的东西,但我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是认真的。想象一下一个年轻女人命中注定要在一次空难中丧生……”
“我不相信什么有关宿命的蠢话。”
“想象一下她因为感情原因在最后一刻下了飞机,突然挫败了死神的计划。”
“我觉得这个女人很有运气,这对她很好。”
“我们不能与死神失约。”
“我无法苟同。”
格雷丝直视着萨姆的眼睛。
“盖洛韦,我想让您明白的是:现实都有含义。该发生的事情就会发生,即使人类的激情偶尔打破了上天的运行……”
“这与朱丽叶有什么关系? ”
“朱丽叶应该在这次事故中消失.这是现实规律的一部分,我就是为了矫正这个错误被派来的。”
“为了矫正这个错误? ”
“我是一个密使.盖洛韦……”
“那么您的任务是什么呢? ”
“大夫.我相信您已经听出来了。我的任务就是带走朱丽叶。 ”
“带到哪去? ”
“天上,”她用食指指着天空说。 萨姆有将近一分钟没有说话.就像一个儿科医生在开药方前的凝思:“按照我的理解.您是天上负责管理死亡的什么官员? ”
“这是一种理解方式。 ”
“最让我担心的是……”萨姆接着说。
“什么? ”
“让我最担心的是您真的相信您所说的一切.不是吗? ”
“这很难接受。”格雷丝承认。
“因为我不了解的某个原因,某件事曾让您陷入严重的紊乱.可我是医生,或许可以帮助您……”
“别对我提您那些万能的建议了! ”
“我说这些是为了您好。”
“我根本不在乎您的同情,我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被埋葬了。”
“既然这样,到此为止! ”萨姆决断地说.“请您离开我家! ”
“与您合作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格雷丝叹了一口气。
她走向窗户,她刚才就是从那儿进来的。
“大夫.最后说一句:别再打听我的事。别打搅马克·拉特利。别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
“看啊.只有您有权打搅别人的生活。”
“听我的建议:当作开始发掘过去的时候.麻烦事就要来了:”
“夸夸其谈……”
“我会抢在您前头。”
突然.有责任心的医生重新战性了气愤的男人.放走一个看来需要心理治疗的女子让萨姆隐约有一种负罪感:“如果您需要帮助.记得在我。二班的时候来医院.”他又提议= “是的,我们会再见的,盖洛韦,我们会再见的。”
格雷丝骑在窗台上。就在她要跳出去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又将了医生一军:“哦,我差点忘了。您不用再担心了:您的妻子仍然爱您,尽管那天早晨您在墓地对她作了那番表白。”
极度惊讶的萨姆愣了几秒钟然后朝窗户冲过去。
“您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 ”他冲街上大声喊着。
但是格雷丝·科斯特洛已经无影无踪了。
16
在医学系别人教我们说,许多人带走的最后图像是急救医生的图像:当我看见与我对视的那些恐惧的眼睛时.我试图永远记住这话。
一汤姆·沙迪亚克电影飞龙星期二早晨,圣·马太医院“盖洛韦大夫,您迟到了。”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到。”萨姆一边回答一边扣起大褂的纽扣。
急诊室主任贾妮丝·弗里曼正在分配早晨的任务。这位身材高大的非洲裔美国人很欣赏萨姆,萨姆也待她很好:“大夫,一管炸药在你脑袋旁边爆炸了还是怎么着? ”她问萨姆.暗指他那乱蓬蓬的头发。
“我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我为你感到高兴:”
“可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萨姆辩解道:“哦! 你不需要辩解:”
“好吧.今天我干什么? ”
“萨姆.我要和你谈谈:”
就在贾妮丝准备向萨姆透露些什么的时候.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冲进了医院:”我需要一位医生.快! ”
“我来负责。”萨姆说。
“我和你一起来。”贾妮丝提议。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萨姆一边问,一边把孩子安置在一张单架床上。
“这是我儿子迈尔斯。”
“他几岁? ”
“四岁。我带他上学的时候他的脖子被蜂蜇了一下。”
一只蜂,大冬天的? “夫人,您确定是一只蜂吗? ”
“我……我认为是。”
他妈的,真是不分季节了。
为了察看那被蜇的地方,萨姆把迈尔斯的套头衫整个剪开。脖子下面确有一处明显的肿胀。
见鬼。
“是昆克水肿吗? ”贾妮丝问。
“是的。”
“萨姆,要快,他已经停止呼吸了! ”
“我来做导管术。”
话音未落,医生朝孩子俯身把一根导管插进气管,就在喉结的下面。然后他接上了一个注射器以便孩子恢复呼吸。
“我来辅助呼吸。”贾妮丝说。
“注射.300 肾上腺素,400 可溶性甲基强的松龙。”他对一位护士说。
然后转过身对迈尔斯的母亲说:“夫人.一切顺利,您的儿子已经脱离了危险。”
萨姆站在咖啡机前,品尝着今天早晨的第一杯饮料。
一丝满足的微笑让他容光焕发:如此开始一天的工作是他所喜欢的:一次正确的诊断,一次准确的手术.然后。嘿.挽救了一条生命! “把自己当成上帝让你感到很刺激是不是? ”过来找他的贾妮丝说。
“向我提愚蠢的问题让你感到很刺激是不是? ”他针锋相对地回答。
“不管怎么说,很漂亮。”
“谢谢。给你来一杯咖啡? ”
“好吧,让我们疯狂一下.一杯泡沫牛奶咖啡! ”
“昨天是你给我的应答机上留下三十六条信息吧? ”
“应该说是三万六千条。”
“什么事这么急? ”他一边问一边把几枚硬币投进机器。
“萨姆,我们的职业就是一连串的大喜大悲。这话不该我说……”
“直说吧,”他一下子不安起来。
“是安吉拉的事。她死了,萨姆。是昨天早晨的事。”
“这……这不可能。她的病情是稳定的。”
“谁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是突发感染。总之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萨姆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离开休息室冲进了走廊。疯狂地按电梯按钮。
他一定要亲自核实。
“盖洛韦大夫.等一等! ”
因为电梯没有来,他冲进了楼梯间.没有听见贾妮丝的呼喊。
他推开房门。床已经铺好.房里已无任何痕迹。萨姆崩溃了。他曾确信可以挽救她。
贾妮丝来找他。
“她给你留下了这个。”她说着递给萨姆一个文件袋。
萨姆激动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没有信。只是一摞画:粉笔画、水粉画、卡通上色画。总是这些谜一样的图画,厚重的结构.让他想起妻子的油画。
总是这些血红色和陶土色的抽象图形卷在螺旋线中。
这里有什么深意吗? 作为儿科医生,他经常求助绘画帮助孩子表达他们的焦虑和不安。在孩子身上,这种表达方式比语言更自然。有时萨姆甚至建议那些癌症和白血病患者描绘肌体免疫系统和疾病的斗争。尽管这种做法不太正规,他却注意到其结果往往可以让人清楚地诊断疾病的发展。
可是如何解释安吉拉的图画呢? 当贾妮丝请萨姆离开房间回去工作的时候,萨姆突然想起他昨天和格雷丝·科斯特洛的对话。
“贾妮丝,你有时也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吗? ”
“什么问题? ”
“你从没有想过他们去哪儿了吗? ”
“你是说那些离开我们的患者? ”
“是的。”
贾妮丝长叹一声。
“萨姆,他们哪儿也没去,他们死了。”
萨姆一只手拿着三明治,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医院的楼顶平台上踱来踱去。这里是紧急转运病人或运送器官时用来起降直升飞机的地方。登上屋顶有严格的规定.一名医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在这里吃饭休息。但是萨姆钟爱这地方.这里是惟一一块他可以安静吸烟的地方。他过于喜欢这种自由.以至于同意被关进楼下的房间.和其他无可救药的吸烟者一起被提起民事诉讼.就像他们是撒旦的帮凶。美国或许是世界上最容易给自己搞到香烟的地方了.但惟一的问题是你不能再吸。
萨姆利用休息时间给负责朱丽叶案子的律师打电话。年轻女人仍被拘留.律师对近期获释并不乐观。萨姆声明。无论发生什么.一旦有可能.他负责支付保释金。为了收集更多的信息.他随后又咨询了法国领事馆.说自己是朱丽叶的未婚夫。人家把他从一个部门踢到另一个部门。经过漫长的等候之后,那边终于开恩让他和一个官员通了话。那个官员保证领事已经“采取了一切可能的措施以确保博蒙小姐得到保护”。
当萨姆追问是哪些措施的时候,对方又三缄其口了。他对朱丽叶的遭遇愤愤不平,称不能接受热衷于给别人上民主课的法国却置其公民于不顾。
对方吞吞吐吐地暗示他不要兴风作浪。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个对恐怖事件的附会站不住脚,但在两国因伊拉克问题而发生摩擦后,巴黎试图与华盛顿修好,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而撕破脸皮。
萨姆火了。
“哦,为了卑鄙的政治原因就让贵国公民忍受屈辱,您对此一点也不内疚? ”
就在他继续滔滔不绝地指责法国当局的时候,屋顶的门突然开了,格雷丝·科斯特洛出现了。她听了好一会儿他的大喊大叫后朝着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