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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收音机吧。”施季里茨请求道,“你这儿太寂静了,最近几个月我使的房间,窗户都是朝向大衔的,我通常习惯了喧嚣的生活。”
“收听哪一个台?”
“任何一个都行。”
“听音乐?或是新闻?”
“都一样,然后坐到我身边来,绿美人。”
她选了一个在播送优美音乐的台,播的是阿斯士里亚斯的歌曲,歌曲忧郁而动听。然后她走近沙发床,坐到床头的地毯上,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这一吻是那么纯洁、真诚,大约,一个母亲也是这样吻她的孩子的,施季里茨想,我从也没感受到这点,我不理解母亲,当我年纪稍大了一点,我改避开了父亲,他也再没吻过我;小男孩对父亲公开表现的抚爱感到难为情,这以后他等着我走近他,用脸对着他的耳朵,只是这以后他拥抱我.抚摸我的头,用于涩的嘴唇轻轻触及一下我的面颊.像克拉乌嘉那样。
“请你让你的女清洁工给我买一张火车票。”
“不。”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离开。”
“我也不想走,但我得回去,如果你想,到马德里来看望我,我现在有一套还不错的住宅。”
“当然,我要去,我会到地下室去看望你。”
“谢谢。”他抚摸着她的面庞,她吻着他的手。屏息着。
“上帝呀,我看见你有多么幸福……当你离开以后,我就这样幻想过,我寻找过谁,有谁哪怕一点点像你……谁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你没有在我床上睡过……多么愚蠢的男人,他们都是如此的多疑和软弱……但我反正要把你安置到我的床上。”她笑了笑说,“现在你不能随便地躲开我。”
“你想,我会拒绝?”施季里茨笑了笑,“我不会拒绝的。只是我怕使你痛苦.我是一个不好的情人……”
“你从哪儿知道,什么是好的情人?在女人们那儿和在你们这儿相比完全是另一回事。在以前和以后对你们来说是最主要的,而对我们来说比一切都珍贵。”
“那我还会来的,”施季里茨又微微一笑说,“在以前和以后我都保证。”
“我对你好吗?”
“当然。”
“你看见我高兴?”
“高兴。”
“处在你的位置,西班牙人的回答是’很高兴’。”
“但要知道我不是西班牙人。
“给你煮咖啡?”
“不需要,在旁边呆一会儿。”
她叹了一口气,“这是你说的‘在旁边呆一会儿”?”
“我是一个心理反常的人。”
“你知道,为什么我爱上你?”
“不知道。”
“因为你好像一个姑娘。”
“是吗?”
“当然。”
“可我不知道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一个男子汉。”他笑了笑说。
“这是不言而喻的,但要知道,你总是竭力在掩盖自己的力量。你总是在演戏,和我也演戏。但只是可不能和一个爱上你的女人演戏。她知道一切也感觉得到。像一个秘密警察一样。”
“秘密警察认为,她知道些什么,而事实上她一点也不知道,因为她是在其它一些人那里得到的谣传,而每一个人是靠自己的观念活着,人们的观念是这么的不同,它们的内幕又是如此多的荒谬……我走之后秘密警察来过你这儿吗?”
“叫我去过。”
“我记得,你和一些意大利人交过朋友……叫你去的是他们的秘密警察?或是西班牙的警察?”
“都是德国的。”
“是吗?真见鬼,太怪了,他们要从你这儿知道什么?”
“他们询问了你的情况。”
“我明白,不是有关希特勒的情况。”
“谁常去你那儿……你们说过些什么……你喜欢吃什么,听些什么广播歌曲……”
“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我没对他们说实话。你喜欢西班牙歌曲,可我回答,你听的只是德国歌曲。你吃玉米讲,并且非常喜欢吃我做的玉米饼,可我说,你要求给你吃民族风味的菜肴。”
“到底是什么样的菜肴?”
“德国菜。”
“我明白,不是日本菜。但要知道,他们问你,我多半喜欢的是德国菜,不是吗?”
“当然。我回答,你非常喜欢吃白菜和烤肉。”
“什么肉?”施季里茨又笑了笑问:“喏,当然是牛肉。”
就这样人们用良善的意向铺平了通向地狱之路,施季里茨想。当她说有关牛肉时,他们明白她在说谎,因为地道的德国人多半喜欢吃猪肉——瘦的,肥的,都不重要。但一定要是猪肉;只有显贵们才认为狍羊外脊肉或鹿里脊肉好。这就是为什么霍尔托弗详细问我这么久,喜欢吃什么肉,听什么歌曲的原因。希特勒把多么可怕的东西注入人们的灵魂,怎样快地弄死这类入。’信仰和友情又怎样,’每一个人从生下采起就被认为是潜在的叛徒……但要知道,如果希特勒的思想在每一个角落怎么哀号——是最正确的,为什么背叛它?!理由是什么?,不是嘛,他们仍然是什么也不相信,施季里茨对自己说,稍微有思索能力的人都明白有关神经错乱的元首的吃语,他们明白,退路是没有的;退路已被截断:—但要为他服务“这意味着,我——被堵住了。而其他,那些地位较低的人逐步成为帮凶,粘满鲜血,’习惯于多疑和不信任,只有这才算是保证忠实于至高无上的不可更迭的完美的政权!“
“给你吃吗,施季里茨?”
“最好和我呆一呆,绿眼睛美人……就坐在旁边,我该不该这样说?”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听见你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幸福,你的声音有点儿特别。”
他重新抚摸她的脸庞,音乐结束了,播音员开始播送最新消息;苏黎士的美元价格猛涨;在走向世界性侵略的道路上,克里姆林宫新的示威;俄国外交代表回打算到达阿根廷,以及白官方面对庇隆的右翼民族主义者在下一步骤上的否定态度,安达鲁西亚的气候……
施季里茨猛地站了起来,没来得及顾及会重新出观疼痛,在阿根廷和莫斯科之间互换外交使团。这就是救星!不是哈里斯,这是虚构,相信它危险,因为负伤过重,十分虚弱,受到想成为超人的影响,不是和波尔在捉迷藏,波尔背后隐藏着某种秘密,不会有秘密,正是阿根廷?玻尔或国际电报电话公司,开始对我被派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工作感兴趣。要弄明白,他们需要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然后才转向,再以后强迫接受自己的决定——“我将完成正是您在阿根廷所需要的一切,我与那里有联系,我一定能找到这些关系,我将做完您想到的事。”……只要不急,只要给他们灌输这种思想,只要沉着镇静、有弹性、有分析……”
“你怎么啦,艾斯季里茨?”
“没甚么,”他答道, “突然很想吃点东西。你是聪明人,你会比我自己觉得我好多了。你有什么,绿美人? 你能请我吃什么?”
“你,当然,想得到玉米饼?或者变变口味?”
“口味,像性格一样,不会改变的。”
“我还有一块很精美的,深红色的风干肉,是唐·安东尼奥捎来的.你记得他?”
“是长枪党总负责入?在大广场附近他有一间小肉铺?”
“是的,一个可爱的入,善良的人,他很富于感情。”
“所有的人心肠都是同样的。大概,他开始给你捎风干肉是在他妻子死了以后……”
“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只不过是头脑中假设的逻想推理,得出他送给你风干肉的缘由,可能是通过这个悄悄走近你的卧室,除此之外,大概没有别的。”
“他是—个不进卧室,而进教室的人。拜访神父,和在手指上戴戒指,女人的卧室门可以用左脚踢开……我该问大夫,你可以喝葡萄酒吗……”
“可以。如果他建议服草药,那末葡萄酒尤其合适。”
“那突然你又开始不好了呢?”
“那你就安排一个隆重的葬礼,邀请乐队和请罗伯特·哈里斯在我的墓前讲话。”
“你该掉舌头!”
“没有这部分器官我就很困难了。”施季里茨叹息道,“这对我来说,像一个好的细木工的那双手一样重要。”
他坐近桌子;克拉乌嘉吻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就到客厅去了。电台仍旧在播放歌曲,下一次新闻报道还要等45分钟;应当调另外的台,可能,已经就莫斯科和阿根廷之间交换外交使团发表了评论,这是现今政治势力的分配中一个重要的事件。显然,庇隆是在故作姿态,希望这给他在工人和左翼知识分子中拉选票。或者让我们卷入他的政治斗争?找美国人寻衅?为了贸易?使北方的对手达到怒不可遏的程度,而以后签一个有利的条约?这就合乎逻辑,在这种贸易中总是必须经常保持储备、均衡。俄国有什么不均衡?我不相信,庇隆去建立关系仅是因为现今没有我们,世界性的政治就不可能建立。这是无法忽视的一一是笨蛋们命中注定的事,而他们在总统府是呆不了多久的。恶人和刽子手有可能统治得很久,而推翻这些笨蛋的人就是那些站在他们身旁的人,事实上,在政治的自我调节和频繁的变幻之中如此需要这样迟钝的和失去应交能力的入,最终他们确信,只有借助他们帮助的入才可能独推上领袖地位。应当公开地和波尔谈。只要明白了他的真正立场才好。他们和埃尔的分歧在哪里? 谁为谁工作?
这个问题不可能这么尖锐地提出来。是的,提出问题的方式可能缺乏应有的考虑,不过,应当直截了当,为了明白真情。简化任务,研究细节,使最主要的人懂得。必须暂时让任务绝对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