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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陵旁就是明孝陵,朱元璋的墓地。布离不肯去,朱元璋在她眼中不是好人,哪能与孙中山相提并论。临近傍晚,三人去了秦淮河畔夫子庙。品尝了几样小吃,布离不觉得有甚出众之处,转而要求坐船游秦淮。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托了亮灯工程的福,整条内秦淮霓虹闪烁火树银花流光溢彩,再无“烟笼寒水月笼纱”的痕迹,好在两岸那些白壁青瓦马头墙的明清复古建筑还颇耐看。画舫缓缓驶过江南贡院,多少文人寒士考试之所,一朝中举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啊;当年艳绝秦淮的八大名妓,如今只余了李香君的媚香楼,曾经迎来送往惯看秋月春风的门前岂止是冷落,根本就不再开启!行至文德桥,著名的秦淮分月景点,可惜还不是时候,无缘得见。不过,在这月上柳梢头的美好夜晚,能与心爱之人手牵着手相伴,布离还是幸福的、满足的。
第二日,将军大人在府中设宴,召见马凯风和布离。仍是施放开车,出了市区,车速渐急,马凯风还没说什么,车外有人不走人行道过马路,车子一个急刹,系了安全带的布离一头撞上前方的椅背,本能地“唉哟”了一声。
马凯风低喝:“施放!你给我……”
“我滚,我滚还不行吗?”施放截断了马凯风的话,自觉而身手敏捷地跃入副驾座。马凯风给布离揉了揉额头,坐到驾驶座上去了。
之后车子一直四平八稳。进入幽深的军区大院,马凯风竟似熟门熟路地左弯右拐,很快便到了一幢两层小楼前。布离下了车四下打量,很普通的小楼,看上去已有些年头,墙上爬满藤蔓;院子挺大,种植的东西不少,有花有树也有菜。堂堂军区副司令员的宅地,怎么看,都还不如江浙一带农民的别墅来得气派辉煌。
进到里面,更是吃了一惊,木质地板踩上去倒是很舒服,但家具都已老旧,基本见不到什么现代化设施。布离心中对将军大人更多了几分敬重。
施放带头转进书房,将军正在摆弄军事模型。简单打过招呼,将军权威地一挥手,“走,开饭!”
饭桌早已铺好,热菜一盘盘上桌。施放自将军的酒柜里取了瓶茅台,给男人们斟上。几杯酒下肚后,将军大人叹了口气,筷子一掷,朗声道:“你们两个小崽子,瞒了我几年了?有六七年了吧?这要不是吉林奉命调去广州,临走前找我谈了,你们就准备永远瞒下去了是不是?”
马凯风施放面面相觑。施放讨好地笑,“爸,都过去那么久了,算了吧……”
“算了?说得倒轻巧,”将军大人脸色不善,“当初我费了多少心神,折腾来折腾去,结果呢?”
“结果不是挺好的么?”施放赶紧接上话碴,“打那以后,吉林潜力大爆棚,军事素质突飞猛进,到后来爸你不是老说他带兵、出任务比我还强吗?也不枉您那通折腾吧?”
将军大人瞪了施放一眼,“可是我损失了凯风!我还错怪了凯风!凯风——你个臭小子也真行,背了这么多年黑锅,还没背过瘾?退伍都多久了还不告诉我实话!太胡闹了!”
马凯风微笑着,端起酒杯道,“是我的错,愿罚三杯!叔叔就别再记着这事了,吉林也不容易,出生入死这些年……说到底,都是我擅自决定,是我逼吉林和施放签字确认,您大人大量,不追究了吧?”
布离听得云里雾里。想要问问吧,马凯风施放都冲她使眼色让她闭嘴。
“还能怎么追究呢,凯风,我只是心痛啊——为失去你这样的兵心痛!这样的兵,是可以成为将的!”将军大人语气带了沉重。
“叔叔,吉林才是将才!”马凯风急道,“我不是,我根本没有成为将的愿望,真的。训练也好执行任务也罢,我都没有成就感,我是真不合适留下。”
施放也来救场,“爸,人各有志好吧?别老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人了,凯风现在过得挺好。吉林也过得挺好。这不就结了嘛。”
将军大人长叹一声,脸色缓和了些,“不结也不行啊。好在吉林这小子是真争气!否则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两个!尤其是施放个混球,吃里扒外的东西!”说着说着就给了施放头顶一个爆栗,施放吡牙承受,压根不躲——不敢躲也。
将军哈哈一笑,又拿起筷子,“好了,咱们接着吃!小姑娘——你要多吃点,太瘦了!”
布离乖乖点头,心里还是有点糊涂,似乎马凯风离开部队并不只是为了他自己所说的原因,更因为替那个吉林背了黑锅?将军大人倒是喜欢马凯风得很,给他的评价真高,施放心宽,居然也没意见。
事后追着问马凯风,马凯风只推说军事秘密,无可奉告。施放也是同样的嘴脸。布离只能作罢,总不至于去问将军大人或是那个吉林吧。
第52章
这个暑假,沈家杰总在出差,甚至还被沈父紧急抽调,陪着沈父出了趟国,布离去他公司上了半个多月的班便被放了大假。回到杭州家里,布离过得索然无味。马凯风太忙,晚上和周末也常加班,不能时时联系。布离想念马凯风,真恨不能立刻飞到他身边,守着他寸步不离才好。终于理解了青青为何放假也不回杭,林川在哪她在哪的那份决绝,情到深处怎么可能不祈望朝朝暮暮!
好容易盼到开学——这还是布离有生以来头一回嫌假期过长,回校就直接去了马家。马凯风还没回来。布离泡上三碗藕粉,和马老师郑老师一起享用。然后三人开始整理书柜,郑老师要实现当初的诺言,将多余版本的书都挑出来捐了。
正整得不亦乐乎,马凯风进门了。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布离开心得大叫一声不管不顾理所当然地就扑了上去,挂在马凯风脖子上,无比亲热,无限欢喜。浑然忘了马家二老的在场。马凯风宠溺地抱着她,揉着她的小脑袋,心中也是喜欢得不行,满面春风。等布离反应过来,唉呀不得了,马老师郑老师还看着呢,当下又羞又急,躲到马凯风身后不肯露面。
傻丫头!马家二老相视一笑,去摆碗筷了。留下俩孩子互诉衷肠。
马凯风轻抚布离犹带羞意的脸颊,“真傻,全世界都比你知道得早,你还躲什么躲啊……”
布离惊呼,一头扎进马凯风怀里,天哪,马老师郑老师一早就知道,叫我脸往哪儿搁哟,马凯风你个烂人,多说一句会死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就知道在一旁看我的笑话!我掐,我掐,我掐掐掐……
由着布离闹了一会儿,马凯风搂紧了布离,在她耳畔呢喃,“都这样了,丫头,哪天给了我吧,你自己说过的哦,想永远赖下去不成?”
布离羞恼,狂捶马凯风,“故意啊你,就记着这一句!”
“这可是你许了我的福利,我不记着哪成。难道还能指望你个臭丫头自己记着?”
布离面红过耳,爪牙尽收,全身重量都交到马凯风有力的臂弯中,香喷喷、羞答答的小身体,轻盈柔软,充满诱惑,诱得马凯风情不自禁低头吻上布离的唇,却听外面传来马老师的声音,“布离,小南,开饭了!”
咣当!布离差点吓倒,幸而有马凯风在,好笑地抄稳了,牵着她的小手步入餐厅……
布离开始实习,学校给安排的,在某家生命科学院生化细胞所,和林禹琪、乐田一起。终日里有着做不完的实验,写不完的记录,查不完的资料,开不完的例会,忙碌而有序,紧张而充实。偶尔有为了观测实验关健点轮值夜班的情况,马凯风再忙再累也一准会赶了去陪着,坚持让布离在他怀中打盹,他则替布离盯着实验数据。久而久之,布离在所里出了名,大家都知道布离有个帅极又体贴的男友,好在布离接触的实验没有什么密级,否则马凯风再怎么心疼布离也没有表现的机会。
林禹琪冷眼旁观,对布离颇有微辞。沈家杰用心之深,用情之专,他岂有不知之理。本以为布离已被打动,却不料终于还是投入别人的怀抱。很为沈家杰抱不平。乐田不这么想,虽然也同情沈家杰,也是挺沈派一员,但感情的事说不得,总要双方都心甘情愿才成。不过布离这小囡倒是真有福气,无论选了谁,都是极出色的主啊。
研究所距离T大不算远,可也没有直达的公交,布离借来了布非的折叠车,天天骑车上下班。林禹琪乐田也是骑车。这天下了班三人一同出了大门,说说笑笑间,毫无预兆地,同一刹那都看到了停在门外的那辆黑色奥迪,以及靠在车上的沈家杰。
林禹琪乐田和沈家杰打过招呼之后立刻就道了再见,临走林禹琪还冲沈家杰作了个加油的手势,沈家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布离也很想走,可是沈家杰话说得很委婉,“明天我要去重庆出差,可能会比较久,今晚一起吃个饭吧?都好长时间没见了。”
布离说不出个不字。沈家杰两下便折好自行车放入后备厢,又转回来,拉开副驾座的门示意仍呆立于车旁的布离上车。
下班高峰,路上堵得厉害。布离往马家打了电话声明晚饭不回去吃了,又打给马凯风,马凯风自然而然问了句是要值班吗,布离说不是,师兄要请客呢。
“……呵,那好,丫头记得早点回家。不要犯傻。”马凯风轻声嘱咐。
“嗯。我知道了。”布离收了手机,望向沈家杰。他也正望着她,眉宇间总有抹甩不去的沉重,却在与布离视线相接之时,绽开一个温和的微笑,伸手抚了抚布离头顶,旋即继续开他的车去。
好容易开开停停,一路挪到饭店。餐桌旁坐定,沈家杰研究菜单,布离研究墙上挂的壁画。沈家杰点完菜,笑布离,“就那么小张画儿,还没看完?”
布离吐舌,“横竖没有事嘛,随便看看。”
“小傻瓜,还是老样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