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铁皮鼓-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笑的、个儿也长得太快了点的女儿,在向马策拉特表示慰问,她还非得抚摩我的脑
袋不可。树篱后那几个说话的声音大起来了,不过听不明白。小号手迈恩用食指弹
着马库斯的黑上装,逼着他后退,随后抓住他的左胳臂,舍夫勒也动手抓住他的右
胳臂。他们两个还得注意那个被拽着的马库斯别让坟墓周围的界石绊倒,并一直把
他拉到林阴道上,给他指出出口的方向。马库斯好像感谢了他们给指路,并朝出口
走去。他戴上礼帽,不再回顾,而迈恩和那个面包师却还在背后目送他离去。马策
拉特和特鲁钦斯基大娘都没有发现我从他们身边溜走,不再接受慰问。奥斯卡装着
非去不可的样子,转身从掘墓人和他的助手们身边悄悄走过,随后拔腿就跑,也不
顾常春藤拦路,奔到榆树下,在公墓门口赶上了西吉斯蒙德·马库斯。
    “小奥斯卡!”马库斯不胜惊讶地说,“你说说看,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马库
斯?我干了什么错事,他们要这副样子对待我?”
    我也不知道马库斯干过些什么,便拉住他那汗湿了的手,领他走出公墓的敞开
着的铸铁大门。我们两个,我的鼓的保护人和我这个鼓手,也可能就是他的鼓手,
我们迎面遇上了舒格尔·莱奥,他同我们一样也相信天堂。
    马库斯认识莱奥,因为莱奥是全城的知名人物。我也听人讲过舒格尔·莱奥,
当他还在神学院的时候,在红日当空的一天,世界、天主教的七件圣事、信仰、天
堂和地狱、生与死在他头脑里全都倒了个儿。从此以后,莱奥对世界的看法虽然是
癫狂的,但却完美无缺,光芒四射。
    舒格尔·莱奥的职业,是穿着过分宽大而晃动的服装,戴着白手套,在葬礼之
后——只要举行葬礼,他就闻风而至,从来也瞒不过他——等候送葬的人们。马库
斯和我都知道,他是由于职业的缘故才站在布伦陶公墓的铸铁大门前,戴着温情脉
脉的手套,转动着海水般蓝的眼睛,嘴里一直淌着涎水,对送葬的人们唾沫四溅地
大讲废话。
    这一天是在五月中旬,阳光明媚。树篱和树林上鸟儿成群。咯咯叫的母鸡通过
它们的蛋来象征不朽。空中嗡嗡声。大地新披绿装,清新无尘。舒格尔·莱奥戴着
手套,左手拿着破旧的礼帽,右手伸开五指,踏着轻盈的舞步——因为他确实受了
神恩——朝马库斯和我迎面而来。虽然没有一丝风,他却仿佛站在风中,身子向我
们倾斜,脑袋歪向一边。马库斯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把没戴手套的手伸过去,被
莱奥戴手套的手握住。这时莱奥流着口水,结结巴巴地说:“多美的日子!现在她
已经到了那个样样都便宜的地方。你们见到天主了吗?他刚走过,匆匆忙忙的。阿
门。”
    我们也说:“阿门!”马库斯不仅附和莱奥关于天气的说法,而且还说他看到
了天主。
    我们背后的公墓里,送葬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马库斯从莱奥的手套里挣脱
了手,总算还来得及给他酒钱,像他平素那样地瞥了我一眼,仿佛有人追他似的匆
匆向停在布伦陶邮局门口等候的出租汽车走去。
    汽车扬起尘土,遮掩了逐渐消失的马库斯。我还在目送他时,特鲁钦斯基大娘
已经再度拉住了我的手。他们结成大帮小帮地走来。舒格尔·莱奥对所有的人表示
慰问,请送葬的人们注意美好的天气,逢人便问是否见到了天主,照例得到了或多
或少的酒钱,或者分文也捞不到。马策拉特和扬·布朗斯基付钱给抬棺人、掘墓人、
教堂司事和维恩克圣下。圣下窘困地叹着气,让舒格尔·莱奥吻他的手,然后用被
吻过的手向渐渐四下散去的送葬者打起祝福的手势。
    我们,我的外祖母、她的哥哥文岑特、布朗斯基夫妇和两个孩子、没带妻子的
格雷夫以及格蕾欣·舍夫勒,坐上两辆普通的运货马车,经过戈尔德克鲁格,穿过
森林,越过附近的波兰边界,到比绍采石场去赴葬礼晚餐。
    文岑特·布朗斯基的农舍坐落在一个坑洼儿里。门前几棵白杨树,据说是可以
用来避雷电的。他们转动铰链,打开了谷仓的门,让门倒在锯木架上,然后铺上桌
布。左邻右舍还来了不少人。做这顿饭花了不少时间。我们在谷仓门口聚餐。格蕾
欣·舍夫勒让我坐在她身上。先是油腻的,接着是甜的,随后又是油腻的,土豆烧
酒,啤酒,一只鹅,一头小猪,香肠蛋糕,糖醋南瓜,酸乳脂拌果汁麦糊。傍晚,
起了点风,吹进敞开门的谷仓,耗子在里面乱钻乱跑,布朗斯基家的孩子同邻家的
孩子们占领了院子。
    他们点起煤油灯,在桌上玩施卡特。土豆烧酒还摆在那里。还有自制的鸡蛋利
口酒,这东西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不喝酒的格雷夫唱了几支歌。卡舒贝人也唱了起
来。马策拉特第一个发牌,扬第二,砖窑上的领班第三。现在我才注意到,我可怜
的妈妈不在了。他们玩牌一直玩到深夜。可是逢到打红心,三个男的谁也赢不了。
有一盘打红心五一点,扬·布朗斯基完全莫名其妙地输了。这时,我听见他小声对
马策拉特说:“要是阿格内斯打,准赢。”
    我从格蕾欣·舍夫勒的膝上滑下来,在外面找到了外祖母和她的哥哥文岑特。
他们坐在一根车辕上。文岑特用波兰语低声对星星说话。外祖母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让我钻进裙子底下。
    今天有谁让我钻进裙子底下呢?有谁替我隔住日光和灯光呢?有谁给我闻那种
融化着的、易臭的黄油的气味呢?外祖母把它存放在裙子底下,给我吃,使我发胖,
我也就尝到了甜头。
    我在四条裙子底下睡着了,离我可怜的妈妈起源的地方近在飓尺。我同她一样
安静,虽然不像躺在一口小棺材里的她那样不再呼吸。



  

 


                        赫伯特·特鲁钦斯基的背脊

    常言道,失去母亲,无以取代。妈妈安葬后不久,我开始惦念我可怜的妈妈了。
星期四不再去拜访西吉斯蒙德·马库斯了,再没有人带我去看护士英格的白护士服
了。尤其是到了星期六,我更痛心地意识到妈妈死了:妈妈不再去忏悔了。
    我于是失去了旧城、霍拉茨医生的诊所以及圣心教堂。我失去了对集会的兴趣。
既然诱惑者的职业对于奥斯卡已失去了意义和吸引力,我怎能再去引诱橱窗前的行
人上钩呢?曾经带我到市剧院去看圣诞童话剧,并且领我去看王冠或丛林马戏团表
演的妈妈,如今不在了。我孤单单一个人,愁眉苦脸地准时去上课,垂头丧气地走
过笔直的市郊大街,到小锤路去拜访格蕾欣·舍夫勒。她给我讲“力量来自欢乐”
组织的夜半太阳国旅行,而我则不为所动地拿歌德同拉斯普庭做比较。这种比较没
有止境,忽明忽暗,循环往复,于是我逃避到历史研究中去。《罗马之战》、凯泽
的《但泽城历史》和克勒的《船队年鉴》,我这些老一套的标准读物,给予我广博
的半瓶醋知识。因此,我至今还能背得出所有参加斯卡格拉克海战被击沉击伤的船
只的装甲厚度、装备、完工和下水日期、人员限额的精确数字。
    我快满十四岁了,喜欢孤独,经常散步。鼓是我的伴侣,但我却难得敲两下,
因为妈妈去世后,就没人及时给我供应铁皮鼓了。
    那是在一九三七年秋季还是在一九三八年春季呢?不管怎么说,我沿着兴登堡
林阴大道往城里走去,到了离四季咖啡馆不远的地方,落叶纷飞,或者蓓蕾初绽,
总而言之,大自然正在起变化;这时,我遇到了我的朋友和师傅贝布拉,这位欧仁
亲王的嫡系子孙,因而也就是路易十四的直系后裔。
    我们已有三年未见面,但是,相距二十步就已彼此认了出来。他并非了然一身,
而是挽着一位美人儿,南方人,娇小可爱,大约比贝布拉矮两厘米,比我高三指。
据贝布拉介绍,她叫罗丝维塔·拉古娜,是意大利最有名的梦游女。
    贝布拉请我到四季咖啡馆喝穆哈。我们到水族馆'注'坐定下来,爱喝咖啡的女
常客们就窃窃私语道:“瞧这些矮个儿,莉丝贝特,你瞧见了没有?是不是王冠马
戏团的?可能的话,咱们也去瞧瞧。”
    贝布拉朝我微笑,挤出了上干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皱纹。给我们端穆哈来的侍者,
个子非常高大。罗丝维塔太太请他来一块小蛋糕时,就像抬头望一座塔楼似的望着
这个穿燕尾服的侍者。
    贝布拉打量着我说:“看来咱们这位毁玻璃能手怏怏不乐哩!出了什么毛病,
我的朋友?是玻璃不听话了,还是声音不灵了?”
    奥斯卡少年气盛,当即要小试锋芒,显一显他那远未衰退的技艺。我环顾四周,
寻找目标,目光对准水族馆里金鱼和水下植物前的大玻璃板。我刚要唱,贝布拉连
忙说:“行啦,我的朋友!我们相信你是行的。别破坏,别让水泛滥,别弄死鱼!”
    我难为情地道歉,尤其对罗丝维塔太太。她忐忑不安,拿出一把微型扇子扇着。
    “我妈妈去世了,”我试图解释我的心境,“她本来不该死的。我怪她自己不
好。人家常说,做母亲的样样事都看在眼里,都能体贴,做母亲的样样事都会宽恕。
这全都是母亲节的那套废话!我在她眼里,只是个侏儒罢了。只要有可能,她就会
甩掉我这个侏儒。她之所以没能甩掉我,那是因为孩子,哪怕是个侏儒,都登记在
她的身份证上的,所以没法随便甩掉。还因为我是她生的侏儒,因为她甩掉我就等
于甩掉她自己的骨肉,所以甩不成。她问过自己,她和侏儒不能两全,于是就结束
了她自己的生命。她什么也不吃,只吃鱼,而且不吃新鲜鱼。她诀别了情人,现在,
她长眠在布伦陶。无论她的情人还是我家店铺的主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