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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干事,他们不是敌人。”他目光中的那种杀气,那一丝恐惧渐渐消失了。
医生说:“我们不让人来看他。上次营长教导员来这里,也出现这种状态,他把不常见的人都看作是敌人。”
房子达问医生:“他这病能好吗?”
“首先要解脱他的高度紧张和精神高度集中。人的精神始终高度集中在一点上,怎么会正常?我们给他服大剂量的安眠药,但他睡醒了还是这样。”
“他这是犯病还是没犯病?”
“没犯病。他在犯病时眼前先出现小刘在血泊中,然后大喊一声拿起棍子就奔跑,在奔跑中喊‘冲’喊‘杀’,嗓子喊哑了,喊出了血,喊得嗓子发不出声音来,他还张着嘴在喊。”
政委走上前想和他握握手,被医生拦住了:“别和他握手。”
我惋惜地看着刘春,鼻子一阵阵发酸。
有一天夜里,我被枪声和通信员的喊声惊醒,刘春又犯病了。他端着枪,先是走正步,一边唱着“向前,向前——”一边打枪。4个通信员围过去,把他手里的枪夺过来。在架着他回去的路上,他还在喊:“小刘把敌人刺死啦,冲啊!”他的精神始终处在刺刀见红的肉搏战中,过度紧张。刘春才19岁,他是两次立三大功的战斗英雄。1947年他是班长,在战斗中他带领全班机智灵活地插入敌人营部,活捉了敌人营长,使战斗提前结束。战后立三大功,荣获毛泽东奖章。在辽沈战役中他带全排坚守301高地,抗击敌人集团进攻,敌人在飞机投弹、扫射的配合下,整连、整营地从三个方面轮番进攻。他带全排守住阵地。在辽西会战中,他和连长两个人抓了300个俘虏。年轻的战斗英雄,他精神失常了。
第五章 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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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政治部宣传部负责出一本全军的“英雄集”,英雄们都要上照片。有一张英雄的照片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徐部长让我拿着照片到全军干部会上问。照片在干部们手中传来传去,没有人确切认出来。我拿着照片刚要走,一个干部拉住我,他接过照片一看,毫不迟疑地说:“这是我们营的战斗英雄,名字叫谭振方,没错!”
战斗英雄的名字叫谭振方,基本可以确定,但我又怕不准确,也想借个理由到师里去看看乔小雨。我对徐部长说:“他们团的几个干部都看了,谁也说不准叫什么名字。”
徐部长皱皱眉头:“这些干部,连自己的战斗英雄都认不出来,太不像话。你到师里去,问问他们宣传科的人。”
正符合我的心愿:“是。”我到师宣传科已经是晚饭后了,没有借口去找乔小雨,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想,好不容易找个理由来一趟,还见不到她。心里像有把火在燃烧,眼睛不住地往窗外看,总想她能突然冒出来。
“小苏,咱们出去转转。”
我看是刘干事进来了:“好。”我跟他到村街上,看见一个通信员推一辆脚踏车,我走过去:“给我骑骑。”通信员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推着车子照走。刘干事说:“小张,你给小苏干事骑骑。”
通信员小张回头对刘干事说:“科长让我给乔小雨送去,她要学车。”听了通信员的话我明白了,就是这位科长在死缠小雨。我在这儿等着,让他把小雨叫出来不是更好嘛。果然如此,通信员喊了两声,小雨出来了。我假装着没有看见她,和刘干事搭讪着,表示我和乔小雨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其实刘干事对我很好,他认为我和乔小雨倒是挺正常的,他反对为此而大惊小怪的人。
小雨骑上车,通信员在车后给她扶着。车骑到我跟前,她突然看见我,她瞪着惊喜、热情的大眼睛:“小苏,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下了车跑到我面前,使劲和我握握手,我感到她的手是那样有力量。
“刚来,是来问个战斗英雄的名字。”
她对刘干事说:“小苏会骑车,他是在天津由俘虏帮他学会的。”她捂着嘴笑开了。
刘干事问我:“你那辆车呢?”
“硬让我上交了。”
“小苏,你骑一会,让我看看。”
“通信员不让我骑,他奉科长之命专送给你学车的,能让我骑吗?”小雨顿时脸红了,她瞥了我一眼,对通信员说:“你对魏科长说,以后他别再给我送车了,我不想学。”她的话既是说给通信员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通信员推着车子走了,小雨也走了。
刘干事看着小雨的背影,朝我一笑:“小苏,你和小雨今后少接触,不然对你没好处。因为你把我们魏大科长顶得够呛。”
第二天早晨,我搭送文件的车回军部。我站在车前等秘书,乔小雨吃完早饭拿着瓷缸出来问我:“吃饭没有?”
我说:“不吃了。”
“为什么不吃饭?”她把瓷缸和勺子递给我,我对司机说:“等着我。”吃完饭我和司机打了个招呼,给小雨送瓷缸。小雨在房间等着我,我把瓷缸递给她:“没水,没给你洗。”
小雨接过瓷缸,很严肃地说:“你坐下!”
“不行,车等着我呢!”我何尝不想坐上半天一天的,我害怕舆论,舆论把我压得想见她就是不敢见。
“你坐下,我问你两句话。”我没有敢坐,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你是不信任我?”
“没有。”
“你昨天说什么来着?”
“昨天?我没说什么。”
“你忘啦,我可没忘!”
小雨的“嗔怒”,通过她的眼神、暗示、默许表明了她始终属于我的。这种感觉使我两颊发热,焕发出朝气,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荡漾在美好的憧憬之中。
外面车喇叭“嘀嘀”直响。心想“坏啦”,这不等于广播嘛,说小苏在小雨这里。我要往外跑,她拉着我说:“小苏,你记着,我喜欢的不是高官,我喜欢的是我喜欢的人。”她说完话,我撒腿往外就跑。
回军部后,我告诉徐部长:“战斗英雄的名字叫谭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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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部长问我:“你和乔小雨是怎么回事?”我一听,吓得三魂出壳,顿时不知道南北:“我……我和乔小雨早就认识,过去我们都是文工团的。”
“小苏,乔小雨是组织上有意安排在宣传科的,你别在里面捣乱。再说,她年龄也比你大嘛。”
“我没捣乱哪。”
“没捣乱,怎么反映到我这里来啦?军政委都知道了,他说这俩孩子倒挺有意思的。”
“我再见到她不说话,行了吧?”
徐韵部长同我谈话给我带来的沉重心情,我一直没有消除。从此我们俩见面不说话了,只是偷偷地相互递纸条,转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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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排长刘春的病经过治疗有些好转,因部队南下,只得把他送回家养病。我听送刘春的同志回来讲,村里的男女老少、亲戚朋友都来到村头,夹道迎接荣获毛泽东奖章的战斗英雄刘春。除了医生没有让放鞭炮外,和送刘春参军时一样,村里人吹着喇叭、扭着秧歌,锣鼓喧天。当年年轻英俊、充满活力的刘春佩带大红花,骑着大马走在欢送的人群中。但眼前的刘春,虽然胸前带着闪闪发光的毛泽东奖章,但那个年轻英俊,充满活力的刘春不见了,呆痴、木呐,几乎和参军时判若两人。他在医生、护士陪同下,通过欢迎的群众来到他家。刘春的媳妇、爷爷、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围着他,可他那呆痴的目光,望着他的妈妈和他媳妇冷漠得像陌生人。
白发苍苍的妈妈流着泪,拉着儿子的手问:“春,你不认识妈啦?”
刘春对妈妈笑了笑,没有见到亲人那种“热乎”劲。他那呆痴的目光看到他爷爷时,叫了一声:“爷爷。”
爷爷老泪横流地把孙子抱在怀里。他妈妈又是哭又是笑,看着爷孙二人。刘春的媳妇拉着丈夫,仰着头望着他,她在寻找那英俊、充满活力的丈夫面容,看到的却是冷漠的脸,她拉着丈夫痛哭,她的哭声没有引起刘春的一点反应。
第六章 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1)
马在路边一滑倒,就滚下山坡。有个驭手的马摔倒了,连长和指导员对驭手大喊:“撒手,撒手!”
驭手出于责任心没有撒手,他和马一起滚下了山。
在九宫山摔死的马和非战斗减员,没有计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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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4月21日,毛泽东以他和朱德的名义签署的《向全国进军的命令》发出。于是,在西起湖口东至江阴,长达500余公里的长江上,千帆竞发。二野、三野百万大军分三路渡江南进,红旗直指蒋家王朝的南京。
四野先遣兵团为配合二野、三野的渡江,自花园、河口一线向武汉外围之敌发起攻击,相继占领了长江以北广大地区,攻击矛头直指武汉三镇。
先遣兵团经过40余天连续行军作战,行程1300余公里,完成牵制白崇禧集团的任务,保障二野侧翼安全,配合二野、三野渡江作战,为四野主力南下建立了基地。
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命令四野所属大军,向江南挺进。林彪到香山向毛泽东、周恩来、朱德辞行后,四野首长率大军从平津地区出发了。
我们休整了3个来月,做南下的准备工作。在出发的那天早晨,韩桂芝专程来送我,因为我们是从那场血战中走过来的,她把我当她亲弟弟看待,我也叫她大姐。我问她:“我听说王西尧带着一个模糊的被俘结论复员了,他复员听说也不完全是被俘问题,可能和他负伤有点关系。”
她对我说:“王西尧带着原级别转业了,一是因为他被俘问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