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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说:“王西尧带着原级别转业了,一是因为他被俘问题,二是他负伤。他到一个小煤窑上当了工人。俘虏营的工作结束后,我想去看看他。”
“大姐,你去看他代我向他问好,一定把他的情况写信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的。”她从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一个本子给我,她一笑说:“到南方你不要随便离开部队,南方复杂。”她知道我是部队的“自由兵”。
“是,谢谢大姐。”我一个立正,给大姐敬了个军礼。她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68
今天是我们行军第二天,我从3师政治部准备下到连队,我骑着师油印小报主编的车子。早晨出发时,我问管理员:“今天宿营地是哪里?”
管理员告诉我:“沧州。你一直顺着马路骑下去,别拐弯。30公里路一会儿就到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宿营地在哪儿,只是听说的。我按照管理员说的,顺风顺路,一直蹬着车子下去了。2点多钟我就到了沧州,我在小茶馆里等部队。到5点多钟了还没见个人影,我心里不踏实了,又一想,可能中午部队吃饭了。我又等,一直到沧州的路灯亮了,还是没个人影,心想坏啦。我骑车子往回迎部队,一直骑到早晨出发的地方也没见着部队。天黑了,部队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中午饭也没吃,骑了一天车子,肚内早已饥肠辘辘了,晚饭到哪儿吃去?又没有钱。我想来想去决定去找公安局,让公安局给顿饭吃。
公安局是在一个大院里,院门早就关了。我敲了半天门才出来两个提着大枪的人,开了门问我:“干什么?”
“我是掉队的,给我找个地方住一夜,想问问我们部队到哪儿去了。”我没敢说吃饭,怕不让住。
“进来吧。”他们把我带进一间平房里,灯的开关是在门外。我刚走进去,还没转过身来,“咣啷”一声,提枪的人把铁门锁了,接着关了灯。房间里没有床,地上铺着草。我一看,这他妈的是监狱呀!我开始砸门,砸了半天来了个看守,他高喊着:“老实点儿,你别找不自在。”
“你他妈的凭什么把我关在监狱里?”
“你开小差的不关这儿关哪儿?”
“谁他妈的是开小差的,我是开小差的,跑公安局来干什么?今天我和你们他妈的没完。”看守走了。我又是踢又是砸,砸得铁门咚咚地响,闹得动静不小。看守又来了,后面跟着一个挎短枪的干部。把铁门打开了,干部刚要问我,我得理不让人:“你们他妈的,凭什么把我关在监狱里?”
他上下看了看我:“你是那部分的?”
我告诉他部队番号:“旅顺部队政治部,我是宣传干事。你们随便关人,这是共产党的公安局吗?”
“同志,你别这么说,他们弄错了。走吧,到镇旅店去。”
“我可没钱!”
干部给我推着车子笑了笑。
“我还没吃饭。”
“旅店有饭。”
他把我安排在旅店,旅店给我做烙饼炒鸡蛋和小米粥。我饿了一天,这顿“海”吃。第二天吃完早饭,我又骑上车子追赶部队。
上午10点多钟我赶上部队了,第一个看见我的是乔小雨。她跳起来:“哎吆,你上哪儿去啦?”刘干事他们几个人围过来问我:“你到哪儿去了?”
“我上了管理员的当,上了沧州。”我又把一夜的“遭遇”说了一遍,他们哈哈大笑。
乔小雨暗暗的在我大腿上捏了一把,是暗示我不要说。我还觉得我讲得可乐,她用特有的方式表示对我的亲热呢,我没有悟出来。第二天我下团了,我怕那位追求小雨的科长知道,我又“捣他的乱”来了,怕他告到我们部长那里。在我走时,小雨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可能是刘干事告诉她的,她偷偷地给我一条毛巾一把牙刷。她知道我下一次部队丢一次毛巾、牙刷。
我看毛巾里包着个纸条,上面的字很潦草,我看了半天才识别出来:有机会来看看我。
我拿着纸条偷偷的不知看了多少次,每看一次都使我心里发热,我心里充满着对小雨的爱。
第六章 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九宫山麓的“死亡行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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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从湖北大冶渡江,数十条机动船划破宽阔的江面,在波涛汹涌中驶向南岸。战士们站在船头,兴奋地举枪高喊:“白崇禧,你跑不了啦!”唱起了“大军出动地动山摇”的战歌。
渡江后,在一个有水路码头的大镇短期休整。在休整期间,我回到军政治部宣传部。南方的潮湿和酷热,使身上的衣服没有干过。连绵不断的雨,成堆成群的蚊子、小咬,使我心情烦躁。晚上睡觉没有蚊帐,穿着衣服睡又热得厉害。这热比冷更难受,而脱了衣服又有蚊子叮,红点布满全身,犹如出了麻疹。我和张干事得了一种特殊的病,名曰“绣球风”。睾丸痒得钻心,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开裤子,双手搓一阵,才解痒。
“绣球风”是因潮湿而得,一下雨或一出汗痒得更来劲。有一天晚上,外面下着雨,痒得实在忍不住,我解开裤子双手搓。我这一搓,张干事他也忍不住了,也解开裤子搓。我们两个人正面对面搓着,部长进来了,看见我们两个人对搓,他哈哈大笑,说:“你们两个到卫生所看看去。”
第二天,我们俩到卫生所找到吴所长,吴所长一看:“哎呦,你都搓烂啦!这要是感染,就要动手术割去睾丸。”
我一听就急了,央求所长说:“那赶快上药、吃药!别让感染哪?割去不成太监啦!你看我这年轻轻的,不能把我骟了。”
吴所长看我认真的样子大笑。他给我们上了药,用三角巾兜上。嘿,还真灵验,不痒啦,可是疼了。从此以后,在宣传部传开了,管张干事叫大太监,管我叫小太监。从宣传部传到师里,都知道我们俩得了“绣球风”。
在休整期间,每天早晨都要出操跑步。张干事和我不能出操,走路都磨得疼。有一天政治部管理科的管理员胡大贵,遇见我问:“你怎么不出操?”
“我有病,不能出操。”
“我看你红光满面的,有啥病?”
“绣球风。”他没听说过这病,以为是我编造的:“什么?绣球风?听说过绣龙绣凤,还没听说过绣那玩意的,有医生证明吗?”我看他那盛气凌人劲,好像抓住了我什么把柄。他是我们文工团淘汰下来的,在文工团管伙食,伙食没管好,可经常不断地给团长、协理员单炒个菜端去。同志们对他意见很大,谁都讽刺他挖苦他,管他叫马屁精。他在文工团呆不住了,到了政治部管理科。老毛病不改,对科长殷勤照顾。科长是工农干部,不吃他那一套。
我们政治部一天三顿饭,都是杂面糟面条,吃得我直冒酸水。有一 回在中午开饭时,我看见管理科长在,就端着碗对他说:“我们老吃这个,换换样行不行?”科长批评了他,说他不用脑子,不想办法给大家改善伙食,把脑子用在了歪门邪道上。这小子和我记了仇,说我成心整他。这次要在我不出操上给我点颜色看。
“我没有医生证明。”
“没有医生证明,你就要出操!”
“我就不出操!”
“你不出操,我就在队前点你的名!”我顿时就“火”啦,指着他鼻子说:“你他妈的敢,你点点试试!”
他也指着我鼻子说:“就你这种态度,我也得点你的名!”
“看你肥头大耳的,胳膊粗力气大,你以为我怕你?你他妈的差远啦!我背着手尿尿——不‘扶你’!”他没有受过这个气,勤杂人员都怕他,都恭维他。首长的警卫员他不敢惹,怕在首长面前说他坏话,干事们也没有人理他。
他气得喘着粗气,跃跃欲试地撸起袖子,一把抓住我衣领要打我。我“唰”地一下子抽出手枪:“你敢打我,我就敢开枪。”他想我真要开枪,虽然不敢打死他,在身上也要钻个眼。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好,你掏枪!”显然他的声音不是以势压人了。
“这是你逼的,你敢动我,我就敢开枪。”我走了。
果然,第二天早操后,他在队前点了我的名,并说我持枪威胁他。政治部的人传说不一,有的说小苏要枪毙管理员,一枪没打正。有的说小苏不对,让你出操你就出操呗,掏枪就犯错误。还有的说,小苏掏枪把管理员给震住了,不然大耳瓜子就扇上小苏了。这件事成了政治部群众议论的中心。
我把事情的经过向徐韵部长汇了报,徐部长很严肃地批评我:“你掏枪干什么?你再有理掏枪也没理!”
“他要打我,一只手抓住我领子,另一只手已经举起来了,我不掏枪把他震住,他就上手打我了。”
“你到秘书处去找刘处长汇报,把问题说清楚!”
“是!”
我到秘书处,刘处长看见我,笑着说:“小苏啊小苏,你得的什么病?”
“绣球风。”
“什么是绣球风?你脱了裤子我看看。”
“别看了,挺难看的。你要是不信问问吴所长,我和张干事一样的病。”
“我听你们部长早说过了。”
“我和张干事一样的病,管理员怎么不让张干事出操?为什么让我出操?还向我要医生证明,还要打我——”
“得啦,我都知道了,警卫员们都告诉我啦。小苏,你掏枪不对,是错误的。枪是对敌人的,不是对同志的,知道吗?”
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管理员我们要批评他,让他检讨。”
我给刘处长敬了礼走出来,还没走出门,听刘处长在自语:“这个人一贯迎上欺下。”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