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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脸官司虚张声势地高声问道:你哪个单位的?
那人听到我的问话后,脸上浮出一种蓄谋的笑。
突然一股我不熟悉的奇香味儿随风飘了过来,直撞进我的鼻子。我仔细辨认着,断定那是一种动物的肝脏,还是五香的!
我努力调整调整视线,发现那奇香就是从那个人的手里发出来的。我的舌头开始下意识地舔着自己的鼻子。可我的脚却纹丝未动。我故做深沉地对那个想诱惑我的家伙说:你把酷儿我想简单了(英雄电影里著名台词呢)!
那个人继续拿那块奇香的东西逗引着我。我一次次做着深呼吸,运着气,好使自己运出点儿定力,能控制住自己想朝那奇香的东西狂奔而去的强烈欲望。可,你们从我的角度,设身处地为我想想,面对那么致命的诱惑,我得有多大定力,才能不犯错误啊。
那个人慢慢站了起来,拿着那块奇香的东西朝我走了过来。我有心向后撤退,可不知为什么我的脚却原地不动不听使唤!
那个人走到我的身边了,把那块东西伸到我的鼻子前,我顿时就被那奇香晕住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韩姓乔生叔叔语录),一口就咬住了那东西,三下五除二吞了下去,我吃完了,刚想翻身走人。那人就指了指树下他的书包。那意思我当然明白,那是说那里还有呢!就这样,我迟疑地跟他朝树下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我听见我娘那熟悉的口哨声。不管在那里,我娘一找不到我,就吹口哨。那口哨声,就是我的军令,军令如山倒。我恋恋不舍地盯着那个书包有几秒钟,然后就寻着我娘的口哨声飞奔而去了。
*
我回到我娘的身旁时,她正焦急地四处张望呢。她问我,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找不见你啦。
我心里依然惦记着那个人书包里的东西呢,所以就顾左右而言他地逗引着我娘来到了那棵大树下。
那人见我娘跟我过来了,就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块那香东西给了我。我娘见状,生气地对我说,真没出息!那人说,不!你的狗挺可爱,它的警惕性还挺高的呢。
听人一夸我,我娘的气就消了一半儿。
我娘站在那里和那个人聊了起来。我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围着地上那个书包打转转。我闻了出来,他的书包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呢!
他说他是附近一所学校的学生,是在这僻静的地方复习功课的,准备考研呢。
我娘问,如果我不过来,你会把我的狗偷走吗?
他笑着说,很可能会,人的占有欲是天生的。人的道德意识大多数时候是抵不过欲望的。
谁说不是呢!我在下面小声声援道。
我娘问,你一个学生,把狗偷去,在学校里怎么养啊?
他回答说,我们宿舍里有两个同学养蛇和蜥蜴呢!
我娘问,你能喂它什么?
他说,食堂吃剩的肉和骨头有得是!
我娘问,你需要狗吗?
他笑笑说,好玩呗!
我娘最后问他,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他说,学心理学的。
我娘笑了笑说,难怪。你继续看书吧!我们走啦。
他对我娘说,阿姨再见!
我和我娘走出去都挺老远了,他又大声对我娘说:您的狗太好玩儿了,以后您带她出来玩儿,应该看紧一点儿!
回家的路上,我娘对我说,酷儿,你真让我失望,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我说,噢,娘,实在对不起,我又忘存盘勒。
你每天和你爹一起看电视白看啦!不知道现在阶级斗争有多复杂,投毒下药的人疯狂的很呢!
我索性先问为敬:娘,也不要和陌生人讲话吗?
少贫!我娘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
唉,都是凡胎肉身的,谁还能不犯点错误!看着车窗外眼花缭乱的街景,看着那些在大街上踉踉跄跄跄东奔西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低声嘟囔道。
16 我娘你爱我有多深
作者:阿三
前几年,中年妇女在一起的话题是孩子,现在换狗了。你瞧,我们的地位提高速度之快,够“奔8”了吧!与现代化的进程挺匹配的。
听她们谈多了,我都记住了我娘朋友们家那些我未曾谋面的兄弟姐妹们的名字啦。什么池小皮,高小点、徐小宝,夏小白,林小花,孟小黄,崔小妹,陆小黑,怎么样,够阵势吧!
我们的朋友遍天下。到处都有我们的人。
有一点儿,你们可能也知道。就是前前些年,男人们中间有一说是;老婆别人的好,孩子自己的好。现在女人们中间有一说是:老公别人的也不好,狗谁家的都好。
还有一个女人说,我认识的人越多,越喜欢狗。话虽说偏激,可实在是爱之深、情之切。听着这话,你们觉不觉着有些凄凉?
*
我娘经常管我叫小狗臭儿的。可我听得出来,那是爱我,那是昵称呢。就象我爹叫我小混球啦,小王八蛋啦,小兔崽子啦什么的。我乐得照单全收。
别看我娘有时候对我凶巴巴的样子,其实,我知道她最疼我啦。我与我娘的密切关系,用一位李姓叔叔的话说就是:看来看去或秘密交流。每逢她要去上班的早晨穿戴整齐后,都会蹲下来,含情脉脉地安慰我,说她一定尽快回家来跟我玩儿。我跟我娘还有一句特定的接头暗号,也是告别用语: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
怎么样?意味深长吧。
*
看到这儿,你们一定知道了,我娘我爹是“绝代双娇”。这是那些没有要孩子的老男老女们给自己命的美名。
老话说了,不肖有三,无后为大。这些老男老女,顶着不肖的大帽子,坚守着自己的生命不被分割和侵占。这些绝代双娇们要是养起我们来,也许没有那些养过孩子的人们有经验,也许开始的时候,会毛手毛脚,让我们吃些苦头。可我们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双倍的爱,我们是他们唯一的孩儿,是真真正正的独生子呢。我娘把她跟我和她娘三人的照片,天天带在她贴身的皮夹子里,逢人就给人看,说那是她们祖孙三代的合影。还老问人家,我闺女长得挺象我吧?我长得就特象我妈。你一定觉得她病得不轻吧!可我受用,很受用。恨不嫌少,爱不嫌多。
据我所知,人狗在一起相处时间长了,会显夫妻相的。那就肯定也有显母女相、显父子相的。你们要问我愿意象谁吗?我不敢说。
*
有一天,我娘从外边回来。听到她的开门声后,我有点儿犯懒,没有象往日一样,她一打开门,就扑到她的身上去,而是趴在地上,看着她走进来。她一进门就一连声地叫我,我也没动窝。她吓得把手里提溜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一下子就跪在了我面前。她轻轻地抚摩着我,焦急地说:酷儿,你怎么啦?你怎么啦?我看着把她急的那样子,觉得挺好玩儿的,索性就一伸腰,侧卧在地上,四脚做抽筋打摆子状。我娘见状,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酷儿,你可别有病了啊!你哪难受啊?我一听,都带哭腔了。我赶紧一个打挺,翻身跃起,朝她急速地摇起尾巴。
那次,我把我娘吓得不轻,她几乎是爬着坐到了沙发上,从书包里掏出救心丸,一把塞嘴里才过来了。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我在我娘心目中的位置了。
说实话,我不敢想象,我万一要是有个两短三长的,我娘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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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我娘只要上班,就能带些味道特别的的东西给我。我娘告诉我说,那都是她单位里的叔叔阿姨们的好意。每次,他们一起到外边吃饭点菜的时候,他们都把菜谱递给我娘,很够意思地问:酷儿爱吃什么?他们也都很爱我哦。我已通过我娘代我转达我对他们的谢意了。
还有,我爹我娘经常为了争我的宠唧唧咯咯的。她说酷儿跟她第一好,他偏说酷儿跟他第一好。明摆着,那都是低幼小儿玩的把戏嘛。若有块好肉,他俩总是抢着喂我,硬说是谁喂我,谁就讨好了我。他们可真是低估了我的觉悟哦,以为我象某些领导,谁经常给pmp就欢喜谁呢。都是一家人,经济上一本帐,共同支出,谁喂我,肉还不是从一口锅里捞出来的。当然了,除非谁私底下有小金库,那又另当别论了。每逢出现这种事情,我只好不断地从中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给他们讲我认为他们本应懂得的道理:都是革命同志,哪里能分远近亲疏。
*
一天,我娘捧着一本书,边看边嘤嘤地哭。见她如此伤心,我忙凑上去,关切地望着她。突然,她放下书,一下子把我抱起来,搂到怀里,搂得那叫紧啊,我差点儿没被憋死。我琢磨着,她看的那东西一定与我有关。果不其然。晚上,我爹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把那本书扔给我爹,说,推荐你看看,一美国作家写的,写得特别好。
那是一姓尤的人写的,《一只狗的遗嘱》,我也看了。看得我啊,啥也别说了,眼泪哗哗的。特抄录在此,美文共赏。尘螨过敏者,以此洗洗面吧。
“我叫席尔维丹。安伯伦。欧尼尔,而家人、朋友和熟悉我的人,都叫我伯莱明。
衰老给我带来的负担,以及恶魔般的疾病让我承受的痛苦,都让我认识到自己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因此,我将把最后的感情和遗嘱埋葬于主人的心中。直到我死了之后,他才会蓦然发现,这些情感和遗嘱就埋藏在他心灵的一隅,当他孤寂时,或许会想起我,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会突然感受到这份遗嘱的内容,我期望他能将此铭记于心,当作是对我的纪念。
“我可以遗留下来的实质东西少得可怜。其实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