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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决定还是先回名人别墅。
名人别墅位于亚运村以北,是一片欧陆风情的别墅群,院子里有亭台水榭,林木石桥,在繁华的都市不失为一处优雅的所在。当初小雨看上这里,就是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位置,既远离了都市的喧嚣与浮躁,又离城区不远。
小雨的出租车一进别墅区的大门,正好碰上物业的一位小姐,她冲小雨招招手说,小区装卫星电视要交费。小雨让司机停下车,摇下车窗说等一会金先生回来了向他要吧,然后让车开到了楼下。司机摁下计价器,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幢米黄色的跃层别墅,有些暧昧地问,小姐,这是你的家?小雨拿出钱包付费没有说话。准确地说,这里不能称为家,因为她和金戈没有办理结婚手续,他们不是夫妻,只是同居。
司机将车掉头时冲小雨摆了摆手:小姐,祝你好运!
本是好话,小雨听了却不舒服。因为从司机的目光中她似乎感受到了几缕嘲弄。进了房间,小雨的心绪忽然有些烦乱。说起来,金戈对自己也是一百一了,且不说置房一下子就花掉了上百万。每个月光是物业费、水电费再加上小雨的日常开销,没有万八千的也拿不下来。可是金戈几次提出结婚,小雨都推说等一等,她还没有想明白,是不是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个男人。金戈曾给小雨找过工作,到自己担任法律顾问的一家大公司当文员,工作环境和待遇都不错。他同意小雨继续当模特并不情愿,一想到自己的女人成天光着身子让陌生人画,他就燥热难耐。小雨却借口不会该公司的电脑办公软件推脱了,她不愿意自己始终处在金戈的阴影之中,她希望凭借自己的能力拓展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天空。她虽然喜欢模特这个职业,却不打算长期干下去,这个职业缺少技术含量,吃的又是青春饭,将来不做模特了,自己一无所长怎么能行呢?她买了《许国璋英语》,想学一门外语,将来当个翻译或导游,既能展示自己的价值,又能以饱览山川秀色为工作,该多惬意!金戈没有勉强她,只是说这家公司很难进,失去了这次机会很可惜。想一想,小雨心里也觉得怪不落忍的,金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的感情还另有所依,自己成什么了?可是感情这东西不像发面的酵母,只要有了合适的温度就能生发出来,她不爱金戈。她总觉得和金戈呆在一起没有安全感,特别是经历了那一幕以后。以前,她还觉得爱不过是那个叫琼瑶的女人在小说里给靓女帅男们下的迷魂药,无非是想骗取读者的几滴眼泪。她也想努力去爱金戈,在一般人眼中,金戈实在是一个很难得的老公:三十多岁,大学毕业,有钱有地位,光是那双有些欧式的眼睛和一米八零的身高就让不少女孩子魂牵梦绕。可是自从认识了许非同,她才知道了,爱的感觉原来就如风中背靠一座山,雨里头撑一把伞;爱原来就是牵肠挂肚刻骨铭心无私付出而又无怨无悔。
第二部分第17节 名人别墅情思(2)
小雨与许非同是在一个美术沙龙上相识的。
一年前的一天,小雨顶替一个“倒霉”了的同伴去给一个美术沙龙做模特。休息时,小雨腰间裹一块浴巾,静静地坐在房间的一角。放下画笔的小伙子们一下子仿佛全成了侯宝林的“关门弟子”,不时甩出一个个自以为很响的“包袱”以吸引小雨的注意。惟独许非同,坐在那里托腮凝神眺望着窗外,悄无声息,目光深沉而略带一缕忧郁。沙龙结束后,小雨穿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许非同问,下礼拜我在文化宫有课,你能去辅导一下我的学生吗?小雨望着许非同深沉而略带忧郁的目光,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好像这句话已经等了一个世纪。刚才,小雨悄悄看了许非同的画:那不是用画笔勾勒的,而是用整个心灵描摹的,色彩、线条、光块,在画面上都退居其次,跃动在纸上的,是生命的灵性与解悟。
和许非同相识以后,小雨总是恍如梦中,不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兀。她爱看许非同抽烟。抽烟时的许非同轻抿唇角,若有所思,淡淡的烟雾笼罩着他微蹙的眉头、忧郁的眼神,整张脸生动易感,令人有一种高山仰止的眩晕;她爱听许非同说话。许非同的声音浑厚、凝重,充满磁性。他说话时,小雨的思绪像片片铁屑,一下子就被吸附过去,无论他谈论的是什么内容;她爱看许非同托着双腮沉思的样子,她觉得那样子很酷,刘德华在舞台上那个潇洒的甩头也不过如此;她甚至欣赏许非同骂人。生气时的许非同会骂“混蛋”,这个字眼既不下作也不奶油,不像有的男人,骂起人来或者不堪入耳,或者像小女人似的来一句“讨厌”,骂人时许非同会双眉微蹙,嘴角紧抿,一个成熟男人的阳刚之气真是尽显无遗。
阳刚的许非同还有阴柔的一面,像深海中的贝,坚硬的表象下,内心竟是那么软润。
那是和许非同相识不久的一个傍晚,小丽约许非同去北京音乐厅听交响乐。
时值初春,正是暮霭四合的时分。天边仿佛倒了一只墨水瓶,渐渐弥漫开一片幽幽的夜色,以它做背景,被灯火点缀的北京音乐厅显得更加雍容华贵。
小雨站在音乐厅的门口等待许非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外出,奥地利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音乐会,小雨半夜去排队,才限量买了两张。小雨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她注意到了一个小女孩正在入口处向走过她面前的靓女帅男推销手中的鲜花。“卖花,卖花喽——”在喧嚣的都市噪音中,这叫声显得很是苍白无力,像坠入水中的一枚石子,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便被湍急的漩涡吞噬得不留一丝痕迹了。没有人在她的面前止步,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是的,在雍容与华贵面前,这女孩儿太不起眼了,岂止是不起眼,简直有些寒酸。她似乎也不自信,不然,为什么双脚不时地在地上来回倒动,旧短风衣的领子也竖了起来?仅仅是为了驱赶初春的寒意,还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焦虑与窘迫?终于,小雨看到一对青年男女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小雨的心倏忽一动,暗暗企盼交易成功。她知道一枝玫瑰的收入,无助于改变小女孩的生活境况,但是她希望小女孩由此得到一副好心情。
“你这花怎么卖?”男青年大大咧咧地从少女手中抽出一枝红玫瑰,用手随意拨弄着花瓣。
“这是红玫瑰,代表着友谊与爱情,买一枝吧,送给你的女朋友。”
“话稠了不是?不怕闪了舌头!”男青年见少女一时语塞,很是得意,脸上的青春痘在灯光的映照下也亮了许多:“我问你,多少钱一枝?”
“五块。”小女孩轻声回答。
“五块?”男青年很夸张地叫了一声,把花扔给小女孩,“你别把我吓着!”说着,拉起女友边走边说,“跟她穷逗逗闷子。要送,我也得送你一束意大利进口的玫瑰呀!这破花哪配得上你呀!哈哈……”
小雨看到,小女孩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玫瑰,心疼地轻轻吹去沾在上面的尘土。可是,两片花瓣就要脱落了,怎样精心抚弄,也无法复原了。她无奈地把这枝红玫瑰插入花束,眼中流露出几分哀怨。
小雨没有想到,生活竟会演绎出这样的结局。她真想走过去告诉那一对青年,野蛮不等于潇洒,粗俗与风度无关。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又怎么会珍惜人生中的至真至爱之情?她刚要迈步,许非同出现在了小女孩面前。小姑娘,请给我拿一枝红玫瑰。小女孩挑了一枝丰腴而又饱满的花。许非同肯定目睹了刚发生的情景,他一指那枝花瓣已然破损的红玫瑰,说我要这枝。小女孩有些迟疑,又有些感激:这枝只收两元吧!不。许非同坚持付足款,拿着那枝红玫瑰走到小雨跟前:送你一枝红玫瑰吧,不过它有些残缺了,不知你是否喜欢?喜欢!小雨把红玫瑰举到鼻子下动情地嗅着,那一缕缕淡淡的幽香便直沁肺腑,让她的心为之震颤,为之感动。小雨觉得,早先模模糊糊晃动在心扉上的那个男人的影像凸现了。和许非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觉得踏实、真切。而和金戈在一起,感觉就像一只被人把玩的金丝雀。
她对许非同的感情中,还有很大比重的欣赏成分,从许非同的言谈和作品中,小雨能感受到他的才气,尽管有些东西小雨理解起来还比较吃力,比如,罗丹为什么说艺术就是情感?米勒又是怎样使我们在本该以亲身感受的画面之外,用耳朵听到了悠远肃穆的教堂钟声?但这并不妨碍小雨对许非同的崇拜。这崇拜和对刘德华的崇拜不同。对刘德华的崇拜像雨像雾又像风,轻飘而虚幻;对许非同的崇拜则像是面对一座富含宝藏的大山,伸出手可以触摸,静下心可以感受。这也正是小雨得知许非同因股票情绪不好后,迫不及待地要帮助他的原因,她不愿意看到许非同委靡不振,她觉得许非同如果能从股票中解脱出来肯定会大有发展。
第二部分第18节 名人别墅情思(3)
小雨正倚在床上想着心事,门铃响了。她跳下床打开门,是金戈。小雨忙弯下腰为他换上拖鞋,又端上了一杯煮好的咖啡。金戈坐在沙发上,把咖啡杯握在手掌中,像欣赏一只猎物似的端详着坐在对面的小雨,目光显得扑朔迷离又深不可测。小雨被看毛了,问你干吗这样看我?金戈深吸一口气,徐徐说,不为什么,你不觉得你越来越漂亮了吗?小雨瞥了金戈一眼说,讨厌。金戈起身坐到小雨身旁,伸出右臂把她挽进怀里,用左手拿起她胸前的项链问,谁给你买的?自己买的!自己买的?金戈知道小雨是在骗他,但并不揭穿。那你知道这项链有什么说法吗?金戈把项链坠儿托在掌心,十分认真地看着,在橘黄色的灯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