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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熟悉那种眼神的。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开,最初的时候,因为听不到母亲哄我睡觉的歌声,眼泪汪汪地跑去找父亲,他搂紧我,就是这种眼神。
或者稍大一点,被附近的小孩们骂没娘的小鬼而冲过去跟他们打完架之后,回家自己对着镜子上药所看到的,自己的眼睛。
而我是幸运的。
我有理解而宽容的老爸,亲切又可爱的小楼,以及后来遇上的沈渡。
他们解救了我。
他伏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握着栏杆的手显然很用力,白皙的皮肤下面暗青色的经脉都已突出来。他静了一会,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吼,然后一脚踢在那快要掉漆的铁制栏杆上。
栏杆一声闷响,“嗡嗡”地震了好久,也不知落下多少灰尘。
顺带的震动了我手中的烟,几点灰白的烟灰落在我身上,我暗自叹了口气,开了口:“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死得很难看哦。”
白晓迟反射性的转过身来看着我,睁大了眼。只有一瞬间的失态,几乎是马上就回复到那个优雅而高贵的王子,向我微笑,“花七。”
“真荣幸你记得我的名字。”我也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过去他那边,探身往下看了看。“虽然五层楼不算很高,但是摔下去的话,也会脑浆迸裂,血肉模糊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微笑着,眼角瞟向我手上的烟。
“想抽么?”我把快要燃尽的烟递过去,他退了一步,摇摇头。于是我把手缩回来自己抽了一口,被呛到,不停的咳嗽,一直咳得弯下腰去。他站在那里,似乎是想伸手来扶我,结果手只伸到一半,便停住了。
我好不容易等咳嗽平息下来,以很夸张的动作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熄,然后做后悔莫及深恶痛决状叹息,“原来烟的味道果然不好啊。”
白晓迟怔了一下,然后就笑了,并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从眼睛里往外溢的,如夏日拂晓般清澈的笑容。
我叹了口气,或者,真的让小楼说对了,我人缘好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比较会耍宝吧。
这样就好了吧。
像白晓迟这样的男生,始终还是比较适合这样子的笑容,而不是那样的忧郁和无可奈何。
“呐,既然你不是要自杀,也不是要抢我的烟来抽,那就没我的事了。”我搔了搔半长不短的头发,走回我的风水宝地,“我去睡觉啦,王子殿下请便吧。”
“王子殿下?”他稍稍皱了皱眉,站在那里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我重新躺下去之后,看到他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是并不太满意这样的称谓,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我闭上眼,开始我每日必修的午睡。
但是,平日里召之即来的睡神居然自行放了假。若小楼知道一定会笑吧,花七居然会睡不着觉,这也是一大新闻呢。
没过多久,就听到白晓迟下楼的声音,我叹了口气,睁开眼来。
天空蓝得有些眩目。
而在这一片蓝天之下,天台的积尘之上,有人用脚划出了三个字。
“谢谢你。”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写的。
于是我仰起头来,向着天空大笑三声。
那个男生,对我而言,透过香烟看到的影子。
美得那样缥缈,遥不可及。
我能够为另一个世界的王子也只有这个了吧。
白天不怎么觉得,晚上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早上擦破皮的地方已红肿一片,而且一沾水就钻心的痛。
我找了红药水来擦,痛得呲牙裂嘴的时候,就想起沈渡了。
那家伙伤得比我重得多吧?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放了药水便跑过去打电话,响了N声,没人接。
客厅的挂钟短针指向九,长针指向三,从我家去沈渡他们家要十几分种,问候一下大概也就十几分钟,那样的话,应该可以在十点左右回来吧。
我一面来回的从客厅走到阳台,再从阳台走到客厅,一面盘算着时间。走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做了决定,跑回房间换了衣服,拿了钥匙和钱包,正要开门出去的时候,从老爸的房间里传出轻飘飘的一声:“路上要小心。”
我几乎要一头栽倒。“老爸。”
里面的声音带着笑,“还不走的话,就赶不上门禁的时间了。”
说话之间,挂钟的分针又跳了一格。
我叹了口气,合上门出去。
沈渡家离我家并不远,是平常走熟的路。看到他们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时,我松了口气,看了下表,比我预计的时间还要少,想来我是走得比平时快一点。
按下他家的门铃的时候,还稍微有点喘。
来开门的是沈渡本人,看到我怔了一下才让开门口,“七七啊,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偏了一下头,去看他的手,似乎是没有去医院,只自己处理了一下的样子。
沈渡注意到我的目光,将左手往后藏了藏,“怎么了?”
“对不起啊,”我说,“你的手不要紧吧?”
“没事啊,你看。”他抡起手臂挥动了几下给我看,结果扯到伤口,又开始流血。
“笨蛋啊。”看到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还要趁强的样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害的啊。”他毫不客气的吼回来,一面走去找了医药箱出来,“来帮我一把。”
帮他洗好伤口,上了药,拿纱布包起来,花了将近十分钟。
开始的时候,他还在哇哇的叫痛,到后来就变得很安静,我帮他打好最后一个结的时候,他居然叹了口气。
我想我听错了。
沈渡这种人是应该不会叹气的。
所以我抬起眼来看着他,正对上他乌黑的眼,他哼了一声,将脸别向一边,“七七你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手的吧?”
“本来只是想打个电话来给你的,结果没人接——”
“放心啦放心啦,不用担心我的。”他摆着手打断我,大概是动作幅度太大,又扯到伤口,痛得脸都歪掉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啊,像你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生物,大概到蟑螂灭绝那天都不会有事吧。”
“切,糗我,还想不想活着走出这扇门啊?”他挑起一条眉,狠狠的甩出这句话,但眼睛里丝毫也没有凶恶的意味,甚至反而比平时更柔和,几近温柔。如果这家伙知道温柔这两个字怎么写的话。
但是这样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
我几乎是跳起来的,“啊,说起来,沈伯伯他们又不在家么?”
“嗯,”他跟着我站起来,“才发现啊,我杀人分尸也不会有半个证人哦。”
“我好怕怕啊,还是先回去的好,学长拜拜。”做了个鬼脸,我抽脚就往外走。
“我送你。”
我伸手将他拦在门口,“你不送的话,我会比较安全。”
他笑了笑,“说的也是,呐,那个……”
我偏着头,等他的下文,结果他过了好几秒,依然只说了两个字,“那个……”
“如果不方便的话,明天到学校再说吧?我怕赶不上门禁了。”直觉的认为,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期期艾艾的话还是不要听的好。
但是我才走出一步,便听到他在身后问:“听说你们班上转来个帅哥?”
“是啊,如果你再跷几天课的话,王了殿下就要把你这山大王的FANS全抢去了呢。”我转过来看着他,“会不会不平衡啊?”
“切,我才不会为这种事不平衡,快点走吧,赶不上门禁了。”
我耸耸肩,向他挥挥手,走上回家的路。
隐隐的听到他在门口喃喃:“原来他是王子,我是山贼啊。”
转过去看的时候,沈渡已将门关上了。
夜空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蓝,稀稀疏疏的几颗星点缀在上面,光华暗淡。
起风了,但是还是有些闷热。
不论是山海经还是搜神记都没说错,气候变得很反常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比如王子。
比如山贼。
夏日花事了第二章 果然是王子啊
第二章 果然是王子啊
看到我在楼下等的时候,小楼睁大了她本来就不小的眼,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在冬天看到活蹦乱跳的青蛙。
“呀,七七你今天怎么会这么早?”
我打了个“呵欠”,“天气太热了啊,我昨天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啊。”
小楼抬头看了看天色,“哎呀,原来是天气的关系么?”
“是啊是啊,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我翻了个白眼给她看,大步往小区大门走去。
小楼小跑两步跟上来,笑咪咪的。“说的也是,春天来了呢。”
“春天早就——”我看了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得像一轮月牙儿的女生一眼,皱着眉,闭上嘴。
以前有个哲人说过,当你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说话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
我决定照做。
当然,并不完全因为小楼那个似是而非的笑容。
也有那么一小点是因为,咳,心虚。
我自己自然明白,睡不着的原因,不是因为幡动,也不是因为风动,只不过,是心动了。
快到学校的时候,,穿一中校服的人渐渐多起来。互相之间有认识的便开始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打招呼问好。
所以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向小楼问好的时候,我本来并没怎么在意,可是他居然加了一句,“花七,早。”
我怔了一下,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