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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赞叹她出色之余,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倾慕之情,以一位画家的含蓄口吻:”哪个男人能娶到馨小姐为妻子,定是幸福无边的。却不知谁有这个层次配得上馨小姐?”
“呵呵,岚先生言重了,没有的事,是我配不上别人。”她知道在客人面前,是不该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以为他的谦虚之辞只是她素来的修为所至,尚不知其中暗藏她的难言之隐。因为艺术结缘的他和她,当晚都失眠了,却不是因为艺术观碰撞出的火花。该如何形容这暧昧的情愫?物以类聚,或是……
五
项原则 他没有马上离开杭州,他成了她家的常客。每周二、六他都准时出现在她家,有时候带着他新的画作;有时候是一罐好茶叶;有时后只他一个人,空手而往。她默契地准备好点心,准备好他爱吃的杭州菜。两人见面,应着艺术的借口,却与艺术无关,只是聊人;聊生活;聊生活里的他和她。这于他们渐渐成了习惯,不为他或她排斥的习惯。
在他看来,生活有个为之转动的支点,仿佛有了方向感。他并不觉得这个习惯是消磨他追求艺术制高点的腐蚀剂,恰恰相反地,这个习惯与他向往的绘画中的哲学美不谋而合——在细节中精致起来,所有的细致整合起来还是精致,就像云一样,局部或整体都有美的意境。一切全是因为她。
她知道这个男人爱上她了,出于女人的敏感。她日夜觊觎的也正是这。尽管他未表白,但她很幸福。在她不长的岁月里,老天爷格外开恩的赐予了她这么个向往已久的男人,给她渐渐模糊的生活轮廓带来了勾勒与修复。
那天,他来她家,他们又默契地窘迫了一阵,各自藏着话,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得原圜,于是,两人都等着对方开口。
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岚先生除了绘画,还有畅想过别的什么吗?比如爱情、婚姻什么的。”
“当然,搞艺术的需要富足的情感,需要爱与被爱,也更需要一个家庭来源源不断提供创作需要的情感,虽然多数搞艺术的人不承认这点,可这是不容否认的。”
“ 想过什么时候结婚么?”
“呵呵,不好说。一年前动过心,可是错过了。生活就是这样,充满太多不确定感。”
“充满太多不确定感”,他随心的一句感叹,却是那样深刻地道出了她的烦恼,她无力继续多说什么,只能淡淡地应着:”是呀……”
六
那晚她是请他出门的,他有些失落。难道是她开始讨厌自己了?他想了一晚上,认识到:自己的确是个懦夫,这么久了,喜欢对方,却保持缄默,任哪个知书打理的女子都会对他心生气愤的。
他再次去拜访她,买了花,准备了戒指,他要道捅这一层纸。既然一年前错过了,那么现在无论如何要抓住难求的缘。
“给我个机会吧,让我去好好爱你。”说这句话,他说得生硬,远不比他笔下的线条,但却是诚恳的,远比他的作品更加诚恳。在去探望她的路上,他反复练习着。这样懂他的女人,怎能在短暂的一生中错过。他必须很认真地对待联系他和她的一切。
扣门,轻扣,没人应。他心急了,阵阵急促地扣,依然没有人应。屋里灯是暗的,可是他已经提前通知她晚上会去找她,难道她是故意避而不见?阵阵的失落涌上心头,一年前的苦涩滋味啊!
七
一年前他赴香港参加艺术展。他是第一次在一个受人瞩目的高点上接受检验。他悄悄地躲在一隅,看着谁能同他表达的情绪产生共鸣。
当时她正在香港接受治疗。一听说当地正举办艺术展,硬要她的主治医生,一位她的远房表哥,陪她一起去看。
当时,她在他的作品前站住了,目不转睛、聚精会神地看着……不,是欣赏,是迷。而他,同时被特殊的她迷住了。她看着线条浑厚、图像无限延展的他的画作,思索着个这个叫岚的作者是怎样的男人。他看着盯着自己作品的她,心里如小鹿乱撞,想象着:一个如此美丽清纯的女子,该是浪漫的,是何种原因使得她能共鸣于他艰涩的作品?
画画于他,不是谋生的技巧,只是为自己丰富的情感得到依托的凭借。如此情感丰富的男人,对一个素未平生的女人一见钟情了。就搞艺术的人,感情该是侵占所有的思维吧。
他走了过去,只单是想和她交个朋友,忐忑又激动地。正当他伸手想与她握手,告诉她,他就是这幅画的作者,但此时,他见到了她扑在了身边男人的怀里,娇声地说:”我们走吧”。那个男人衣冠楚楚,和尚未成名的他有若天壤之别。血气方刚的他该是多么受伤,他愤愤地想,若是晚一年相见,情形绝不是这样了。
虽然之后他成名了,但一个小插曲于敏感的他是伤筋动骨的。所以他选择飘啊飘,以求在旅程中能再次邂逅一个识得他内心又属于他的女子,那是他艺术得以延伸的依托。他不愿习惯,只是不想让那时心跳的感觉从他脑海中消失。
可是,谁又能想到,那个光耀的男人仅仅是她的表哥、她的医生。若他先一步向她自我介绍,也许情形就大不一样。一年后,他终于等到了他向往的缘,巧的是,识他的女子竟是一年前的她,依旧单身、依旧睿智、依旧楚楚可怜。
所以说,生活就是这样,充满太多不确定感。
八
第二天,第三天……很多天,他依旧去扣她的门,但一直没有人来应。若一年前一样,她像朵浮云飘过,留下印象,却没了踪迹。
他坚持去扣她的门,他相信终有一天门会开的,这次,他不愿再次错过。
一个月过去了,当他再次去扣她的门,门开了,出来的正是一年前岚自以为输给人家的那个男人。他请岚进去。岚看见熟悉的客厅里安置着她的灵堂,心碎,无痕。
男人将她最后写给他的信交给他,上头有她最后的心语:
“多么想和他守在一起,多么想多活一阵,等着他的告白,等着我久等的味道。要是一年前能认识他该有多好。爱情是美的,可是生命不美。且把浮云留住,却是那样难。”
于她,他是一朵浮云,他从一地飘到一地,他的灵魂在飞翔,属于画家的灵魂。她只是想以健康的自己留住他。于他,她不也是一朵浮云?他附注的所有信念依旧没有留住她的呼吸,清脆悦耳的呼吸声啊!
他为自己的犹豫、怀疑而懊恼,可是终究是无济于事了。晚了一步,晚了一大步。两人的爱情那么实在地存在过,可是,只单差了“我爱你”三个字,于是,遗憾将随着浮云永远地飘着。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太多不确定感——属于他和她共同的顿悟。她已然是天上的浮云,远远地望着他。他仍是一个飘者,携着她最后的心语,与浮云为伍,咫尺天涯。
第四部分青春的树上开过初恋的花
我忽然觉得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我说,我长大了。吴菲因为这句话笑得前仰后合,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青春的树上开过初恋的花
作者:积雪草
一、胖子的同桌是美女
2001年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老师领了一个女孩子进教室,给我们介绍说:她叫吴菲,从五十四中转学到我们班,希望同学们以后能互相帮助,团结友爱。
吴菲长得很漂亮,穿一条蓝色工装背带裤,白衬衫,站在那里婷婷玉立,令班里所有的女生都为之黯然失色。她大大方方地说,请大家以后多关照。
我撇撇了嘴,心中暗想,倒是挺会拉关系的。
正在走神,忽然听见老师说让她和我同桌,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和兴奋。平时没有人爱和我同桌,因为我太胖,占了课桌的大半面积。现在忽然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和我同桌,呵呵,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见大班跟我使眼色,于是心中便有些得意。
吴菲径直走到我面前,伸出一只素白的小手,意思是要跟我握手,嘴里说,请多关照。我下意识地把手往衣襟上蹭了一下,哪里见过这阵势啊,完全是成人的礼节。
渐渐地,和吴菲熟了起来,上课时不方便跟她说话,便趁着老师转过身往黑板上写字的空当,写了一张小纸条塞到她手里。她看都没看就撕掉了,顺便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目光锐利,仿佛有暗器随着她的目光射向我,使我不经意间我便有了内伤。我气得脸红脖子粗,班上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我,真是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我心中暗暗发狠,非要给她点颜色的尝尝。当然,所谓的颜色也只是学习上的比拼,并不会真的埋伏在路上劫色劫财,或对人家肉体上伤害、精神上摧残。我自认为本人是风流才子,不会那么下三滥。
吴菲持续对我不理不睬,这大大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她跟前座李铁这个瘦猴一样的男生起腻,打得火热,给他讲数学题,化学方程式什么的,那认真的态度简直让我痛恨,连我都得看出来男生李铁是故意跟她陶瓷,不知她真的那么弱智还是故意气我。
我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把她的目光吸引到我的身上,别看她漂亮、傲气,我要在战术上渺视她,要在心理上战胜她。
二、围棋界的遗憾
我的方案还没有开始实施,就惨遭败走“滑铁卢”。
我从十六岁迷上围棋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年多了,业余时间在少年宫跟徐老师学围棋。星期三下午,徐老师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女孩子慕名要跟你下一盘。我问,什么时候啊?徐老师说下个礼拜天下午,有没有信心啊?我说,您就等着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