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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福海也认出来了:“那不是叶眉吗,她也来这儿查黄?”
马立凤蹙眉心自言自语:“她又来了,谁知道她搞什么名堂?”
龙福海问:“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调查那本非法出版物得手了吗?”
马立凤说:“我让几个当事人都下乡去了,避一避。她找不着人就不好办。”
龙福海说:“有些事情就需要拖一拖,一拖应万变。”
马立凤说:“这个叶眉太捣乱,该想办法把她赶走。”
龙福海说:“别搞低级手法。”
马立凤目视前方哼了一声:“想赶还不手法有的是?”
叶眉停好摩托车,准备进洗浴城。转头看见那两辆闪着红灯的警车,她想了想,走上前问:“喂,我来了好几次,为什么总看到你们?”
车里的警察很不客气地反问:“我们在执行公务,你是什么人?”
叶眉将记者证掏出来,对方看了她亮出的记者证,也没大理睬。有个挺胖的警察还不客气地说:“我们查我们的,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叶眉走进洗浴城。里面的服务人员一见叶眉立刻很急地迎上来:“叶小姐,胡老板正在办公室等您呢。”
叶眉走过大厅看见警察,上楼又看见警察,穿过走廓又碰见警察,一个个警察都警惕地打量着她,她不在乎,最后推开胡山东办公室的门。
胡山东正在里面打电话,旁边神色严重地站着几个副手,他一见叶眉,伸手招呼她坐下,同时对着电话说:“……情况就这样,天天来警车。这会儿我接待一个要帮忙的朋友,等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放下电话的胡山东从写字台一侧绕过来,拉过一把椅子,与坐在沙发上的叶眉面对面坐下。
叶眉从包里掏出写好的新闻稿:“胡老板,稿子写好了,发稿之前再让你看看,事实上把把关。”
胡山东一扫看完稿子,说:“事实没错,有把握发吗?”
叶眉说:“当然有把握。稿子发了,罗市长肯定会批示。他一批示,查下来,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胡山东说:“对方来头可不小,别把你也搭上。”
叶眉说:“那就搭上干。”
田玉英在天州宾馆的走廊巡视。前面一间房门开了,龙少伟及女友苏娅出来,对门内送客的人连连说:“不送,我们这两天还来。”
龙少伟和苏娅在前面走,田玉英在后面走,听见两人说话。
龙少伟说:“这个罗成不光是和我老爷子掰了,也是和天州一大批干部掰了。现在人哪吃这一套啊,我看他兔子尾巴长不了了。”
苏娅说:“那个叶眉贴罗成那么近,你在夏飞那儿来两句,不比什么都厉害?”
到了宾馆大堂,赵平原很气壮地从外面进来:“少伟,苏娅,二位干什么来了?”
龙少伟说:“看看朋友。”
赵平原看见后面的田玉英了,对龙少伟说:“你们忙你们的,咱们有时间再聊。”他握别龙少伟苏娅,过来对田玉英说:“小田,我正找你,我有几个上海朋友来,你给我安排一下房间。”
田玉英说:“没问题。”
赵平原说:“别和罗成在一层,我不愿意过来陪朋友撞见姓罗的。”
田玉英看了赵平原一眼:“人家哪儿和你过不去了?”
赵平原说:“闹得公车都不敢去我金银城了,还没和我过不去?这年头有几辆私车消费?我看这罗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平原突然发现田玉英神色不对:“你想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田玉英随便一笑:“没想什么,我听不得这剑拔弩张的。”
赵平原哼了一声:“剑拔弩张算什么?剑不拔弩不张解决问题才算本事。好了,不和你说这了。我的金银城开张这么长时间了,请你去你一直没去,忙什么呢?”
田玉英说:“瞎忙。”
赵平原盯着田玉英说:“我可是真心请你。”
那边有人叫田玉英,田玉英招手应了一声,乘势对赵平原说:“赵总,有时间再说。”说着摆摆手去了。
赵平原由近及远盯了田玉英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收起目光走了。
第一部分欲取而先纵
马立凤开车送龙福海到家门口。
龙福海一进家门,白宝珍就对他说:“刚才市委宣传部张部长来了。”
龙福海点着烟,在沙发上翘起腿,白宝珍给他点着了火。龙福海问:“他来说什么事?”
白宝珍说:“张宣德这个人你还不知道?什么事总要和你亲自汇报。”
龙福海吐出烟来:“这样好,不走夫人路线。都围着你白宝珍团团转,还成什么体统?”
白宝珍说:“我看他请示的事和罗成有关。”
龙福海慨叹道:“从此以后,天州的大事就都和罗成有关了。”
白宝珍说:“你看他的就职演说,真像他在天州顶天立地。”
龙福海说:“不都拿着我的话当令箭吗?”
白宝珍说:“那是拿鸡毛当令箭。你的话他晃一下,还不和鸡毛一样?”
龙福海说:“怕什么?”
白宝珍说:“他当着省委组织部大张旗鼓表白一通,还不是让省里对他好印象?”
龙福海火了:“你当是韩副部长一定喜欢他这样风头呢?你想想,我去下边县里宣布一个县长任命,他上来就当着我的面对他县里的干部指东划西,我能高兴吗?”
儿子龙少伟听着父母的争论进了客厅,这时接过话来:“您知道这叫什么吗?”
白宝珍没好气:“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龙少伟有条有理慢慢讲话:“这叫不合规矩。”
白宝珍说:“你说话不会快点,我们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说话急死人。”
龙少伟在家里也是衬衫领带,很端正地坐在那里:“您不知道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吧?葛朗台是个大守财奴。他做生意的诀窍之一就是说话比别人慢几拍。生意对手等不及,总是抢先替他把话说出来。对方就把底儿暴露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宝珍说:“我还不明白?你要求我办事,就说,妈,您看这事儿……然后就没话了。我就把话给你接上了。”
龙少伟不做解释地一笑。
龙福海说:“少伟说的有三分道理,这叫后发制人。”
白宝珍快嘴利舌:“你说你爸和罗成怎么斗吧。”
龙少伟言简意赅:“打有限战争。”
白宝珍问:“怎么个有限战争?”
龙少伟说:“两国都有核武器,打无限战争,同归于尽。”
白宝珍说:“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龙福海一直抽着烟,这时挥了挥手:“还是听少伟讲。”
龙少伟不着不急说:“欲取而先纵呗。”
龙福海问:“什么意思?”
龙少伟说:“他争着干,你就放手让他干。把那些费力不讨好的难干的事,国企解困,下岗失业,上访,还有什么欠发工资,农民减负,一股脑儿都交给他。”
龙福海瞪起眼火了:“我凭什么纵?我为什么纵?我纵他什么?你当他不敢担起来?”
他这么说完,却蹙眉心思忖起儿子的思路来。龙少伟见他这样,站起走了。
龙福海摁灭烟头站起来,一边皱着眉继续思忖,一边气势汹汹迈起戏步来。
叶眉从洗浴城出来,骑上摩托离开。她并没有注意到有辆摩托车从她一出洗浴城就跟随上她。
她驰过夜晚的街道来到天州宾馆,拐离马路。这时,一直跟随她的摩托加速从她身后呼啸而过。叶眉一惊,转头瞥见那辆摩托上一人开车,一人坐在后面打手机。
她觉着了异样,想了想又没太在意。
龙福海还没收起气势汹汹的架势。白宝珍的弟弟白宝贵神色匆忙地来了。姐弟俩长得很像,都是很高的颧骨很矮的个儿,眼睛倍儿精神。
白宝贵见了白宝珍先叫:“姐。”
白宝珍让他坐:“宝贵,啥事这么着急?”
白宝贵上来给龙福海递了烟,点着了:“龙书记,这批干部任免可能要出问题。”
白宝珍白过眼来:“说了多少回了,怎么到家来还是龙书记长龙书记短,他是你姐夫。”
白宝贵随便应酬道:“我是市人事局局长,虽说是到了姐姐家里,但我这不是在谈工作吗?”又对龙福海说:“这批市政府干部的任免,春节前咱们没做定,现在罗成来了想过问。他一过问肯定麻烦。”
龙福海坐在那里,对小舅子如同对自己部下一样。他说:“你们早干吗去了?”
白宝贵说:“现在,我就想紧急变通方法把这批任免做成春节前就做定了的。反正,市政府这边春节前确实都通过了。”
龙福海说:“该讲的程序还要讲。你这人事局,市政府那边有市长副市长管,这一坎就算节前过了。市委这边有组织部和主管副书记管,我打个招呼也算春节前过了。方案报上来,我最多开书记办公会听一下汇报,再上常委会通过,谁都干扰不了什么了。”
白宝贵连连点头:“这样可能万无一失,罗成来了都有点乱。这份干部任免名单,您还是先看一下。您发话的我都安排了,还有什么要去的、要添的?”
龙福海看名单。
第一部分主持讨论的干部任免名单
(画外音:龙福海讲完了程序,不按程序地接过了白宝贵递来的干部名单。他主持讨论的干部任免名单,大多是他事先亲自圈定的。)
电话铃响了。白宝珍接了,说:“张宣德要来。”
龙福海说:“他来说什么事?”
白宝珍说:“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这位宣传部长规矩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