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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酶行凰嵌唬裢泶砦业窖艄饩萍仪隡 位喝几盅。何铁夫说:这怎么行?下次部长有空,我们做东。何铁夫见好就收,带着陈立宪告辞出来。邹主任替屈部长送客,一直送到楼下的坪里。何铁夫对陈立宪说:现在就看你的了,能不能请动邹大主任。陈立宪领会何铁夫的意图,一用力就把邹主任塞进了小车。车子出了市委大院,在街上转两个弯,停在一个叫通海的酒楼前。三个人外加司机都下了车,走进去,选一个不大的包厢坐下来。
离开通海时,天色已向晚。又到宝岛娱乐城洗头洗面,还泡了四十五分钟的脚。再请邹主任去唱歌,邹主任说还要准备明天的部务会,誓死也不从了,只得送邹主任回去。邹主任住在市委大院里面,小车十分钟就到了。邹主任下车的时候,陈立宪和何铁夫都下了车。何铁夫把邹主任拉到路旁的古槐下,诚恳地说:邹主任你知道,组织部里我们就跟你关系铁,以后你和屈部长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打电话给我和陈立宪,我们随喊随到。邹主任说:知道知道,有事一定找你们。何铁夫说:
一言为定。又伸手示意陈立宪,陈立宪立即拿出一个红包往邹主任手上塞。邹主任不肯接,何铁夫说;邹主任别客气,这仅仅一点误餐费,如今这个年代这不算个事,不会让你犯错误的。邹主任这才收下了。何铁夫也觉得有意思,刚刚请人吃了喝了玩了,这下给个小红包却说是误餐费。
从市委大院出来后,司机要先送何铁夫回去。何铁夫望着辉煌的街灯,忽然想起了好久没到街上走走了,就要司机把车停下,自己走路回去。车子开走后,何铁夫就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迈开了步子。一阵晚风吹来,把何铁夫的头发和衣角都撩了起来,将身上那未消的醉意也吹散了。何铁夫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惬意。是呀,如果经常有时间和闲心到这街头走走看看,多么有意思啊。可惜他整天都忙于应付,差不多都忘记了世上还有这么一份小小的情调。何铁夫心想,人也是怪,总是热衷于名利之物,只是真的要脱身开去,还不是那么容易。
这么毫无头绪地思忖着,何铁夫就来到一处灯饰更加华丽辉煌的地方。何铁夫一抬头,原来这里正在搞艺术展览。何铁夫就买了一张票,进了展厅。他先看到的是前厅的绘画作品,分国画油画和水彩画,分别挂在四面墙上。何铁夫绕了一圈,进了后厅。这里是书法作品,何铁夫就多逗留了一会儿。何铁夫觉得这些作品都弄得不错,只是没有什么个性,基本是学前人的风格,也就是说不外乎颜筋柳骨欧体这一套,何铁夫只稍稍浏览一下就走了过去。后来他在一幅作品前停了下来。那幅作品是郑板桥的一句诗:咬定青山不放松。那字功底不错,多少有点郑氏风范。何铁夫就为郑氏感叹了,想这么一个具有民本思想的小官,却总是不容于世,一辈子都不顺畅。然而也是得益于这不顺,才成就了郑氏的美名。
何铁夫感叹着,正准备离去,忽然碰上了一个人。何铁夫的眼睛就睁大了,说:是你,吴凤栖?吴凤栖就笑了,怎么不可以是我?何铁夫说:你也喜欢来看字?吴凤栖说:吃了晚饭没事,出来走走,见这里有展览就走了进来。何铁未说:不带陈小明来?吴凤栖摇摇头说:他才不肯出来呢,麻将桌边一坐就没了白天黑夜。
两人说着就出了展厅。外面的世界吵闹多了,两人一时就没了话说。算来从政府办到财政局,何铁夫与吴凤栖同事多年,吴凤栖还是他一手提上行财科长这个要害位置的,可除了那次在梧桐公园单独呆了个把小时,这还是第二次单独在一起。吴凤栖三十出头,正是瓜熟蒂落的年龄。何铁夫想起一句话,说是女人与女人不同,有的女人二十岁最迷人,有的女人三十岁最迷人,有的女人甚至要到四十岁才迷人。何铁夫望一眼吴凤栖,无声地说,她就是第二种女人了,正是魁力十足的时候。何铁夫就有些吃惊,莫非自己就是喜欢上了她的天生丽质才想方设法把她从政府调到财政局来的?不过何铁夫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另一句话:兔子不吃窝边草。有一次一位朋友曾跟何铁夫开玩笑,问他为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何铁夫一时不知对方意图,不知如何回答。那人就说:兔子吃了窝边草,兔子尾巴就暴露在外面了,那是很危险的。
何铁夫大概是怕尾巴露在外面的缘故吧,这天晚上两人在街上没走多远,就找借口跟吴凤栖分了手。回到家里时,不想办公室主任周里旺还坐在客厅里。何铁夫有些奇怪,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夫人董小棠就埋怨他:人家小周从下午三点开始找你,打你和陈立宪的手机都没开机,后来跟陈立宪联系上了,他说你在市委门口下了车,也不知你到底去了哪里。何铁夫懒得跟董小棠唠叨,问周里旺什么事。周里旺说:下午审计局打来电话,明天上午八点审计人员进财政局,我必须告诉你,明天怎么应付他们。何铁夫心里就冒火,骂道:这个狗娘养的费自名,他才离开财政局几天,就翻脸不认人,杀回马枪了!周里旺说:不过费自名说了,是搞常规审计,没别的。何铁夫说:说得好听,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周里旺说:我已经通知预算和其他有关科室了,他们已经做了准备。何铁夫只得说:好吧,你回去,明天再说。
送周里旺到门口,何铁夫刚要转身关门,只听有人叫了一声何局长。何铁夫回过头去,却没有看到人。何铁夫想,这就怪了,明明有人在喊,却不见人影,莫非真有鬼不成?正这么疑虑着,有人从台阶外的橘子树下钻了出来,竟然是钱如山。何铁夫的脸色就跌了下来,问道:钱如山,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钱如山说:何局长你好忙。何铁夫说:你有什么事,说吧。钱如山涎着脸说:我在橘子树下蹲了一个晚上了,到你家里去坐坐也不行吗?何铁夫没法,只得把钱如山让进屋子。
在家里落座后,何铁夫望了钱如山一眼,他依然还是那么红光满面精力过盛的
样子。钱如山原来是经管预算外资金的会计科副科长,四年前,他经手的不少预算外间歇资金被人借出去发了财,他心里也痒痒,找刚上任局长的何铁夫软磨硬泡,承诺每年上缴财政局二十万元管理费,借走三百万,然后打着财政局经济实体的牌子办了一个公司。四年过去了,钱如山房产地产小车维修,红道白道歪门邪道,见得人和见不得人的都搞,资产上了一千万元,小车小洋楼小老婆什么都有了,却没上缴一分钱的管理费,连三百万元的借款也赖着不肯还。其间何铁夫找过钱如山几回,警告如果不还借款,就去法院起诉他。钱如山总说资金运转不过来,要何铁夫宽限点时间,到时他连本带息和管理费一并上缴。还几次以业务费名义到何铁夫家里行贿。何铁夫当然知道钱的好处,世界上只要有了钱,什么人间奇迹都能创造出来。但何铁夫想,他抽烟喝酒不用花钱,还经常在甲单位领一张误餐费在乙单位领两张出勤费什么的,手头大钱没有,小钱是不缺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尤其是钱如山的钱,哪是沾得的?所以几次他都挡了回去。今晚钱如山又来,还不知他又要出什么花招呢。
不想这天晚上钱如山提出一个何铁夫怎么也想不到的问题,钱如山说他要回局里上班。何铁夫忍不住就笑了:钱如山你如今这么发达了,还有心思到局里上班?钱如山说:何局长你不知道,如今的生意不好做,我与其在外面这么硬撑着,还不如回局里去上班,过清闲日子舒服。何铁夫知道钱如山这不是真心话,他肯定还另
有什么企图。何铁夫就说:你回来上班我们当然欢迎,不过你那三百万元的本息和每年二十万元的管理费得先交到局里来。钱如山说:何局长你还怕我不肯交?我有好几处房产,我上班后就出手,还局里的钱还是足够的。何铁夫说:回局里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话,你还是继续做下去,等还了局里的借款再说吧?钱如山说:我也想继续做下去,只是现在手头资金太紧张,何局长能不能再惜二百万给我?何铁夫就感到好笑,这样的话也只有他钱如山才说得出口。何铁夫也就懒得跟他磨嘴皮子,没好气地说:告诉你,钱如山你再耍赖,我迟早是会把你推上法庭的,到时要你倾家荡产。不跟你啰嗦了,明天我还要上班。钱如山也就知趣地起了身,出了何铁夫的家门。
可当何铁夫关好门回到客厅的时候,却见钱如山刚才坐过的沙发上放着个信封,打开一瞧,里面足足有三百张百元大钞。
审计检查组在财政局查了一个星期的账,审计见面书上主要点了三大问题:一是市委近几年根本就没有基建项目,可财政却拨给市委一笔一百二十万元的基建款;二是钱如山借走的那三百万元,借款合同上的日期已过了两年,至今分文未还;三是行政事业性收费财政专户上五百万元资金转到了国债办下面的国债营业所里去了,虽然有分管市长的签字,但严重违反了财经纪律。何铁夫就这几个问题跟审计组的人—一做了说明。市委那一百二十万是前年市委换届选举过后拨的,实际用途主要弥补会议费的亏空,其余的用在了市委招待所的改造装修上了。钱如山的经济实体是那年政府鼓励机关办实体,以弥补财政资金的不足办起来的,钱如山借走的三百万元也征得了政府领导的同意,现在正在向他催缴,再缴不上就向法院起诉。转到国债营业所的那五百万元情况复杂些,原来是营业所把发行国债的五百万元资金借出去后收不回,国债兑付期限到了,老百姓手里的国库券要兑付,营业所没钱,又怕问题闹大,引发社会矛盾,才经请示市委常委,从财政专户里借钱搞兑付,现在营业所的人天天在外面催债。何铁夫建议审计组不要把这些情况写进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