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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傻呀,骟匠在你家,就不能叫唤,一喊叫,别人还以为你和骟匠有一腿,让刘家人发现了,你们想遮人耳目,才说刘家人的坏话。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现在反倒把自己套进去了。
小娥说,都怪我,现在反倒让他们说我跟骟匠鬼混,他们是来帮红军的,帮红军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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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花的名义
填 火(3)
我哥李红军本来就不该回来,一家人在矿上待着好好的,跑回来干啥。到头来鸡飞蛋打,里外不是人,害了自己,害了刘家,还害了我李红旗。上次我哥回来接嫂子小娥时,家里开了家庭会议,姐姐李红樱出嫁多年,跟家里已经没关系了。在我们农村,女儿出嫁后一般不赡养父母,父母主要归儿子赡养。我们弟兄两个,一个管父亲养老送终,一个管母亲。按说哥哥条件好些,不管咋说在外面打工六七年,积蓄多少有点,我刚结婚,娃儿还在吃奶,土地又贫瘠,山上又没树木砍伐,退耕还林政策又不允许砍伐木材,一年的收入就几亩麦地和一季油菜,麦子用来吃饭,菜籽碾成菜油变卖,一家人虽饿不死,日子也好不到哪去。哥哥现在出了事,本来我只管一个老人,现在两个老人都由我管。我一个人种地,媳妇干不了重活,一家老少三代,全都指望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起来根本不是啥大事,全是因为刘关昌太嚣张,我哥太死脑筋,一根烟囱爬到顶,有啥大不了的事,杀一个就行了嘛,还杀了个回马枪,一次砍了人家两个。杀人偿命,借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事到如今有啥法子。我哥红军和关昌是从小的玩伴,一起上学,一起砍柴,小时候他连我都不大带着玩,和关昌反倒行影不离,关昌当兵以前,两个人关系一直都不错,关昌回来探亲,两个人还老庚长老庚短,喝酒打牌都在一起。两个人一个在部队,一个在煤矿,几年不见面,见了面都很亲热。大概从刘关昌被部队开销回来以后,关昌经常在家待着,两家人关系就不太好了。事情的原由都是因为关昌的老娘。她总给关昌说小娥是个骚货,让关昌离小娥远点,其实关昌再坏,也不会欺负小娥,倒是关昌的老爸,那个老不正经的家伙总打小娥的主意。人家关昌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又是红军的朋友,对小娥是咋还是咋。见关昌恨不起小娥,就说李家总想收回土改时分给他们家的房子。房子在土改前的确是我们家的,土改时分给了刘家,现在李家想收回去了,就像国家收复香港,收复台湾一样,就是想收回几间房子。
刘关昌十天半个月从城里回来一次,就得听老娘唠叨一次,日子一久,刘关昌也站在了老太婆一边,总是找小娥的岔子。后来也不知咋的,关昌也跟着欺负小娥,想占小娥的便宜,这些事也只是听村里人说,具体是哪种情况,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关昌喝醉了,干了啥不检点的事。这种事,谁也说不清,一个孤男一个孤女,同住在一个房檐下。小娥没办法,托我给我哥打电话,我哥把小娥娘儿三个接走了。事情到这一步就算完了,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小娥偏偏死了。我哥把小娥的骨灰盒抱回来,眼泪都哭干了,他把小饿葬在房后面,两个娃子放在我妈家,自己成天唉声叹气,烟抽得很厉害。以前小娥大概没告诉他刘家欺负小娥的事,怪就怪我姐红樱,她总是不给家里做好事,人都死了,她还嚼舌根,把原来的事全都抖落出来。红军心情本来就不好,听了红樱姐的话,哪有不上火的。
我哥回来后就没打算再去矿上。可能因为小娥死在矿上吧,他怕看见矿想起小娥,干脆不出去了。白天把娃放在我妈家,晚上他领回去。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只是话比原来少了,烟比原来抽的多了。房子年久失修,加之好久没住人,石板瓦经常漏雨,红军把房子拾掇一番,要种地,没农具,他就把房后的一棵柏树砍了。柏树有碗口粗细,我们小时候好像就那么大,十几年过去了,树还是那么大,小时侯我们常常爬树,大多爬桃树李树樱桃树,也爬柏树。红军和关昌经常比赛爬树,谁爬得高,谁先吹猪尿脬。小时候没啥玩具,一只猪尿脬,可以玩一个冬天。有时候当气球吹,有时候当沙包打,有时候当足球踢,里面装了石籽,还可以甩出去打小鸟。我哥把柏树砍了,准备做一个犁耙。我爸喂了一头牛,犁地耙水田时村里人都排着队等牛。我们这个地方有个规矩,牛可以借,可以租,犁头和犁耙都是自己备。关昌说,新疆的牧民和咱们村的人有相同的地方,那儿的牧民借人家的马,但不借马鞍,我们这儿人借牛犁地,却不借人家的农具。尽管我们是一大家人,规矩还是要的,借就是借,拿就是拿。哪怕一把葱,一个小猪娃,借和送是两回事。说好了是借,就得还人家。说好是送,就不需要还。红军没有犁地的牛可以,牛是大农具,犁耙、犁头、锄头、铁铲一类的小农具还是得用自家的。
我哥砍那棵树的时候,绝对没想到现在这个结局。
我哥没费多少神就把柏树砍倒了,砍倒以后,并没急着把树拖到院里,他要让树自然风干,然后锯成节,找个木匠一会儿就做成一个经久耐用的犁耙了。要是没有木匠,他准会找我给他帮忙,两个人一个拉锯,一个拿斧,也做得出来,只是没有木匠做得光滑结实。
砍树的声音肯定惊动了刘家老太婆,老太婆的眼睛不好使,但耳朵比狗还灵。老太婆很快到了房子后面,一看长了几十年的柏树平躺在地上,立即大骂起来。边骂边说,满山架岭的树不砍,端端来砍老娘家的树,也不睁大狗眼看看,树长在我家老祖宗的坟头上,要砍砍你家坟头上的树去……
红军当然不示弱,他说,树明明长在我家房后面,离你家的坟还差十丈八米远,咋在你家坟头上?
老太婆说,咋是十丈八米远,你没看见这个石头洞吗,石头洞就是我们家老祖宗的坟墓。
红军说,石头洞咋是你家的坟墓,那只是个空石洞,我们从小就在里面钻进钻出,没听说是坟墓。
老太婆说,你个屎屁眼娃娃知道个啥,老娘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吃的盐比你吃的苞谷饭多,那是岩屋洞,从古到今谁都知道,就你不知道,你是哪门子黄金村的人!
我哥争不过她,也不跟她争。他知道岩屋洞是古时候人老了,知道自己快死了,在死以前自己爬进石头洞,死在洞里。长大以后,知道岩屋洞是老人等死的地方以后,再也没爬进去过。但记得里面什么也没有,连个骨头渣子都没有。现在刘老太婆却说岩屋洞是她家的祖坟,真是欺人太甚。要不是他们欺负,小娥就不会去矿上,也不会在矿上喝水噎死。孩子就不会没了娘,自己就不会没了老婆。都什么东西,不就仗着儿子当兵回来,手上有几个丑钱嘛。
老太婆立即给儿子捎了信,刘关昌很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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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花的名义
填 火(4)
我是个闲人,有人说我是记者,有人说我是文人,其实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没事干的人。我喜欢四处游荡,到处乱跑,一会在城市,一会在山村,此时的我在一个农家乐和人们打牌。农家乐建在一座山下,离公路很近。星期天来农家乐玩的人很多,扑克牌却少,打的打,看的看。我逐渐成了看客。忽然,听见窗外一片嘈杂,我把脸贴在窗玻璃上,一个手提斧头,神色慌张,蓬头垢面的年轻人往这边走来,斧头上有红色的血迹。我“啊”了一声。声音不大,打牌的人继续打牌,看牌的人继续指指点点。提斧头的人走向两个公安,公安人员手里提着手铐。公安人员好像喊叫着什么,比划着什么。年轻人把斧头往脚下一扔,双手伸向公安人员。我赶快往外跑,想看个究竟,待我从房里出来,绕过走廊,再走到公路边,公安人员和那个年轻人早不见了,地上什么也没有,斧头不见了,或者说斧头从来就没出现过。斧头像天上飞来的一只鸟,飞来了,又飞走了。而那几个人好像也是飞鸟,一会来了,一会又消失了。他们大概从来就没出现过,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我的眼睛看花了,看不清东西了,把人能看没,把斧头也能看没。我不甘心,我向同样满脸惊愕的几个人望去,他们也在望我。他们拿眼睛说话,我也拿眼睛说话。我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眼神也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答案还是有的。答案是几个唧唧喳喳的声音汇总的。他们说,啥也不为,就为一棵树,一棵天上的飞籽存活下来的树。一棵柏树,树长在李红军家的房后,可房后又有刘家的岩屋洞,洞门朝着李家土改时分给刘家的房子,都几十年了,经历了土改,经历了包产到户,现在都啥年代了,一棵天上飞来的树还惹了这么大个命案。
啥命案?纯粹的没事找事,李红军也笨,活得好好的,不耐烦,一把斧头砍了两个人。刘关昌也是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