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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 作者:江铃墨-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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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愿意永远做那气球里的气。”
  “夕梦,从今以后,无论你干什么,我都支持。当作家,搞企业,去从政,去经商……只要是你想干的事业,我都全力支持。”
  “……”
  “我现在一点顾虑没有了。”
  她不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次从梧桐回到北京,卓其的信件少了,她的情绪平稳了一些,开始用心学习,但晚上做梦时常梦到卓其。这天晚上,她梦到卓其快死了,脸色像死人一样地蜡黄,她死去活来地哭着,哀求医生挽救他,直到哭醒。哭声吓坏了粱凤艳和陈洁,她们披衣来到她床前。林夕梦把梦讲给她们。
  粱凤艳说:“这证明他在家活得很好。”
  陈洁责备开了:“我亲爱的林小姐,你到底想怎样?有个爱你的男人当丈夫,有个你爱的男人当情人,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吗?你却倒好,偏偏要从中择取一个。我反复跟你说,丈夫就是丈夫,情人就是情人,必须两分开,你怎么就听不进去?看我现在活得多潇洒,把丈夫和情人之间调理得朋友似的。”
  “我不行。”
  “这有什么难?现代化……”
  “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理上难。”
  “这只能说明你太没出息,太爱那个情人,是不是?”
  “正是。”
  “天哪,世界上还有那么个男人值得你这样爱?”
  粱凤艳也做吃惊状:“林夕梦啊,像你这种女人,分出一点点爱来就能让男人饱和。你的一点点情就等于我们这些女人所有的情。”

  “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陈洁打断粱凤艳问。
  “尽了你所能,想象出一个最优秀的男人。”林夕梦说。
  “真有这么好?”
  “我是说比这个还要好出几倍。”
  “真是中邪了!我跟你说,就凭你自身的条件,用不着对哪个男人这样。女人天生是被男人爱的,不应该去死死地爱男人。用理性去控制感情,那样才行。”
  “理性?我哪儿来的理性?我是没有理性的。”
  “没出息!你能写出那么叫绝的论文来; 我就不信你没有理性;你还能搞企业,我就更不信你没有理性。只是你没有把理性用到感情上来就是了,或者说,没有用到让你中邪的那个人身上就是了。”
  林夕梦仔细地思索着她这番话,越想越感到对路。天快亮时,猛地从床上跳到地下,她大声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办啦!”
  不久,林夕梦突然收到卓其要她火速回去办理离婚手续的信,他痛苦万分地说:“那个尤心善的妻子几经周折找到我,控诉了你与尤心善的奸情。”面对这短信,林夕梦突然感到自己再也不能太自私了!可怜的卓其,就因为爱她,屡屡遭到伤害,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啊,作为一个年龄还不到四十岁的男人,他既从她这里得不到专一的爱,也得不到美好的性,他的内心深处该是何等痛苦啊?而就为那份曾经有过的真情,就这样苦苦地忍受?而她为了自己的安全系数,却抓住他不放手,这种不放手并不是舍不得,而是因时机不到,一旦时机到,随时放手已成定局!
  这公平吗?
  这怎能叫公平!卓其有被爱的权利!而她——林夕梦——为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姚慧娟塞进卓其怀里,只因为姚慧娟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只要自己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可以从姚慧娟怀里再把卓其夺回来。
  “自私啊,自私。你这自私的女人为什么不死掉?” 林夕梦痛苦地想。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四十三


  为了卓其,必须离婚!
  林夕梦再也不恐惧走向手术台的剧痛,再也不担心是跳向幸福天堂还是万丈深渊。一切一切的顾虑全部没有了。整个的身心只剩下一个信念:为了卓其,立刻离婚。
  她突然想到那个梦境,那个卓其快要死的梦境。她终于知道,卓其不是快要死了,而是快要获得新生!
  林夕梦越来越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钱钟凯教授对林夕梦又一次请假回梧桐而用异样的目光去看她,她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准,而是让林夕梦晚上去她家一趟。是啊,哪里有像她林夕梦这样的学生,才来几个月,三番五次地往家跑,这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干什么的,导师能不生气吗?
  晚上,林夕梦带几袋白浪岛特产,还有一幅樊田夫作品,敲响钱钟凯教授家门。
  林夕梦坐到钱钟凯教授近旁。她现在不得不向这位尊重的老师敞开心怀,为的是从老师这里寻找更强有力的精神支柱。虽然她已知道该怎么办,但渴望得到更大的精神上的支持,避免到时候再从手术台上逃下来。她想遍所有认识的人,感到唯一能给她这种支持的是钱钟凯教授。钱钟凯教授早年留学法国,丈夫在“文革”中含冤而死,从她三十岁守寡,走南闯北,闭门静修,人生这门课程她更是读透了。
  “有什么话,放心说吧。”
  钱钟凯教授靠在沙发背上。
  林夕梦便把与卓其从恋爱到结婚,又到目前闹离婚,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感情外移,现在正与另一个人热恋的情况述说了一遍。钱钟凯教授一边点头,一边听着。林夕梦说完后,她突然睁开眼睛,说道:“这个人是樊田夫,对吧?”
  林夕梦大吃一惊:“您怎么知道?”
  她微微笑了,又闭上双目。
  林夕梦在学校任何人面前从来没提过樊田夫的名字,只是刚才给大家看画的时候,钱钟凯教授问这是谁画的,画家是个什么人,她很欣赏这画。林夕梦就只那么简略介绍而已。
  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承认。钱钟凯教授便问她怎么打算。她说一是回去与卓其离婚,二是告诉樊田夫她不是为跟他结婚才离婚的,三是办完这些以后立刻回来上学。
  钱钟凯教授仍是闭目养神。
  林夕梦紧张地看着她,等待她说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开口了:
  “第一步必须先迈出去,离婚。离婚后,告诉樊田夫,你不是为他才离婚的,你是为自己。但也不要太伤他的心。回到北京来发展你自己,你必须自己独立地站立起来,对任何人不要投入过多的感情。记住,大恩大怨,小恩小怨,无恩无怨。这是第一步,这些都必须这么去办。至于第二步,现在还不要作打算。你与樊田夫之间,将来变的是你,而不是樊田夫,樊田夫是不会变的,并且他离婚是离定了。老师这样说,并不是老师不信任你,也不是老师怀疑你们之间有爱情,而是老师凭着自己多半生的人生经验。办理完离婚手续后,马上回来。”
  林夕梦睁大眼睛看着老师那紧闭的双目,把这些话一个字不敢疏漏地记在心里。
  她终于如愿以偿。心里感觉不光是轻松了不少,还仿佛那憋闷的阴云正在逐渐散去,阳光一丝一缕地射进了她的心田。
  出租车在校门停下,林夕梦下车后径直朝公用长途电话亭跑去。幸好,樊田夫没关机,他一听到林夕梦的声音,就质责道:
  “你上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已经给你打十几遍电话,没有人知道你上哪儿去了。”
  “我……我……”她气喘吁吁,一时答不上话。
  樊田夫的质问越发一声急一声,她只得等慢慢静一下,才说:“我去导师家了。”
  “那也不用这么晚才回来!谁知道你去干什么事。”
  “我真的在钱钟凯教授家,刚回来,还没进校门,就先给你打电话。”
  樊田夫轻叹了一声,换了柔软一些的语气:“夕梦,我不知道你上哪里,我在这间办公室守着电话,手机开着,过了五分种就给你拨一次……夕梦,我爱你。”

  “田夫,我明天就要回去办理离婚手续。这次我义无反顾了。”
  “夕梦,” 樊田夫因激动而声音变了,“你早就该这样决定,我们结婚以后……”
  “田夫,”林夕梦打断他, 知道他又要设想和计划他们两个人结婚以后的事情,“田夫,我不是为跟你结婚才离婚的。”
  这一打断不要紧,电话里再也没有声音,她不断地“喂,喂”,还是没有声音,许久,才听到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夕梦,难道你把我们的结婚看得这样轻?”
  “不是看轻的问题。”
  “那么是什么?”
  “我是为得到爱的权利才离婚的。”
  “这还不一样吗?”
  “这不一样。田夫,我已下决心自己独立地站立起来,不依附在任何人身上,因为我是有这个能力的。从前,我只是认定要做一位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现在,我彻底抛弃了这个观念。我要与男人并肩站立在社会上。”
  “夕梦,……你变了。”
  “是的,我是变了。”
  放下电话,她轻轻松松地从电话亭里走了出来。
  林夕梦抱着很美好的心愿回到家。她得到了一个吃惊的消息:杨君曼已经出家为尼了!
  林夕梦不顾一切地要去看她,被卓其阻挡住了。卓其说:“我看那未必不是一条出路。即便要看以后再去看吧,先解决你我的事情吧。”
  林夕梦抑制住内心巨大的震撼,强打精神打开行李包,拿出为卓其、姚慧娟、牛牛三个人分别购买的礼物。卓其是一块手表,姚慧娟是一条红色羊绒围巾,牛牛是一本集邮册和一个风铃。另外,给婆母买了一对金耳环。她倾尽身上所有钱币,回到梧桐,已身无分文。关于财产,林夕梦的态度一直是很明确的,为不使他们三个从家中摆设看出有丝毫变动,她早就讲过,离婚后家中彩电、录像机、冰箱、洗衣机、图书,包括结婚时父母给陪嫁的家具,她一概不要。但在县城另外两套私房她是要一套的。那是她和卓其多年来省吃俭用所建造的。要一套的目的,是为将来牛牛结婚送给牛牛,眼下为向林天明有个交待,不至于让父母认为她被卓其轻易娶走,又被轻易打发走的感觉。卓其也同意,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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