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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你杀鬼子杀得真痛快
到了那边去骂那阎王
把门关好,把路守住
莫要让小鬼满地乱窜
金继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捉住一个孩子,厉声喝道:“这是谁教你们唱的,以后再也不准唱了,你们的小命不要了么!”
孩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头昂得高高的:“没人教,我就要唱,甘蓝每个人都会唱,难道你想去报信!”
他满心怒火腾地升起来,猛地甩了孩子一个巴掌,“我打死你这个没人教的小混蛋!”孩子们见他挨打,纷纷朝这边聚集,他指着这些仇视的眼睛,大吼道:“你们给我滚,去告诉爹妈,要是再唱这个我可保不住你们的命!”说完,他气呼呼地往金家大院走去,边把这些孩子的祖宗骂了个遍。
管家六福正在门口的长廊徘徊,听守门人叫老爷,连忙笑呵呵地跑出来,见金继祖一脸愤然,小心翼翼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啦,难道刚回来就有人给您气受?”
金继祖怒吼道:“满城都是不懂事的东西,我这么辛苦为了谁,还不是想让大家过上安宁日子,日本人也是人,把他们哄好了不就没事了,难道他们来了我们的日子就没法过,一群蠢蛋!”
管家赔笑道:“老爷,我知道您的苦心,可是赵军长和许多甘蓝子弟兵都在战斗中打死了,大家心里正痛得紧,您先让他们缓缓,过两天他们就明白了。”
“活该!”金继祖喝道:“一群蠢东西,用手榴弹和大刀去跟人家的飞机大炮拼,拼死了不是活该么!”
管家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他悻悻跟在他后面进了门,又招呼小蓝泡了茶上来,金继祖盯着小蓝瞧了一会,皱眉道:“六福,你去交代他们办一桌酒菜,晚上佐藤少佐要来,还有,小蓝,你要二太太和三太太弄漂亮点,晚上陪少佐喝酒,你自己也穿漂亮点来伺候,我们金家可不能失礼!”
小蓝答应一声,急匆匆地往后面走,金继祖看着她窄小的腰身,心里一动,喝道:“小蓝,你去少奶奶的院子找件衣服穿,衣服丢在那里可惜了!”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忧心忡忡看着她的背影,金继祖瞥了他一眼,“还愣着干嘛,快下去准备,今天我跑了一天,要先去歇会,你让他们不要吵我!”
太阳刚下了情人崖,佐藤就带着一队人马兴冲冲地来了,金继祖老早就在长廊等着,见到他们,忙走出门外迎接,点头哈腰把佐藤引入客厅,赶紧小小蓝出来伺候。
小蓝端着茶水出来了,辫子梳得油光发亮,身着一套白色织锦缎衣裙,盘扣在胸前朵朵如花,袖子宽宽大大,她身形瘦小,垂着头站着,真如唐三彩花瓶中一朵婷婷的百合花。
金继祖见佐藤盯着她不住颔首,放心大半,忙把他让到桌边,酒菜十分丰盛,佐藤问了句为何其他人没来, 视线又被小蓝吸引过去,金继祖胡乱应付过去,惊得又是一身冷汗。二太太向来少言寡语,在金继祖目光的暗示下敬了佐藤几杯,就推脱身体不舒服回去了。三太太也百无聊赖地喝了几杯,见佐藤的眯眯的目光好似粘在小蓝身上一般,心里顿时了悟,开始大张旗鼓地敬酒,谁知这个佐藤酒量不错,三太太喝得吐了他都仍然清醒。
“把三太太扶回去!”金继祖见喝得差不多了,心里暗暗高兴,等三太太离开,他凑近佐藤道:“少佐,天黑路不好走,您要是不嫌弃寒舍鄙陋,就留在我家休息吧。我已经为您在主院腾出房间,等下刚才那姑娘会去伺候您。”
佐藤正中下怀,笑眯眯地在他引领下去休息,几个侍卫连忙跟上,金继祖笑道:“大家都安排好了,还请各位尽兴!”佐藤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道:“金老板果然照顾周到,我真没看错人!”
三太太走出客厅,兜头被冷风一吹,酒立刻醒了三分。她踉踉跄跄回到院子,老妈子端了醒酒汤来,她把碗朝地上一扫,跺着脚咒骂:“你这个没廉耻的老东西,你活该断子绝孙……”
夜已深沉,金家大院突然响起一声女子凄厉的叫喊,像刀子刮在人骨头上,又如钻子戳进心里。很快,这叫喊声停了,金家又是一片静寂。
金继祖一直注意着那院中的动静,见那边平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想起好久没和三太太温存,便抬脚向后面走去。刚出门,管家急匆匆跑来,“老爷,您去看看,大太太快不行了!”
他沉默半晌,久远的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他摆摆手,“我不去看了,你自己处理吧!”
管家又匆忙跑开,金继祖心中有些感伤,喃喃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你看,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我也算对得起你,虽然我毒傻了你儿子,可我也养到了这么大,他自己没福气我是没办法,你们在地下团聚时可不要怪我……”
他满腹心事,慢慢踱到三太太院中,老妈子连忙把他迎了进去,三太太酒已经醒了,正气哼哼地躺在贵妃榻上抽烟,他要老妈子也装了一袋来,爬上去和她对躺着。三太太从云雾中睁开眼睛,冷冷道:“你把小蓝丢给那鬼子了?”
金继祖眉头一皱,“男人的事你们女人不要问,你安心过你的好日子!”
三太太拍案而起,“难怪少奶奶宁愿跟程司令也不愿过这种好日子,他们才是真正的男人,他们才真正配得到女人喜欢!”
“你说什么,少奶奶跟了程行云?”金继祖愣住了,“她不是跳河了吗?”
三太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的人缘还真是差,全甘蓝城都知道少奶奶成了司令夫人,就是没人愿意告诉你……”
话音未落,金继祖霍地坐起来,“她现在在哪里,程行云不是打仗去了吗?”
“别打你的歪主意!”三太太哼了一声,不屑地看着他,“你难道又想把她送给日本人邀宠,还是说你想自己霸占。”她脸上突然有些凄然,“她早被程司令派人送走了,她那天还来跟我们告别,她说……程司令他们立志为国捐躯,一定要把鬼子挡在长城外!”
她脸色一板,冷笑着:“赵黑熊、程司令,他们才是真正的男人,你是一条狗,专舔日本人屁眼的狗!”
“啪!”金继祖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横眉怒目道:“贱货,如果没有我你还能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早就被拉出去被他们糟蹋,糟蹋完被刺刀捅死!日本人的手段你没见过,他们根本就没把中国人当人,一个村一个村绑出去当靶子练刺刀,活活把孕妇肚子剖开,把孩子当稻草用刺刀往空中挑……”他身体颤抖着,眼睛越瞪越大,终于说不出话来。
三太太早已目瞪口呆,金继祖深吸一口气,“你给我说实话,少奶奶到底去哪里了,我去把她接回来,现在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人家哪里会有活路!”
三太太回过神来,满脸颓然,叹息道:“我也不十分清楚,她只说程司令要把她送去上海一带,听说是去投奔程司令的一个什么同僚之类。程司令出征前就把她送走了,到现在都快半年了。”
金继祖仿佛又看见那窈窕纤细的身影,仿佛又感觉到手底的柔软和幽香,他长叹一声,轻轻地,把那个影子抹去。
民国二十一年三月,日军占领热河后,立刻南下向长城各口推进,全国掀起抗日热潮,张学良引咎辞去本兼各职,军政部长何应钦兼代北平军分会委员长。
国民党政府坚持两面政策,一面抵抗,一面交涉,先后调集14个军 20余万人沿长城线布防,企图阻止日军进攻。中国军队立刻进行调整,程行云负责喜口防务,中国军队还未调整完毕,日军已经发动了对长城各口的全面进攻。
听到日军炮声的时候,程行云正在指挥部和将领研究地图,在日军强大的火力攻势下,喜口大门很快就落入敌手,程行云抄起手枪就冲了出去;亲自上阵督战,带领战士们开始反击,大家都勇气倍增,不顾一切地冲锋陷阵,日军伤亡一百余人后,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日军反扑而至,一次次增加兵力,程行云部伤亡了五百余人,敌众我寡,力量悬殊,被迫撤退到关里,喜口被日军占领。接下来两天,日军继续前进,对第二道关门和两侧的高地发动多次进攻。程行云号令下去,寸土必争,不能让日军再向前推进!率领大家和日军展开多次激战,双方伤亡惨重。
晚上,天上下起鹅毛大雪,地面也早已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松松软软,几乎站不稳脚步,两侧高地在日军强攻下失守,程行云一声令下,士兵们带着大刀和手榴弹在敌人的炮火中冲上高地,怒吼着杀入敌军中,敌人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连刺刀都来不及装,就被杀得落花流水,凌晨时分,我军终于成功收回了高地。
接着,敌人开始发扑,把阵地轰得一片狼藉后,呼喊着冲了上来,躲避过敌人炮火的战士纷纷站起来,把手里的大刀朝他们头上砍去,有的战士被炸断了腿,就用手紧紧抱住敌人,拉响了最后一个手榴弹,有的战士刚把大刀砍到敌人头顶,后面的刺刀就穿胸而过。
战士们都怒吼着,白色的天地里,只见英雄的血,没有懦夫的泪。
日军连遭重创,疲惫不堪,把主力撤到长城北侧,等待时机再次进攻。程行云和将领们立刻商议,抓住这个有利时机,给他们一记重拳。
第二天夜里,程行云命令两个旅绕到日军后方,摸到他们的驻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两个旅迂回绕过去时,日军正在休整,根本没料到会有天兵降临,被打得抱头鼠窜,他们的火炮被摧毁十多门,实力大损。
程行云一举得手,在正面作战之外,连续几夜派人骚扰敌人,日军伤亡惨重,终于停止进攻,两军进入对峙。
日军不甘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