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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行云一举得手,在正面作战之外,连续几夜派人骚扰敌人,日军伤亡惨重,终于停止进攻,两军进入对峙。
日军不甘失败,转而绕去别的关口进攻,遭到同样顽强的抗击,而且只要他们进攻一停,我军立刻组织反击,迂回和他们作战,连续激战三昼夜后,日军终于明白面前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转而寻找其他时机。
日军眼看难以进关,便调动飞机重炮支援,轮番在各个阵地轰炸,各个阵地每天都笼罩在浓浓的硝烟中,程行云从不松懈,每天都盯着各个阵地的守军,大家和敌人浴血奋战,以巨大的损失抵挡住一次次的进攻。
在狂轰滥炸下,日军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在喜口左侧的热口突入,程行云部腹背受敌,而且伤亡无数,再难和敌人持久作战,便奉命撤离了喜口,继续担任关内的守备任务。
两天后,程行云率部迎战企图堵撒河西进的日军,又和日军在撒河连续激战七日,以惨重的代价击退了敌人。
哥哥爸爸呀真伟大
名誉照我家
为国去打仗
当兵笑哈哈
哥哥爸爸呀不要怕
家里不用你牵挂
只要我长大
只要我长大
吹鼓手虽然死了,唢呐锣鼓铙钹虽然不能再响起来,甘蓝调,这长在甘蓝人血液中的声音,这和甘蓝人同生共死的声音,永远不会消亡。
甘蓝调突然在暗中流传,听到程行云得胜的消息,甘蓝人突然振奋了精神,青壮年趁着黑夜偷偷逃跑,逃到邻近的察哈尔参加军队,女人们把鞋垫缝得厚厚的,把棉衣里面塞得满满,孩子们开始偷偷玩起打鬼子的游戏,都希望自己快快长大。
民国二十一年四月,程行云趁着日军援军未到,联合撒河守军全线反攻,一举收复撒河边云天等县,给了敌人重重一击。
三天后,日军援军赶到,两军短兵相接,在云天展开激战,程行云日日在指挥部督战,困了趴在桌子上眯一下,饿了随便塞两个馒头,双方战斗了五天五夜,伤亡数目难以估计,对方的兵力越增越多,众寡难敌,这时,北平军分会命令迅速率军后撤,保存实力。
日军迅速过河,气势汹汹地大举西犯。国民党各部又与他们发生多次激战,终于力量悬殊,被日军长驱直入。国民党政府行政院设立驻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与日方谈判停战。
民国二十一年五月,中共中央发表《为反对国民党出卖华北平津告民众书》,全国上下一片哗然,总司令力举抗战,在张家口建立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召集各旧部,誓与侵略者战斗到底。程行云立刻赶赴张家口与总司令会合,重新树起抗战大旗。
同月,国民党竟派代表与日本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在塘沽签订了卖国的《塘沽协定》,实际上承认了日本对中国东北及热河的占领,把整个华北门户为侵略者打开,让他们可以随时进占冀察和平津。
日军高歌欢庆,中国军民哀声痛哭。
铁面
“芙蓉,你不要急,安心在这里住着,去年的一二八,我们老戴在闸北呆了一个多月才回来。他们男人在前线杀敌,我们只求他们不要分心,杀多些鬼子。你知道吗,为了表决心,许多将领走的时候连遗书都写好了,说句实话,我那时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不奢望老戴能平安归来!”
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两个女子在沙发上促膝而坐,说话的这个女子一身黑色呢绒旗袍,脸上脂粉未施,别有一种素净恬淡的韵致,发髻上是一支花球形金簪,她虽然盈盈笑着,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忧色。
另外这个着藕色旗袍女子就是叶芙蓉,她去年被刘副官送到上海,住进了淞沪警备部戴永年的家,戴永年与程行云当年曾经一起摸爬滚打,交情还算不错,这次听说程要去前线,夫人没地方安排,主动提出让叶芙蓉到上海来陪自己的太太史素莲,史素莲人极温柔贤淑,叶芙蓉初到时还有些局促,很快就被她的温柔招抚感动,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他们的儿子戴成城更是她一来就粘上了,每天跟前跟后,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也乐意。
“妈妈,什么叫白头到老啊?”一个三四岁的男孩从沙发后探出头来,小家伙方头大耳,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十分聪明伶俐。
两个女子都笑起来,男孩从沙发背爬上来,扑到叶芙蓉的怀中,满脸疑惑:“阿姨,你们笑什么?”
“你们说什么这么高兴?”随着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一个身着军装的彪形大汉走进来,他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显得特别精神。
他满脸喜气,远远就大笑道:“我家兄弟真是厉害,在喜口打得敌人落花流水,真值得痛饮他三大杯!素莲,你呆会准备些好酒好菜,咱们今天都为我家兄弟喝上一杯!”
戴成城蹦跳着跑向父亲,他弯腰把小家伙抱起,在他胖嘟嘟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呵呵笑道:“乖儿子,咱们晚上干一杯,别管你妈妈,是我特许的!”
史素莲笑吟吟地站起来,“瞧你,这么早就想把儿子带坏,我可坚决不准。孩子还这么小,等下喝坏了怎么办!”
“不会不会,喝酒从小就要培养嘛,要不长大怎么跟你老爹一样,儿子你说是不是?”戴成城一脸顽皮笑容。
吃完饭,见戴永年喝得有些飘飘然,史素莲拧了毛巾来给他敷额头,又亲手泡了几杯龙井,看着绿色的茶叶在杯中沉浮,叶芙蓉有些怅然,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竟看得痴了。
史素莲见状,悄悄捅了捅戴成城,小家伙会意,连忙扑到父亲身上来,奶声奶气道:“爸爸,你再给我讲讲你们打日本鬼子的故事吧,我还想听!”
戴永年摸摸他的脑袋,肃然道:“弟妹,你暂且放宽心,我们军人保卫国家,抵御外敌是天职,何况日本人已经欺负到我们面前,我们如果退一步,那我们身后的同胞岂不是任人鱼肉。我兄弟没有给咱们丢脸,没有给我们中国人丢脸!”
叶芙蓉轻笑道:“戴大哥,你不用劝我,我都明白,从我跟他那天起我就明白!”
戴永年轻叹一声,对成城道:“爸爸再跟你讲一遍,你一定要记得,那天晚上,在铁甲车掩护下,日本鬼子分三路突然进袭闸北,大举向我们进攻。第二天,天还蒙蒙亮,他们又派出大批飞机向闸北、南市一带狂轰滥炸,我们的十九路军真是好样的,战士们个个拼了命,楞是没让他们把闸北抢了去。我们截了三辆铁甲车,就是那些龟儿子躲着放冷枪的黑家伙,还杀了无数鬼子。两三天后,鬼子向上海派遣陆军。人多有什么了不起,我们的战士可不怕,和他们激战了九个小时,在吴淞又击败他们的进攻,他们打不过便把主帅换了,真是好笑!”
“这时,突然传来了哈尔滨失守的消息,大家气得差点嚎啕痛哭,日本鬼子开始全力进攻闸北,我们可不是吃素的,战士们正窝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这回他们碰个正着,他们被杀得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大家都笑起来,戴永年得意得扫了大家一眼,又道:
“鬼子又派兵增援,并且第二次换了主帅 ,又一次发动总攻。”
“我们学了经验,当敌人倾巢来犯、战火猛烈时,就隐伏战壕以逸待劳,待敌人接近时再以手榴弹还击,敌人攻势每次都被击破。”
“他们好似疯了一般,拼命往咱们阵地丢炸弹,十几分钟就丢了数百发,我们拼死坚持,反复冲杀,甚至展开肉搏,终于把他们的总攻计划破坏。这时,我们派出敢死队潜水出击,把鬼子旗舰‘出云号’炸伤。”
成城拍手大笑,“好厉害!”戴永年神情有些颓然,愤愤道:
“这个还是打不过我们,鬼子接着第三次换主帅,又发动了对上海的总攻。他们增派了两百多架飞机,而我们武器已经消耗过半,无从补给,处境非常艰难。”
“这一次的战斗,只能用惨烈两字来形容,我们武器不够,只有和鬼子短兵相接,等他们打到面前,派敢死队跃出战壕和他们肉搏,他们用重炮、钢炮、野炮和飞机连续猛轰,我们的士兵死伤过半,仍不管不顾地奋勇杀敌,有的拼到最后一颗子弹,拿着刀就冲了上去,连长营长一个个身先士卒,牺牲无数。”
“可惜,我们兵力单薄,腹背受敌,而且发出的待援电阿蒋又置之不理,我们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我们一共苦战33天,战斗一百多次,这么多天来官兵日夜没有休息,后援也跟不上,但士气始终旺盛,当退守时,官兵无不义愤填膺,声泪俱下,决心要雪此深仇巨恨!《淞沪停战协定》一签定,我们十九路军的战士更是捶胸顿足,阿蒋真不是东西,把我们活生生的生命换来的成果就这样抹杀了,我百年之后哪里有脸去见他们!”
听着他声情并茂的讲叙,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已满面泪痕,史素莲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道:“永年,你已经无愧于心,不要这样自责。”
他长叹一声,把儿子抱紧了,戴成城拍拍他的背,一脸严肃地说:“爸爸,我要快快长大,跟那些叔叔打鬼子!”
叶芙蓉突然想起什么,“戴大哥,我前两天和姐姐出门的时候,老是觉得有人跟着我们,你出去要小心呀!”
史素莲含笑道:“我们老戴是警备司令部的,应该没人敢动吧,妹妹不用这么紧张,那也许是行人也不一定。”
戴永年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我可是专门对付那些特务汉奸的,谁不要命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弟妹你放心,我平时注意点就是,我也想留着这条小命好好到战场上跟鬼子干,你们以后出门多找两个人跟着,我比较不放心你们,特别是你,你要是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