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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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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兄还是好脾气地笑:“你不心疼咱们师兄弟也心疼下四妹,没见她帮着撵你都撵三年了,你自个儿不要紧,别耽误了她。”

  “她和裴公子两个?他俩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能有啥事儿?”姚扬使着劲儿总算把衣角从大师兄掌中抽了出来,“四妹那是被我耽搁了吗?她那心思你还猜不出来?”

  姚扬嘴里说着,脚下已经开溜。

  大师兄倒也不追,往后一靠,坐在相摊的桌子上十分同情地望着姚扬,“你还逃啊?该不会真的怕娶个厉害女人吧?我可又帮你算过,湘姑娘应该是个温柔似水的好姑娘呢。”

  姚扬哼一声:“你算十卦,不是有九卦不准吗?”

  大师兄呆一呆,姚扬已经逃得远了。

  大师兄在背后嚷嚷:“那你这次又往哪儿逃?”

  “四集镇。”姚扬回头笑得越发灿烂,“听说那儿戏不错。” 

2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2:29 PM《香蝶作品集》 2007。8武侠系列·第二章


无名第三章



  皇甫老爷是北边来的客,大山大川大平原的惯了,小桥流水的景致不是没见过,见得少,也没见过那么水灵。

  老爷早上张开眼,看见天是蓝得一捏就要冒汁儿似的润泽,树是绿得一吹就要掉露的晶莹,老爷就想,这儿怎么到处都水汪汪的呢?

  河边客栈下,船上的人用软软的俚腔吆喝着什么划过来了,然后河对面吊脚楼的小木窗吱嘎嘎地打开,戴着玉镯子的手放下一根细细的绳,绳下系着一只篮,篮里放着一个碗,碗边放着几个钱。船上人摇到窗子下,把碗从篮里拿出来,钱揣怀里去,揭开身边木桶上的纱盖子,露出白花花的豆腐脑儿来。船上人用薄薄的蚌壳在一桶豆腐脑儿上轻轻划一划,手腕子转一转,眨眼碗盛满了,一桶的豆腐脑儿还是平平整整。船上人放了纱盖把碗放回到篮子里,仍是软软的俚腔吆喝着划了船走,戴了玉镯子的手一点点收了篮子上去,吱嗄嗄木窗又关了。河面上波纹一道道,皇甫老爷看得痴了,就有点舍不得这水这人这个韵儿。

  皇甫老爷在镇上一呆就是三天,呆得手下人都有点儿急,又不敢催,天天跟着老爷到处转,紧张得跟个什么似的。高点的那个就对同伴说了,这一路上玩过来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搞鬼,这儿地偏人少,真出事了难找帮手,老爷看看还没要走的意思,咱们要不跟这儿的县衙打个招呼?矮点的那个说,这小地方人没见过世面,你要一打招呼,没准还把人家吓着了,没事儿也弄点事儿出来。高的急了,那怎么办?矮的笑得诡诡,不是说影护已经出来了吗?说不准正跟在咱们身边呢。高的一楞,我怎么没觉着?矮的不屑地说,能让你看见还叫影子?

  这天入夜的时分河边上的水气越发重,少见的生了层这个季节见不着的薄雾,天上的上弦月象皇甫老爷北方家里挂的玉帐钩,把薄薄的云帐挽了,天上地下就都有点儿朦朦胧胧的迷糊。皇甫老爷和他的两个手下坐在船上游河,看见岸边的桔黄灯光从雾里透过来,一闪一闪的,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点背脊发凉。

  皇甫老爷有点害怕地说:“我们回去。”

  船工应一声,拔篙欲回。

  正这当儿,矮个子的那个觉着有风扑船头来,“老爷小心!”喝一声,一把把老爷身子按了下去,飞过来的东西“噗”的一声扎进老爷身后船篷的木帮,尖尖细细,是枝弩箭,力道大得紧,把船篷的木帮钻出个大洞来。高个子的那个喊一声“恕小的冒犯”,还没等皇甫回过神来,一弯腰已经把老爷背在背上,脚在船板上一跺,人象大鸟一样飞起来。船家看见这大个子象鸬鹚似的在水面上拍两拍,眨眼就飞到岸上去了,另一个看样子也要飞,急了,叫道:“船钱还没给呢!”伸手去抓那个没走的,一抓没抓到,手里多了件东西,收回来一看,银子一小锭,船家就傻了眼——大发利是呢!再抬头,是高的矮的一个两个三个都不见了。

  船家纳闷:人说起雾的晚上有鬼夜行,难不成包船的是妖怪?

  落到岸上的三个人的身影还真象足了鬼魅,在雾中飘来闪去,瞬间到了桥头,桥上有黑影四平八稳地坐着,似一老翁在钓鱼,背着皇甫老爷跑的两个人对视一下,矮的那个忽然拔地而起,手里提的刀向那渔翁砍去,高的那个凭着矮的那个身形挡一挡,已背着老爷从二人身边掠过了桥。

  渔翁看见刀砍过来了,惊叫一声,矮个一刀砍下去,见渔翁向前一栽,直向桥下栽去,心中吃了一惊:难道真是个普通人?但普通的渔翁又怎么不在船上却在桥上钓鱼呢?正惊愕中,忽听背后风响,一尖物直向背上插来,要躲已不及,忙向侧边一倒,只觉后肩一阵剧痛,一把细细的竹匕直插得几没至柄。原来那渔翁落下之时早用钓钱钩住桥栏,借着对手发楞的那瞬间,借着钓钱的拉力从桥洞荡过,迅速从后面攻来。

  “高原!”背着老爷的那个听见背后的闷哼,吃一惊,停下脚步。

  矮个子的那个身形摇一摇,向后一刀削过去,逼开渔翁,叫道:“李久,你先带老爷走,我随后赶去。”李久听见声音似无大碍,也不回头相助,继续奋足疾奔。

  过桥拐入一条小巷,雾气越发浓,李久听见身后一声弦响,跺脚跃起半丈,一枝弩箭擦着鞋底飞过去,李久心中暗叫不好,这窄巷两边尽是关了门的木板房,左右并无退步,若是前面再来一个人堵着,要逃就难了。看那个渔人的招式和这暗箭的来势,来袭之人显是做惯了刺杀的行当,绝非泛泛之辈,再有来袭者,本事当不在这二人之下。

  前面“梆”的一声更响,挑着灯笼的更夫佝偻着背出现在雾那边,一步步向这边走,后面的脚步声“沙沙”的,不紧不慢,李久躲在两家木屋中间的缝里,向后看看,看见一个猎户模样的人拿着弩箭不慌不忙朝这边走。

  皇甫老爷吓得一声都不敢吭,李久看看前后的人越来越近了,顺手揭开缝缝里的一个大鸡笼,把皇甫老爷塞进去,鸡笼是空的,有股子鸡屎的臭气,老爷是个聪明人,一声也没吭地忍了。李久顺手把老爷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另一个空鸡笼子上,往背上一背,顺着街边的木板门就溜了出去。

  没走几步给那一前一后的人看见,打更的走过来,李久背着鸡笼走过去,后面的猎户加快了步子跟上来,李久埋着头走,走过更夫身边时,突然飞起一脚向更夫踢过去。那更夫向下一趴,躲过这一腿,李久已经掠过他身边,背着背上一个厚厚的东西跑向雾中。

  李久这身功夫,数轻功最好,撒腿跑起来,这世上能赶上他的人还真不多。

  更夫和猎户也不急,相互间连招呼一声都不用,使个眼色,一前一后追了过去,皇甫老爷从鸡笼的缝缝里向外看得一清二楚,心想,哦,原来他们是认得的。

  眨眼的功夫小巷里就清清静静了,皇甫一时间犯了难——是出去好呢还是等李久他们回来?这一会儿功夫来了三个刺客,谁知道这会儿出去会不会招来第四个?

  蹲一会儿功夫,皇甫的脚蹲麻了,于是伸伸腿。

  鸡笼只有那么大,一伸腿就顶得乱晃,皇甫一个重心不稳,便从鸡笼里摔了出来。“叭!”的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皇甫心惊胆战地站起来,弯下腰摸摸,发现鸡笼子已经被踹烂了,看来是不走也不行,那就赶快走吧。

  可往哪儿走呢?客栈那边是肯定不能回去的,傻子也知道他们被人盯住了,要不去县衙?好歹也是个官府的地儿,保一方平安怎么也该是他们的事儿吧?

  皇甫左右打量打量,可就是分不清自己站在这镇上的哪条街上,该往东呢还是该往西?要不,先往来路回去吧,不管怎么说,李久他们走的是另一边,还是这边安全些。

  皇甫一出巷子就发现自己站在镇中的小河边,想想县衙在河边的某一处,沿着河走总会到的,也就顺着走了下去,越走就越奇怪——依这两日的情况,这个时辰镇上的饭馆茶社应该还是热闹的,怎么这么半天就遇不着一个人呢?

  好一阵子之后皇甫才知道,他走反了,再这么走下去可就得出镇。

  叹口气,回头向来路走。

  一个胖大的和尚突然出现在面前,笑得跟弥勒似的,腼着肥大的肚子。

  皇甫有点害怕,害怕归害怕,想一想还是上去客气地问:“师父可知道县衙怎么走?”

  和尚双手合着十,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县衙洒家不知道在哪里,另一条路洒家却是可以引的。”

  “敢问引向哪里?”

  “黄泉。”

  忽然之间平地里起了一阵腥风,风里伸过来一双通红肥厚的肉掌,直拍向皇甫的胸口。皇甫大惊,向后退,后面的青石板路铺得不平,一块石板的边缘突出来,皇甫一跤绊下去,脑袋砰的撞在石板路上,就那么晕了过去。

  世上总有一些人特别幸运,死到临头也能迷迷糊糊地撑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皇甫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赤掌的和尚诧异地收回双手,看向眼前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路的尽头隐在雾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世上敢直接去接他双掌的人不多,接了双掌还能活下来的人更少。那个青衣的后生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和尚想,活腻歪了?

  和尚的肚子大大的,蹲下来的时候不免吃力,他慢慢的歪下身子,从袈裟里掏出火绒点着,琢磨面前的青石板路。

  路边上有几滴鲜血,刚洒下的,再远点就没有了。

  和尚很满意,如果让对手一点儿亏都不吃就劫了猎物走,这以后还怎么混呢?

  和尚站起来收了火绒,拔足就追,这镇上的路并不多,他不信追不上那青衣的后生!

  看着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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