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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奶糕、凝乳和两个我最喜欢的皮埃蒙特长形小面包。我只花了五六个苏,便吃了我有生以来最美的一餐。
我必须找个住处。因为我已经会说不少皮埃蒙特话,可以让人听得懂了,所以找个住处并不犯难。我挺谨慎小心,只是根据财力而非兴趣选择住处。有人告诉我说,波河街有个士兵的老婆,留宿闲散仆人,一夜一个苏。我在她家得到一张破旧空床,安顿下来。那女人尽管已经有五六个孩子,但人仍很年轻,而且母亲、孩子、客人,全都住在一个房间里;我在她家时一直就这么住的。不管怎么说,她是个好女人,尽管满嘴粗话,总是衣冠不整,披头散发,但心地善良,嘘寒问暖,对我挺好,甚至还帮过我的忙。
第一部分:一辈子的苦痛危险景象让我神魂颠倒
我有好几天都完全沉浸在自由自在和好奇的快乐之中。我在城里、城外游荡,东张西望,观看我觉得好奇和新鲜的所有一切。而且,对于一个逃出牢笼、从未到过京城的年轻人来说,一切都是稀罕和新奇的。我对瞻仰王宫特别准确无误,每天早晨都参加王家小教堂的弥撒。同那位王公及其随从呆在同一座小教堂里,我感觉妙极了。但是,这种执著更多地是出于我那开始显露的对音乐的激情,而宫廷的排场很快便全看到了,而且总是老一套,不久也就失去了魅力。撒丁王当时拥有欧洲最好的交响乐队。索密士、德雅尔丹和贝佐齐父子轮番地在乐队里大显身手。为了吸引一个年轻人,用不着这么好的乐队,只需要把一个小乐器演奏好,就足以让他心花怒放。对于眼前的豪华气派,我毕竟只是惊愕赞叹而已,并非贪得无厌。在这王室的辉煌之中,惟一使我感兴趣的事就是看看其中是否有一位年轻公主,既值得我尊敬,又能与她风流风流。
我差一点儿干出一桩风流事来,那是在一种没有这么豪华的场合中,但是,如果我愿意的话,我本可以在其中寻找到十分美妙的乐趣的。
尽管我生活非常地节俭,但我的钱袋却在不知不觉地瘪了。这种节俭毕竟不是出于未雨绸缪,而是纯属一种饮食的不讲究,即使今天,盛宴佳肴也没有使之改变。我以前没吃过,而且今天仍旧没吃过比粗茶淡饭更好的美餐。只要有乳制品、鸡蛋、蔬菜、奶酪、黑面包和一般的葡萄酒,人们就可以放心地让我美餐一顿了。我胃口好,吃什么都香,只要没有膳食总管和仆人围着我,让我看腻了他们那讨厌的样子就行。那时,我花上六七个苏就能吃上一顿非常好的饭,可后来,花六七个法郎也吃不上了。我因为没有受到饕餮的诱惑而在饮食上很有节制。但我把这一切称之为饮食上很有节制是不对的,因为我只要有好吃的东西也是从不放过的。一吃上梨子、奶糕、奶酪、皮特蒙特长形小面包和几杯掺合讲究的蒙斐拉普通葡萄酒,我就成了最幸福的贪馋之人了。但是,尽管如此节俭,我那20法郎也快要用完了。我一天天地看得更清楚这一点了,而且,尽管我还年轻,不懂事,但对未来仍感觉到害怕。我的所有幻想就只剩下一个了:寻找一份能让我活下去的工作,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想到了我以前的行当,但我的手艺不精,没有哪个师傅会雇我的,而且干这一行的师傅都灵并不多见。于是,我一边等待好时机,一边决定逐个铺子地去自我举荐,在餐具上刻个姓名起首字母图案或徽记什么的,然后,任人赏赐,希望以廉价的劳动来吸引人。这个办法收效甚微,几乎到处碰壁,而且,即使找到点活儿干,工钱也少得可怜,仅够吃几顿饭的。然而,有一天,我一大清早从孔特拉诺瓦街走过时,从一家店铺橱窗,看见一位风姿绰约、美丽迷人的年轻女老板,尽管我在女人面前羞涩腼腆,我还是不顾一切地走了进去,向她推荐我的雕虫小技。她没有拒绝我,反而让我坐下,让我说说我的简单经历。她很同情我,叫我鼓起勇气,说是善良的基督徒们是不会撇下我的。然后,她一边让人到附近的一家金银器店去找那些我说我需要的工具,一边到楼上厨房去亲自给我拿早点来吃。我觉得这个开端是个好兆头,以后的事也证明了这一点。她好像对我的那点玩艺儿挺满意,而且对我稍微放松一点之后的一通闲聊更加满意;她亮丽可人、着意打扮,尽管态度和蔼可亲,但她那风采却让我望而生畏。然而,她好心的招待、同情的语气、温柔亲切的举止很快便使我不再感到拘谨局促。我看到我成功了,而且这使我还会获得更大的成功。她尽管是意大利人,而且过于漂亮,显得有点妖冶,可她是那么稳重,而我又是那么胆怯,所以很难立即有所发展。我们也没来得及成全好事。每当我想起在她身边度过的那些短暂时刻,我总感觉到十分欣慰,而且,可以说,我在其中尝到了初恋般的最甜蜜、最纯洁的爱的情趣。
她是个特别撩人的褐发女人,但她那漂亮脸蛋儿上显现的天生善良使她的活泼样儿非常地动人。她叫巴齐尔太太。她丈夫比她年岁大,而且嫉妒心强,外出时,便让一个总是拉长着脸、不会讨女人喜欢的伙计看管她。这个伙计也不乏其野心,只不过是用赌气来表示罢了。他对我很不客气,尽管他笛子吹得不错,我很喜欢听。这个新埃癸斯托斯阿伽门侬之妻传说中的情人及其谋杀其夫的帮凶。看见我进了她女主人的店里之后,成天嘟嘟囔囔的。他没有给过我好脸看,巴齐尔太太也没有好脸给他看,甚至好像有意在他面前与我亲热,借此来折磨他。而这种报复方式很对我的胃口,要是单独在一起时她也这样那就更合我意了。但她并没把事情推向这一步,至少方式方法上不尽相同。要么是她觉得我太小,要么是她根本不会主动出击,要么是她确实想做个端庄贤淑的女人,反正她保持着一种矜持态度,虽然并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不知怎么搞的,我总觉得望而却步。尽管我对她没有感到像对华伦夫人那样的既真实又温情的尊敬,但却觉得更加胆怯,不敢亲近。我局促、胆怯,不敢看她,在她身边不敢出气,但让我离开她,我觉得比死都可怕。我以贪婪的目光偷偷地瞅着我能看到的一切:她衣裙上的花、漂亮的脚尖、手套和袖口间露出的那一截结实雪白的胳膊以及有时脖颈和围巾之间显露出来的那块地方。每一部分都使我联想到其他地方。由于老盯着我能看见的地方,甚至看不见的地方,我竟至眼花缭乱,胸闷气堵,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知如何是好,而我所能做的只是在我们常常默不作声时轻轻地唉声叹气而已。幸好,巴齐尔太太忙着干活儿,我觉得她并没发现什么。然而,我有时看到她由于某种同情心的缘故,披肩起伏不停。这种危险景象让我神魂颠倒,而当我准备听任激情迸发时,她却以平静的口吻说上一句话,让我立即便规规矩矩的了。
第一部分:一辈子的苦痛那不成熟的爱就此告终
我曾多次和她这样单独地呆在一起,但从未有过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过分的眼神,表示我俩之间有任何心灵相通的事。这种状况使我十分苦恼,但却让我感到甜蜜温馨,我那颗单纯的心几乎无法想像出我为什么这么苦恼。好像这些短暂的二人独处她也并不讨厌,至少她在常常提供这种机会。在她那一方面,这样做只不过是表示点关怀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而且她也没容我有机会表示点什么。
有一天,她厌烦了那个伙计的无聊唠叨,便上楼回房去了。我正在店铺后屋,便赶忙把那点活儿干完,随后便上了楼。她的房门虚掩着,我进去了,她没有察觉。她正背对着门,在一扇窗前绣花。她不可能看见我进来,而且因为街上马车声响,也听不见我进来。她总是很注意衣着,那一天,她的穿戴近乎妖艳。她姿态优美,头微微地垂着,露出了雪白的粉颈;秀发雅致地盘起,还插了一些花。她整个外形透着一种魅力,我仔细地端详着,不能自已。我一进屋便跪倒在地,激动不已地把双臂向她伸去。我深信她不可能听见我,也没想到她能看见我。但是,壁炉上有一面镜子,让我露了馅儿。我不清楚我的冲动在她身上产生了什么效果;她根本没有看我,也没跟我说话,只是侧转过脸来,用指头稍稍指了指她面前的垫子。我哆嗦着、呼唤着奔向她指给我的地方。但是,人们也许很难相信的是,在这种状况之下,我竟没敢造次,既没说一句话,也没抬眼看她,甚至没有借此僵直的姿态,触摸她一下,好暂时靠在她的腿上。我一声不响,一动不动,但我肯定自己心里是不平静的:我身上的一切都显示出我的激动、高兴、感激,以及既捉摸不透对方、又害怕引起对方不快的强烈欲望。我那颗年轻的心不能肯定她是否讨厌我。
她显得并不比我平静,而且好像比我还要胆怯。她看见我在那儿,心慌意乱,见我被引诱到如此地步,不禁手脚无措,开始感觉到一个想必是没有很好考虑的手势的严重性。她既没欢迎我,也没撵走我,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女红,竭力想装着没看见我在她面前似的。我再怎么愚蠢也能看得出来,她同我一样地狼狈,也许与我的渴望相同,只是被与我一样的羞愧所阻止。但这并没有给我以克服羞涩的力量。我觉得,她比我大五六岁,应该比我胆大。但我暗自在想,她既然没有任何表示,以鼓励我壮起胆来,就是不愿意我胆大妄为。即使今天,我仍然认为我想的是对的,而且,她肯定很聪明,不难看出像我这样的一个小小年纪的小伙子,不仅需要鼓励,而且需要引导。
如果不是有人打扰,我不知道这个激动而无言的场面如何收场,也不知道我会这么既滑稽可笑又称心如意地一动不动地呆多长时间。在我最激动的时候,只听见紧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