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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录(节选)-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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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法国历史的实录,在其他任何国家,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么做的。


第四部分;离开了退隐庐在女人们面前有点自负

    在我们相处十分融洽的时候,有一天,他见到我的时候非常地冷淡,与他平时的态度大不一样,所以,在让他解释,甚至是请求他说个明白之后,我便走出了他家,决心今后不再踏进他家门槛。我只要是受过谁的冷遇,人们就决计不会再在那家人家见到我的面,而且这儿也没有狄德罗站出来为戎维尔先生辩护。我绞尽脑汁地在想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但我仍百思不得其解。我深信在谈起他和他的家人时,我始终是坦荡的,因为我是真心地喜欢他,而且,除了他只有好没有坏让我说而外,我还有最不容践踏的一条准则,即总是十分恭敬地谈论我所光顾的人家。    
    最后,经过前思后想,我总算悟出是怎么回事了。我俩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请我去他认识的几个姑娘家吃晚饭,一同去的还有几位外交部的职员,都是些很和气的人,毫无放荡不羁的神态和腔调,而且,我可以发誓,就我而言,整个晚上我都在挺悲伤地思考着那些可怜的人的不幸命运。我没有出我的那份聚餐费,因为是戎维尔先生请我们吃饭的;我也没有给那几个姑娘钱,因为我并没有像跟帕多阿娜那样,让她们有机会赚我的钱。我们从那儿出来时,一个个都挺快活,感情非常融洽。这之后,我既没再去那些姑娘那里,也没再见到戎维尔先生。然后,过了几天,午饭后我去戎维尔先生家时,他便如我上面所说的那样对待我了。我想不出有其他什么原因,除非是因为在那次晚餐上有什么误会,我见他不肯明说,便打定主意,不再见他,但仍继续把自己的拙著寄赠给他,他也常让人向我表示恭维,而且,有一天,在喜剧院休息室遇见他时,他还因我不再去看他而客气地责怪了我几句,但我并未因此而再登他家的门。所以,这件事像是赌气而不是绝交。不过,此后我就没再见到过他,也没再听人谈起过他,隔了好多年之后再重登他家的门,未免为之过晚。这就是为什么,尽管我曾比较经常地去戎维尔先生家,但却没有把他列入我的朋友名单的原因。    
    我不再添加许多其他的熟人了,免得把这份名单拉得太长。这些熟人或者是不太亲密,或者是因为我不在巴黎而生疏了,不过,我有时候仍旧在乡下看到他们,或者是在我家里,或者是在邻居家中。譬如孔迪亚克神甫、马布利神甫、梅朗先生、拉利夫先生、波瓦热鲁先生、瓦特莱先生、昂斯莱先生以及其他一些人,全写出来就太多了。我要稍微地提一句与马尔让西先生的交往,他是国王的近侍,以前曾是奥尔巴什一伙的,后来同我一样离开了他们,而且也曾是埃皮奈夫人的朋友,也同我一样与她分了手。还有他的朋友德马西也同我认识,他是一位作家,因喜剧《冒失鬼》曾名噪一时,但只是昙花一现。前者是我乡下的近邻,因为他的马尔让西地产就在蒙莫朗西附近。我俩早就认识,而既是邻里又因阅历上的某些相似之处,我们便更加接近。德马西先生则在不久之后去世了。他口碑不错,人也聪明,但却有点像自己喜剧中的原型,在女人们面前有点自负,死后却并未受到女人们的过分惋惜。    
    这一时期,有一个通信关系我是不能忽略掉的。他对我后来的生活影响非常地大,所以我得把开始的情况补叙一下,此人名叫拉穆瓦尼翁·德·马尔泽尔布,是间接税最高法院院长,当时负责出版发行,领导方法既开明又温和,文人们都十分满意。我在巴黎一次也没拜访过他,然而,我总是感觉得出他对我的作品的审查是高抬贵手的,而且,我还知道他曾不止一次地训斥写文章反对我的人。在刊印《朱丽》时,我又发现他对我十分关爱。这样大部头的作品由阿姆斯特丹寄来,寄费是十分昂贵的,而他则有免费邮递权,所以便让把清样寄给他,然后由他父亲、掌玺大臣先生副署,免费转寄给我。当作品正式刊印时,他自作主张地让另外印了一版,版税归我,销完之后再让在法兰西王国发行。我已将自己的手稿卖给了雷伊,这样一来等于是在偷盗雷伊,所以我不仅未见批文不愿接受归我的这笔钱——后来他倒是爽快地作了批示——而且我想把这一版销售所得的一百皮斯托尔与他平分,但他拒绝了。不过,为了这一百皮斯托尔,我却十分痛心,因为马尔泽布尔先生未经我同意,便把我的作品删节得一塌糊涂,以致这个坏版本没有销完之前,好版本的销售大受影响。    
    我一向把马尔泽布尔先生看作是一个经得起任何考验的正直的人。我虽遭遇很多的不幸,可我从没有怀疑过他的正直。他为人既厚道又软弱,有时因竭力地要顾全他所关心的人,反而会有损于他们。他不仅把我的巴黎版让人删去了一百多页,而且,在他赠送给蓬巴杜尔夫人的那个好版本上也作了删节,让人看着有不实之感。在这部作品中的某一处,说到一个烧炭人的妻子比一位亲王的情妇更值得尊敬。这句话是我兴之所至,信手拈来的,我发誓,绝没影射任何人。在对这部作品加工润色时,我发现有人可能产生了这种联想。然而,我有一条很不谨慎的准则:凡是我的作品,在写的时候,没有想影射哪个人的话,我就绝不让人因可能对号入座而进行删节,所以,我绝不愿意删去这句话,只是把我原先用的“国王”一词改为“亲王”而已。这么修改,马尔泽布尔先生觉得不够,他把整句话都给删了,还特意让人重新印了一页,干净整齐地贴在给蓬巴杜尔夫人的那本书里。蓬巴杜尔夫人并不是不知道这种偷梁换柱的一手,因为总有一些好心人把这事告诉她。而我则是在很久之后,当我感到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时,才知道的。


第四部分;离开了退隐庐孔蒂亲王的情妇布弗莱伯爵夫人

    另一位贵夫人指孔蒂亲王的情妇布弗莱伯爵夫人。也是类似情况,在我毫无所知,甚至在写那段话时我都不认识她的情况下,她却暗地里对我恨得咬牙切齿。其最初的起因也正是如此。书出来之后,我也认识她了,心里非常不安。我把这事告诉了罗伦齐骑士,他不以为然,让我放宽心,说那位贵夫人没有感到这是对她的冒犯,说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也许稍嫌轻率地信了他的话,就大模大样地放下心来。    
    入冬时节,我又得到马尔泽布尔先生的一个好心的表示,尽管我认为不宜接受他的盛情,但心里却十分感动。当时,《学者报》有一个职位空缺。马尔让西先生写信给我,仿佛是出自他的主意,建议我去应聘这个职位。但从他来信(见信函集C,第三十三号)的口气来看,他是经人授意和指派的,而且,他自己在后来的信(见信函集C,第四十七号)中,也告诉我说他是受人委托向我提出这一建议的。这个职位的工作倒并不难,只不过是每月写两篇摘要,原书有人会给我送来,用不着我亲自往巴黎跑,并且也无须拜谒主管官员,表示谢意。借此,我便可以踏进梅朗先生、克莱罗先生、居伊涅先生和巴泰勒米神甫等一流文人的圈子。前两个我早已认识,与后两位结识当然也很好。还有,这个工作很轻松,我无须费力便可完成,可竟能因此而得到八百法郎的薪俸。我之所以在作出决定之前,慎重考虑了几个小时,我可以发誓,惟一的原因就是担心惹恼马尔让西并使马尔泽布尔不快。但是,到后来,因不能按自己的时间工作,而且要受时间的约束,我觉得受到限制,难以忍受;更重要的是,我深信我不能很好地完成我必须承担的任务,因此,这后一点占了上风,促使我决心拒绝了不适合我的职位。我知道,我的全部才气只源自对我所要处理的题材的某种内心激情,而且只有对伟大,对真实,对美好的热爱才能激发起我的才情。而我要写摘要的大部分书籍的主题和那些书籍本身和我又有什么相干?我觉得要写的东西索然寡味,可能会使我笔端生涩,思维迟钝。人们都以为我能像所有其他文人那样为谋生而写作,而我却从来就只知道凭着激情去写。这肯定不是《学者报》所需要的。因此,我给马尔让西写了一封信表示感谢,措辞极其委婉,把我的理由向他详细说明,使他和马尔泽布尔先生都不会以为我是因生气或傲慢而拒绝的。所以他俩都同意了,并未因此而给我脸色看,而且这件事保守得很严密,公众并未听到一点风声。    
    这个建议来得也不是时候,所以我没有接受。因为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计划着彻底抛开文学,特别是要抛开作家这个行当。我刚刚遭受到的所有一切使我对文人深恶痛绝,而且,我也早就感觉到,要想与他们操同一行当,而又不与他们有所来往是不可能的。我对社交界也十分痛恨,而且,总的来说,我对自己最近的那种半是属于自我、半是属于我所不适应的社交圈的混合生活也感到非常痛恨。我根据一贯的经验,当时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切地感觉到,任何不平等的交往总是弱者吃亏。和一些同我所选定的身份完全不同的阔人相处,尽管无须像他们那样大摆排场,但却不得不在许多事上仿照他们。各种小的花销,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区区小事,可是对我来说却是既不可避免,又不堪重负。别人到朋友的乡间别墅去住,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有自己的仆人伺候着,需要什么就派自己的仆人去拿,根本用不着同主人家发生直接关系,甚至都不用见到他们,何时和怎样给主人的仆人们赏钱,全凭自己的高兴。可我呢,形单影只,没有仆人,只有听从主人家的仆人们摆布,因此就必须讨他们的喜欢,免得吃苦头。我因为被视为同他们的主人平起平坐的人,所以也就必须拿他们当仆人看,在赏钱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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