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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委托人不可能有牵扯到孩子的行动,”对方一位律师很快地接着说,“马夫人毫无疑问的是位好妻子和好母亲。”
薛克纳笑着同意道:“我们也不反对,但法庭上我们还是被迫要抛开私人的感觉,而采取另一种很不相同的态度。我相信你会了解这一点?”
艾比强沉不住气了。“他欠我的钱怎么说?”
“什么钱?到目前我所知,我的委托人并没有欠你一分一毫。”
“他的事业根本就是用我的钱建立的,我们讲好了条件,可是他却把钱偷了去。”
“这话并不是真的,”马瑟很快地反击,“明明是你拒绝了我的建议,是你要我另外找人支持,你说你对我的事业毫无兴趣。”
“两位先生,”薛克纳举起手,“请不要争吵,慢慢来。我们并不是来讨论这件事的。”
《大冒险家》 第二部分第四章 婚姻·时装(36)
“这是不可分的,”艾比强愤怒地回答,“他利用我的女儿,他利用了我,现在他以为利用完了就可以丢到背后吗?我们什么都不同意,除非先把这一个问题摆平。”
“换句话说,艾先生,”薛克纳狡狯地说,“令媛与马先生的离婚,完全建立在与你定好了经济条件后,才能继续谈吗?”
“我没有这样说!我的目的只想为我女儿和外孙争取到最佳的保护。我自己根本不要!”
“既然如此,你应该不会反对一个以他们的利益为主要考虑对象的协定?”
“当然。”艾比强顽固地说。
“我们也不反对,”薛克纳很快地说,“好,既然我们的原则已经一致,就可以继续下去。请问各位对于赡养费的事,有什么意见?”
“很简单,”艾比强抢在他的律师前说,“五百万偿付过去的负债,所有财产扣除五百万后的一半归女方。”
马瑟站了起来,这条件并不意外。但这种笨条件,艾比强也应该清楚,他根本没有这些钱,即使他有,也绝对不会同意。他低头去看坐在椅子上的岳父。“艾先生,”他平静地说,“你完全疯了。”他转而对安娜说:“我建议你在下次见面另找一位监护人。”
安娜回瞪他,嘴边有一圈白白的紧张的纹路。“我父亲没有疯,而是你对金钱与权力的欲望使你疯了。你以为那些围在你身边的女人是为了什么?你并没有那么帅,你想证明什么呢?”
马瑟转身对他的律师说:“我不是跟你说这样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吗?我还是依原定计划向科多圭法庭提出离婚诉讼吧。”
“美国不会承认的,”她的律师忙说。
“会。”薛克纳要言不烦地说,“我的委托人是科多圭公民,自然他的妻子与儿女也是。我国的法律特别注明了这点,任何离婚案件,只要个人所属的那个国家有效,在美国就有效。”
“马夫人是美国公民。”
“根据科多圭法律,嫁了该国人就得放弃原属国籍,”薛克纳仍以他有恃有恐的态度说,“在我的委托人获准离婚后,我将很乐意跟你解释清楚。”
艾比强看着他的律师,这倒是他们事前所不曾预料的一点。而由于他的船务经常与外国法庭打交道,他知道世界上的法律真是无奇不有。“我想私下跟我的律师讨论。”
薛克纳马上站起来。“不要劳烦了,我很乐意和我的委托人到另一间办公室去。”
马瑟在门关起来时,便问薛克纳。“你看怎么样?”
薛克纳很有把握地点点头。“赢定了,只希望你给我的关于科多圭的情报不假。”
马瑟微笑道:“假如不对,我也可以安排,修改法律肯定要比喂饱艾比强的胃口便宜许多。”
22
“我要到巴黎去订结婚礼服,然后从那边和德士去环球蜜月旅行,”葆琳说。
“哪儿也别想去,”总理好整以暇地说,“你就留在这里,和你母亲一样穿国产的礼服。”
葆琳走到办公桌前瞪着他。“我母亲哪有礼服?”她讥讽地说,“你们根本没结婚。”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母亲也不会为了一件礼服就到巴黎去。”
“她怎么去得了?”葆琳顶撞道,“你根本不敢让她走出家门,怕她离你而去。”
总理倏的站起来。“你可以请设计师到国内来,但你一定要留在这里。你还有许多事”
“我已经做得太多了!现在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要待在这里与这些笨农人老死在一起!”
“别忘了你今天的地位,也是他们给你的!”老人咆哮道,“谁尊称你为公主?是他们。谁将你立为科多圭妇女的典范?还是那些农妇!”
“所以我就必须浪费我的余生,用来感谢他们的慷慨吗?”
“不错,你并不属于你自己,你是属于人民的。”
“那我不如去坐牢算了。”然后她突然像受了雷击,“你的意思是,我丈夫在全世界遨游的时候,我也要待在这里?”
总理点点头。“他有他的工作,你有你的。”
葆琳开始笑了。“你的脑筋一定有问题,你明知他是哪一种男人,女人不会放过他的。”
“你想这些真傻,”他说,“所以我才要他跟你结婚,何况结婚对你是有好处的。你知道人民对德士有什么感觉,他们崇拜他,就像他们崇拜你一样。”
“结婚并不好,”她黯然答道,“对他或对我都不好。我们太相像了,都是肉欲型的人。”
“不准这样说!”他又愤怒地大叫,“记得,你是一个淑女!”
她瞥了他一眼。“有你的血液在,我怎么当得了淑女?看看你自己,在你这把年纪,大部分的老人有根雪茄、有杯酒就能度过一个晚上,而你呢?每星期都要换一个女人。”
他回瞪她。“男人不一样。”
“是吗?”那声音由鼻子出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是我母亲的翻版?而你是知道她的。”
他突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才慢慢地说:“假如她逃过那场灾难,我会娶她的。”
“我不相信,她要是活着,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被你一脚踢开。”
他想了一会。“我改变主意了,你们这个星期就结婚,德士也不用去巴黎了。我想他和我答应联合国的三营军队到韩国去。”
葆琳愤怒得跳了起来。“他会战死的,他根本不是军人。”
“他绝对安全,”总理答道,“上校都不会死的,他们都在后方的指挥部里面。那样你就不必担心了, 战场上没有迷人的女郎来偷你的丈夫。”
《大冒险家》 第二部分第四章 婚姻·时装(37)
“没有的话,他也会去找的。”葆琳呆呆地说,然后又注意到他的眼色。“你希望他战死,是不是?他太受人民欢迎了。”
总理平视着她的双眼。“你怎能这样说?德士就像我的亲生儿子。”
“天下就有你这种父亲,”她嘲讽地说,“你拿我来贿赂他还不够,又怕他太受人民欢迎,还要把他送去战场当炮灰。”
总理不理会她的指责,自顾自地看着手表。“去换衣服吧,典礼的时间到了。”
“我们现在是泱泱大国了,人民必定想要看看我们在联合国是怎样的举足轻重。”
“我们本来就很重要,并不是每一个新入会的国家,都能邀请到秘书长访问。”
“只是他的助理而已。”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些农人又分不清楚。”
葆琳站起身。“我需要喝杯酒,我觉得好渴。”
“还不到中午,喝酒不太早吗?”
“那我不喝甜酒好了,”她轻快地说,“我喝一种鸡尾酒叫马丁尼,这时候在纽约已经下午一点钟,可以喝酒了。”
总理看着她走到门边,正要打开门时才唤住她:“葆琳?”
她转身注视他。“什么事,父亲?”
他默然良久,才直视着她说:“信任我。”
葆琳的头一抬,好像思考着他所说的话,然后她才用一种近乎绝望又十分无助的声音说:“当我连自己都信任不了的时候,怎么敢信任你呢?”
一个男人瑟缩地在拥挤的街上走着,破旧的黑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把脸藏着,不断霎动的眼睛在坐了几个月的牢后,无法适应外面过分明亮的世界。被打断的一只腿使他像老人一样困难地移动,并把连自己看来都丑陋不堪的右手藏在口袋里。
一个路人和他撞了一下,他开口道歉,露出一张没有牙齿的嘴,那些牙齿是被警卫用枪托硬生生敲掉的。他看到路人惊讶的眼光,忙把脸又藏起来,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潮流动。
他是被释放了,但又不大敢肯定。这事来得太突然,也太出乎意料。就在今天早上,小牢房的门开了,他正窝在几根当床的稻草上,想把自己缩得更小,或许可以躲过警卫的眼光。一边迟钝地想,不晓得这一回又有什么花样。
一个小包袱扔在他旁边的地上。“那是你的衣服,穿起来吧。”
他没有动,想弄清楚怎么回事。那警卫粗鲁地用脚踢他。“听到没有,把衣服穿好。”
他慢慢地向那堆衣服爬过去。他腐烂的右手解不开扎住衣服的绳子。警卫咒骂着弯身用刀子把绳子割开。他拿起裤子,这些根本不是他的,他的衣服原来是簇新的,而这些又破、又旧,全部脏兮兮的。“快呀!我可没时间跟你蘑菇!”
他尽快地穿好衣服站起来,警卫将他的肩头一抓向门外推去。“出去!”
他踉跄地冲到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