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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想被征服的情节在许多浪漫小说里是一个关键性的因素。他追求。她拒绝。他征服。他是危险的、富有攻击性的、有力的。他所向披靡。这是在许多女人那里能够引起共鸣的公式。单单是美国,有2500万女性平均每年阅读20本浪漫小说,被出售的平装书中有49%是浪漫小说。事实上,浪漫小说的情节模式反映出勒诺·E·沃克对暴力的三个阶段的概括——紧张关系的形成阶段;激烈冲突的爆发阶段和平静或者暂缓阶段。不过是用性代替了殴打,这在经典文本《飘》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
带着消遣的心情阅读这样的书可以成为一种无害的休闲,这可以被当作一种对乏味的日常生活的逃匿,甚至可以通过沉迷于种种充满浪漫色彩的故事逃避自己所拥有的感情关系。不大好的一点是浪漫小说经常被用来弱化男人对他们的妻子或是女朋友行使的攻击行为的危害性。当纽约市的一个警察把他的前女友从她工作的警察总部拖出来,对着她开了四枪,杀死了她,然后开枪自杀,《纽约邮报》(The New York Post)的标题是“一个害相思病的警察的悲剧”。从这个标题可以看出,这个悲剧是他的。他是失去了爱人的那个可怜人。他的罪行不是把子弹射进了那个女孩的身体,而是爱得太深了。与此类似,当一个失业男人被一直支持他的女友拒绝后,放火烧了她工作的俱乐部,有87个人在这场火灾中丧生,《纽约新闻》(New York Newsday)这样报道:“爱情故事以憎恨结束”。当拳击冠军迈克·泰森(Mike Tyson)在因为强奸另外一个女人要进监狱的前一天晚上殴打了他的前妻罗宾·格温斯(Robin Givens)时,记者写的报道有一个很俏皮的标题:“泰森…格温斯爱情比赛”。当一个男人谋杀了他的妻子以及她的男朋友时,《温尼伯自由新闻报》(The Winnipeg Free Press)在它的头版上报道说:“三角恋爱以伤害告终”。一个男人把与他不和的妻子绑架了,然后强奸了她,因为他想像中的私情而谴责她,最后把她掐死了(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们的孩子面前),一个记者在描述这件事情的时候,说他“和他的妻子做爱”,后来因为“嫉妒的情绪难以控制”把她扼死。
第五部第五部分 爱与伤痛(9)
情欲一直都被限定在统治与服从的范围内。1986年发行的电影《9周半》(9/2 Weeks)是一个很经典的例子。这部电影讲述的是发生在伊丽莎白(Elizabeth)和约翰(John)之间的一段短暂的性关系。伊丽莎白是一个脆弱的离婚女人,是纽约的一个画廊助理,由金·贝辛格(Kim Basinger)扮演。约翰是一个内心幽邃的华尔街经理人,由米基·洛克(Mickey Rourke)扮演。慢慢地,他把她带入了一个很戏剧化的性游戏中去。他把她的眼睛蒙起来,喂她食物;他让她面对墙壁,用鞭子打她。她完全被他控制了,甚至在他的指示下从商店
里偷了一串项链。他让她穿他选的衣服。在一家百货商店里,他把她带到卖床的地方,命令她爬到床上去。“伸开你的腿”,他说。她听从了。他让她与一个嘲弄她的妓女在一起,然后请求他和她做爱。在影片的最后,她离开了他,头脑昏沉,满心迷惑。
在现代西方的色情艺术作品中,存在着这样一个男性主导女性的叙述模式。戏剧演员里查德·普莱尔(Richard Pryor)在写到他与女演员詹妮弗·李(Jennifer Lee)的婚姻时,这样说:“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女人,她或者是像一个女妖精,或者就是你的。暴力很像是沃都教(Voodoo)。一种魔法。一种黑色的咒语。你必须拥有。”即便是Q·J·辛普森也被浪漫化地描述为一个虚构的人物了,因为他不止一次地被比作奥塞罗。
正像尼克尔·布朗所遇到的情况一样,“爱”是许多女人在明明有能力离开却非要选择留下来的一个理由。这里有某种逻辑在发生作用,即使不是那么的明显。爱,而不是需要,甚至也不是社会期望,成了现代婚姻中的根本动机,尽管其他因素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夫妇变为“一体”的观念,本来是指的法律关系,现在也被转化成了一个浪漫小说的修辞手法。在1996年的电影《杰里·马奎尔》(Jerry Maguire)中,芮妮·齐薇格(Renee Zellweger)说出了“你使我完整”这样的话。在20世纪90年代女人并不是非要结婚不可。她们想要结婚是因为她们在恋爱,根据流行文化的说法,所谓恋爱是一种感觉,与具体行为无关。换而言之,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被殴打,只要她还认为她是被爱的。
“你和我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观念充斥在浪漫小说和浪漫的电影里面,甚至在里德达沃特的强奸故事中也占很重要的位置。格里塔·里德达沃特(Greta Rideout)被认为是女性主义者的女英雄,在她的丈夫因为强奸她被起诉又被判无罪后,继续和他生活在一起。一个记者曾经访问过这对夫妇的家,说正在他们家的墙上有一行手写的标语:“爱能够忍受任何事”。
爱所具有的变化能力说明人也能发生变化。最经常被引用的是《圣经》在哥多前林书中讲到婚姻是一种适应。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是“没有什么是爱不能面对的;没有什么是爱不能相信的,没有什么是爱不能希望的,也没有什么是爱不能忍受的。” 在70年代那部催人泪下的电影《爱情故事》(Love Story)中,也有类似的话:“爱就是永远都不要说对不起。”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女人像尼克尔·布朗一样始终抱有希望的原因所在。
很明显,对那些受虐妻子的访问经常会引来一些与无穷无尽的爱的完美叙述。1995年,60岁的多萝茜·朱迪厄尔(Dorothy Joudrie)因为试图谋杀她的丈夫而被起诉。她的丈夫厄尔·朱迪厄尔(Earl Joudrie)是加拿大的卡尔加里市的行政人员,他们长期以来感情不合。她的律师成功地为她进行了辩护,说她在实施这一行为的时候处于恍惚之中,而这是因为在他们37年的婚姻的前半部分她所受到的虐待引起的。尽管厄尔·朱迪厄尔的虐待已经在他被枪击的18年前结束了,但她还是以这一理由得到了辩护。审判结束后,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朱迪厄尔说她把她的婚姻看作是一场不现实的幻想。“我让每件事看上去都很完美,”她说,“我总是呈现好看的那一面。”对于多萝茜·朱迪厄尔那一代女人来说,这是很普遍的情况,她们受的教育让她们相信好妻子是不会顶嘴的。
在一个看上去更开明的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女性的行为就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了。她们有些并没有结婚,却在忍受着伴侣的虐待。“约会暴力”发生在年轻女孩和她们的男朋友之间,这一现象出现在20世纪90年代,成为家庭暴力的一个新种类。这一现象甚至还培养出了一个新的缩写词IPV,代表的是“亲密的伴侣的暴力”(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在畅销书《但是我爱他:保护你的年轻女儿免受控制和有暴力倾向的约会关系》(But I Love Him:Protecting Your Teenage Daughter from Controlling, Abusive Dating Relationship)一书中,精神治疗医师吉尔·默里(Jill Murray)说大多数暴力关系开始得很早,经常是在高中。“许多女孩说她们对暴力现象感到很迷惑。一开始她们觉得她们的丈夫或男朋友是嫉妒、占有欲或者是控制欲,孤立的行为总是比较容易接受。”她写到。默里对男性对他们所爱的女性所实施的暴力行为又补充了一些资料,宣布1/3的女孩被她们的男朋友实施过暴力,既有肉体的也有精神的。她还认为对男孩实施暴力的女孩数目报道得不够全面。
第五部第五部分 爱与伤痛(10)
在2002年2月,奥普拉·温弗瑞就约会暴力做了一个节目。这个电视主持人说:“专家说年轻女孩被打、被推搡、被掌掴或者是遭受语言和情感上的暴力。一些还被迫发生性行为。”一个名叫克丽丝汀(Christy)的女孩承认:“我想我最大的恐惧是失去他。我已经毫无办法了。在我们的关系中好的那一部分比不好的那一部分要重要的多。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能够忍受他对我做的这些事挺让人震惊的。”
但是并不是只有年轻女孩在接受这些本不应接受的暴力行为。在《避开家庭暴力》(Not to People Like Us:Hidden Abuse in Upscale Marriage)一书中,社会工作者苏珊·威特兹曼(Susan Weitzman)描述了那些她所说的“质优价高的暴力”,这些遭受家庭暴力的案例发生在中产阶级和上层阶级的女人中。这些女人完全可以离开家庭。她们受过很好的教育,事业成功,家庭的总收入最高达到100000美元。“如果我的实践和研究反映出什么事实,那就是高消费阶层的家庭暴力数目惊人。”威特兹曼说。这些女人之所以待在她所说的“设施完备的监狱”里,她总结到,不是因为害怕还难以移步,而是因为她们把她们的丈夫“偶像化”,并且“为他们的超凡魅力和社会经济地位而倾倒”。这些女人把她们丈夫的暴力行为解释为坏脾气。“即使女人们有博士学位、硕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