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就是带着假面具的男人,我们读外国的诗歌的时候就能读出他的爱情生活、他的爱情观,李白、杜甫的诗你读完后,你也不知道李白的爱情观、杜甫的爱情观是什么?那就是中国五千年所炼造的男人可贵的一面,是不是我这一说把中国的男人都给得罪了?
傅:中华五千年啊——您没有得罪我。
叶:小说一写出来,我们陕西就有一些男人包括男作家、男评论家把我堵在一个酒店里要跟我辩论这个问题,说我把男人写得太坏了。但是我想,从女人的角度来思考,男人和女人是绝对不一样的。
傅:身为男人,我自己来检讨我自己,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讲,男人可能要比女人自私得多,他们的付出往往是有保留的,女人的付出往往是没有顾忌的。
《生命与创作》 第二部分叶广芩:女人是感情型的人(3)
叶:所以我说男人是个社会型的人,女人不是,女人是感情型的人。
傅:所以才有这样一种说法:情感最波澜壮阔的是青楼女子,她们对爱的那种大痛大悲,好像比日常生活中城市里的女性来得更勇猛,您觉得呢?
叶:那你说的“青楼女子”可能是过去的“青楼女子”……
傅:当然不是现在的“三陪”了。
叶:是啊,现在的三陪我就不想评论了。
傅:比如像李香君,柳如是那样的。
叶:是的是的,你说的这是青楼女子的一方面,但是我想还有更多的,隐藏在家庭内部的那种忍辱负重、含辛茹苦、默默无闻地承受着感情压力的女子,她们的一生那种悲苦绝不亚于青楼女子,没人知道,连姓氏都没有。
傅:她们人生背后的故事也被男权尘封起来,而且一直没有打开过。
叶:对,我最爱看的是各地的县志,最爱看的是贞节烈妇这一段,倒不是我对贞节烈妇多么推崇,我是觉得她们的背后都是一个生命,都是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所有的县志上就没有一个贞节烈男,是吧?
傅:我看报道上说您获得鲁迅文学奖,去领奖的时候是穿着一袭端庄素雅的旗袍,显得特别抢眼。您去领这么重要的一个奖项的时候,可能是刻意要穿旗袍的,有没有想穿旗袍行为的本身是要向大家传递一个信息,我是满族女性,我是传统女性?
叶:是。我所有领奖的场合都穿旗袍,这次领《中国作家》杂志的奖,实际上是《老县城》这本书的奖,来领奖的时候,我还是穿的旗袍。北京天很冷,我是穿着我的旗袍上台去领奖的。我想告诉大家:第一,中国传统女性的魅力,第二,我是一个少数民族——我想我应该为我的民族争光。
傅:我今天觉得有点遗憾了,你没有穿旗袍……
叶:本来是想穿,我看外面太冷了,还有雪。
傅:现在的女性主义者,都在强调女性在社会中的一个保障地位,您觉得目前的状况下,女性这个位置或者说所处的这个状态理想吗?
叶:谈到这儿,就是个妇女解放的问题了,这个问题太大了,我想对不同的女性,应该给予不同的分析,我不愿意谈这个问题,这不是我来谈的,应该找下岗工人来谈,她们可能比我更有发言权。我很反感成功的女士坐在台上,侃侃而谈,谈妇女的问题,谈妇女的解放,我觉得这都是扯淡。我觉得应该找基层的妇女来谈这个问题。
傅:您对自己处的状态和位置是不是满意?自己是个成功的女性吗?
叶:不算是成功的女性,至少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我不算成功,现在独生子女政策就让生一个,这一个生了以后,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总处于被动状态。往往是孩子教育我不是我教育孩子,我写过一本书叫《琢玉记》,我的女儿叫顾大玉,从孩子一生下来我就要雕琢她,不琢不成器,一个可笑的例子。我这个孩子在国外读研究生,她元旦的时候回到家来,说:妈,你上网用真名不好,我给你起个名儿吧。我说你起吧,她说:叫鼠老大(因为我是属老鼠的)她说我爱在家里称王称霸。我说:鼠老大就鼠老大吧。后来她回到日本,我跟她一连机才知道,她叫猫。所以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往往被孩子所教育、所左右——不成功。我写这本书的目的就是希望很多的独生子女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他们的家长对他们的关注和教育,应该是一次性成功的,不要像我似的,如果有第二个孩子,我肯定教育好。可是没有机会了。
傅:家长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不是以主观目的想教育好就一定能好的。
叶:对
傅:我知道《琢玉记》还有一个副标题叫“我与妈妈的战争”,顾大玉可以说是您的“格格”,而您的教育原则是:绝不娇惯,在她小的时候,也非常严厉,训她打她,她大了以后倒并不因此而怨恨您。在她成长当中,您这种教育形式会不会给她带来很负面的东西?
叶:我的女朋友在和我聊天的时候说,叶广芩,你对这个孩子的形象就是贾政的形象:让孩子念书、走正路、一天到晚教训,很少跟孩子抱啊搂啊(我没有这样的性格)。我想对孩子要求这么严格,她将来一定能长成一棵大树。但往往事与愿违,她好像不成功——虽然现在读了研究生,准备考博士,这究竟算是成功吗?我在问自己:成功究竟是什么,难道她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工人就不成功了吗?关键是教育孩子怎么做人,怎么承担社会的责任问题——这是一个大课题,也是父母面前的重要问题。
傅:现在有一个社会价值观的问题,好像做一个工人不能说就成功。但做一个工人并不意味着他的人生是失败的。
叶:我的孩子最近谈恋爱,谈了一个自费大学的大学生,在外面打工,也没有一个正当的职业,比她年龄还小,我想这有点不门当户对。她马上要读博士了,将来怎么对话,这个男孩这么漂亮,又比她小,将来会不会把她蹬了?你这么强有力,这个男孩反而不是很优秀,那将来的家庭生活中男人处于一个女人的阴影下,长期下去,会不会变态?会不会产生一些做法、想法?作为母亲来说,是考虑的非常多的。但孩子不考虑这些,她有爱情就够了。你给她讲是讲不通的,如果你拦阻她,可能事与愿违,更促进了他们的感情。我想作为母亲,该说的说了,孩子你怎么走自己去走,有些经验靠语言是无法传递的,要亲自体验一下。
傅:从书里看,似乎大玉觉悟了,从原来的“有爱就成”到谈朋友更复杂的一种要求,比如说经济的状况怎么样,学习的背景怎么样,家庭的情况怎么样。我看书里面大玉也讲到了,这是他自己恋爱的一种经历,恋爱就是人生的一种经历,经历多了,对人生的看法自然就会发生变化。
叶:但一旦陷入爱河当中,条件什么都没有了、都不考虑了,这个阶段是必须要走的。
傅:这也可能是中国父母特别容易面对的一个问题。
是,每个人都要面临这个问题。
傅:他们希望孩子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恨铁不成钢……您教育这个孩子,我就感触特别深,比如说逼着她学琴、上英语班之类,她非常反感,九岁的时候还离家出走一次。如果让您今天重新做一次母亲,审视自己以往教育子女的方法,您还会采取这样的方法来教育孩子吗?
《生命与创作》 第二部分叶广芩:女人是感情型的人(4)
叶:我至少不会那么逼她,在学习上、在其他事情上不会那么逼她,她愿意做就做,你不愿意做我不勉强你。可是当时没有这种觉悟呀。你一定得好好念书,一定得考上大学,都是这种想法。也是一种误导吧。我的孩子念英语,因为我不会英语,我让他念,站在阳台上念。我住在交大,周围不是博士生导师就是教授,谁都能听见,所以她就天天给我念英语——结果英语考试得两分。我跟她爸说:你还是英语系主任呐,你丢人不丢人?他大大咧咧说:还能考两分?我一去问,是没答。怎么会不答呢?每天我逼着她念英语,后来一问,是孩子把书丢了,念的都是前两年的书,骗我。就是她不愿意学,硬逼着她学,产生了那么一种逆反心理。如果在重新教育的话,因势利导吧,就不会那么严厉了。但当时,一顿臭揍是免不了的。
傅:您的青春期是在女中度过的,女一中。到了您女儿这一辈,早就男女混校了。
叶:是。
傅:社会上很普遍出现的一个现象,也是父母们很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孩子的早恋问题。您怎么看待女儿的早恋问题?
叶:这种现象太普遍了。在初中、高中现在好像没有哪一个班没有这样的事情。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我采取的政策是内紧外松,表面上对顾大玉早恋的问题不太在乎,甚至于我还开玩笑地跟她说:顾大玉,你看门口卖豆腐脑的,我每天去喝豆腐脑,卖豆腐脑的那小伙子长得也很漂亮,每天我去,他也认识我了,给我多搁点葱花、调料、香油,还挺会来事的,干脆咱就选他当女婿,你嫁给他得了,再去吃豆腐脑连钱都不用交了。我女儿也说:那你看看他去,给我提提。过几天我又跟她说:顾大玉这卖豆腐脑的不行了,卖豆腐脑的媳妇来了,抱着孩子在那儿帮着收钱呐。她就说:那你看看那个卖油条的行不行……就是这种状态,我觉得很好。可我的心头揪着呢,哪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母亲不担心?我很注意。我们住在三楼顶层,下班的时候我看见我们的楼梯上用粉笔写的暗号,在这儿写个B,画个圈,明天又画个什么字又画个圈,我就想这肯定是顾大玉给小男生留的暗号。然后我就问顾大玉:顾大玉,你给小男生留的暗号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