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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冷婷双眼水汪汪的竟紧张起来。我笑笑:“这些都是听我家乡的公安局政治处的人讲的,我可没见过。但我以性命担保告诉你:我从来不赌,我不喜欢赌博,从前不现在不将来也不!”
她轻轻笑笑,说:“真搞不明白那些喜欢赌博的人是怎么想的,有充足的时间做点正经事多好。多赚钱好好养家。或者跑跑保险……”
“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化妆品?”一听她谈保险我就害怕,惊弓之鸟似的,连忙将话岔开。
她挺奇怪地看着我:“我的皮肤不好吗?”
她的皮肤说实话细腻光滑,有着南方女性特有的弹软感。“不是不是,我还以为你经常化妆。”我解释。
“没有啦,我很少化妆,一般都是见客户时为了增加自己的成熟感才化点妆。”
我飞快回想一下我们在文锦渡旁边的酒吧里她的模样,甜甜地笑了。
“笑什么?”
“至少今天我不是你的客户。”
她低下头:“那是什么?”
“你说哩?”
她的头再往下低:“我不知道。”
我拉过她的手握着,慢慢地说:“我更不知道。”
趁着她羞红了脸自顾自不好意思时,我偷偷招呼服务小姐埋了单。待冷婷醒悟过来时,我紧紧搂着她的腰走出门去……
那天晚上我是在她的租住屋住的。
她在清水河车站附近的一幢简易楼租了间房,严格意义来讲这都属于私建楼房,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近到仅有一臂宽。楼里还算干净,只是没有电梯,我俩蹑手蹑脚地爬到八楼。她的房间同我新租的差不多大小,没有电视,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她的随身物品都放在两只大旅行包里。
我先洗个澡,她就在未开灯的屋子里静静地坐着。我赤身裸体地走向她时,她压抑着发出声闷闷的尖叫,我扑上去将她压倒在床上,她几番挣扎后被我剥成个裸体。在她孱弱的反抗中我完成了同她的第一次做爱,她不停地用弱小的声音质问我:“萧寒,你干什么?”
之后,我们彼此无话,我搂着她,半晌,她轻吟着说:“那就让我最后一次抱你吧,以后不许这样了。”于是我们开始第二次做。这一次要和谐完美得多。之后我环抱着她的肩膀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静静地睡着了。夜里我醒过一次,听见洗手间里有流水的声音知道她在洗澡,我抽了根烟,等她洗完澡将凉凉的身子躺过来,我们相拥相吻又做了第三次……
清晨,我吻过她轻声说:“我去上班了。”她点点头翻过身又静静睡去。
我身轻如燕清清爽爽地下楼,一到楼门口傻眼了:一群警察在那里查暂住证!我想转身已来不及了,那样只会让猎狗般敏感的警察追上我,已经有一个警察在看猎物似的看着我。我包里带着身份证和边防证,其实暂住证报社方面已经开始给我们办理了,得半个月之后才能发下来。我缓缓向前走着边环视这肩挨肩的楼群,发现出口只有一个:就是警察们把守的地方。
一些有证的人扬长走过,另一群无证的甭看穿着多么艳丽,被警察像麻袋似的拖到旁边的小黑屋里补办证件。我走过去时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边防证,那警察看也不看凶狠地将我一把拉到小屋,喝道:“交钱办证!”磨磨蹭蹭地过了半个小时,我被迫交了300块钱,给了我一张收据走人,办证的女警瞪我一眼用广东话说:“20天后来这里取暂住证!”
走出去赶紧晃晃手里的收据,看门警察摆摆手让我过去。
往车站走时我连忙打电话给冷婷:“你有没有暂住证?”她说没有,只有边防证。我说:“那你先别下楼了,别上班了,你家楼下查得很紧。”
她“嗯”了一声问我:“你被抓到了?”
“可不是,妈的,罚了我300块钱。反正你先别下楼,多加小心。”收起手机我把刚才那几个警察的爹妈爷奶以及他们的祖宗挨个操上一遍,上了车心里才稍稍解点儿气。
不行!我得找时间把冷婷接到我的住处,至少我那边属于市中心,没有野蛮警察。
《早安,深圳》13(1)
最早对深圳的认识,是通过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中央电视台推出的那台名叫《九洲方圆》的综艺节目,里面的大部分歌曲都是对深圳的褒奖及讴歌。妙就妙在这些歌曲均为当红明星们演唱的超级流行歌,在当年,电声伴奏还很新鲜。
改革开放之初中国人的文娱境界大多数只停留在家中十几英寸的电视屏幕上。特别是东北地区,拧来拧去的就那三两个台,里面播什么大家都全盘接受并无条件地拥趸,可算亮出
来个精打细做的《九洲方圆》,看得我们春潮暗涌、激情澎湃,我至今还能清晰记得第二天与同学们兴奋地回想了好几节课,歌曲我现在仍能张口就来:“晚风吹过来/多么地清爽/深圳的夜色/彻夜明亮……”
深圳与广州,很长时间内成为东北年轻一代的麦加圣地。那边是服装、发艺与时尚人生的教材范本;亦是浪漫、文明与牛逼无羁的不二法门。哪个哥们去趟广州深圳,有如取了经的唐僧似的立马佛光四面,金光灿烂地回到家乡,然后就摇头晃脑地讲经说道、东拉西扯、大放厥词,把我们这些少年们听得都一愣一愣的。
这都是20岁以前的记忆了。10年之后的今天,深圳傲然耸立于我面前,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深圳原来是口陷阱,容易让人丢老婆。
自我看到郑眉留下的字条的那一刻起,我坚决不信她的离开是出于绝情,她也是东北人,东北人对情字捍卫颇深,并且东北人往往会在最终给你一个交待。所以,郑眉的突然出走并且未给我明确交待肯定有另一方面的原因,这原因游移于东北人本身所应具备的本质之外,抑或她的怀孕以及致使她怀孕的这件事真的是在无辜的我面前无法启齿?——而这件事本身相应说来所具有的罪恶感令她只能对我无颜以对!
或者,由于我们俩是媒妁之言的产物,传统婚姻的行为者,彼此的感情果真就基础薄弱?大厦将塌未塌时,任何溃损的痕迹都不会显露,而往往就在那惊天动地的一瞬,事件发生了,无人能够逃避。对细节的回忆与分析占据我每一秒相对空闲的时间,在我无法摆脱的寂寞时空,郑眉依然。
郑眉的双亲也就是我的岳父母同我爸妈差不多,用内地的定义是:知识分子。当初媒人介绍时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俩门当户对。她父亲是家乡一家建筑设计院的三把手,母亲在商务局,同我家一样郑眉也是一脉单传。几乎所有人都对我俩的婚姻组合给予支持和肯定,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合情合理、比翼双飞的一对儿标本。婚宴那天,婚礼主持人用一口东北话把我俩夸得大瓜子儿似的,就差没给我俩安上对翅膀绕着吊灯飞了。当主持人提到“年轻貌美的郑眉现在就要成为萧家的媳妇,养育她成人的父母以后就得去女婿家看女儿了”时,我岳母和郑眉眼里同时泪光闪烁,那场面煽乎得全场人都黯然神伤,我看见我妈妈也跟着垂泪。“但,新社会不是旧社会!”主持人话锋一转,“对双亲大人的孝敬是不分男女的,两位新人是四位老人共同的孩子!来,现在你们一起呼唤你们的父亲和母亲。”两声呼唤郑眉喊得凄苦幽怨,我岳母更是泪流不止……
现在让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的岳父母打过电话来。半个月前岳父打过一次我的手机,问过得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好,就是有些忙,“小眉也忙,我们每天见面都少。”我故作轻松地说。岳父告诉我两个电话和地址,是他两个大学同学的,目前都在深圳建筑行业任职。“有事你们去找他们。”岳父说,“萧寒,现在你们不在我们身边,夫妻两人要互相照顾,在工作上互相鼓励。”我连说是是是,我会照顾好小眉的。“还要照顾好你自己!”岳父说。
布吉镇的那个房东七扭八弯地打电话找到我:“萧先生,你抽时间来一趟,有你两个邮包,好长时间没来取了。还有你家的东西到底搬不搬走?”
我说“家”里的东西任由你处理,他说:“我处理了一些,但有部笔记本电脑我想是你忘在床底下的。”
我想都没想就说:“送给你了。”
我还是抽空去取了邮单到布吉镇邮局拿到了妈妈寄过来的邮包。果不其然里面是大量的药品还有那台崭新的VCD机。回来时在帝豪酒店对面的天桥上有一少女兜售盗版碟,我问她有没黄碟,她眨眨眼说当然有,“价钱要贵一点的喔,25元一张。”我说来张过瘾的。
在楼下士多店要了两瓶啤酒,回到租住屋里安上VCD舒舒服服看黄碟,岂料是一部法国的悲情剧,好像还在国际上获过什么奖,演的是一妓女和一流浪汉千折百转的爱情故事。看到最后我被电影所营造的凝重气氛感染得喘不过气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关上机器还抚摸着那张碟的封面对男女主人公的命运品咂良久。
李桑田的骨灰已带回家乡。他的去世在家乡日报社引起轰动,黄涛打来电话说社里领导探望了李桑田父母,还给了点钱,“虽然关系早已脱离了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