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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赞襄政事,日后丘林桑吉首领怪罪,老臣无言以对,也对不起我那位老兄弟。故而,请陛下留下丘林玉阏氏,如若定然要选取一位阏氏去东胡,那……那就请陛下让小女燕儿去吧。”
说罢,他双手一拱,便伏身在地。
《马踏东胡》 愁云惨雾愁云惨雾(8)
青格尔、兰坡里对冒顿的决定大感意外,玉阏氏是后帐中第一位人物,怎能轻易送给东胡人?现在是须卜扬当为玉阏氏求情,并恳切坦荡地表示,愿意以女儿须卜燕阏氏来替换玉阏氏,他们十分感动,便都出列,跪倒在须卜扬当身边,请单于陛下收回成命,再作计议。
没等冒顿发话,格律金等六七个千骑长都站了起来,他们七嘴八舌地嚷道:“陛下,丘林玉阏氏不能给,须卜燕阏氏也不能给,都不能给东胡人啊……”“没什么了不起的,跟他们干就是了……”
冒顿单于见帐下嚷成一片,他竖起两道浓眉,瞪大了眼睛,奋力一击身前的案几,喝道:
“大胆,格律金,你们要抗命吗?都给我退下,再胡说,让你们的嘴永远闭上!”
这一喝,那些年少气盛的千骑长们都不敢吱声了。单于陛下的军令他们是不敢违背的,于是一个个咬着牙握着拳悻悻地退了回去。
冒顿单于让须卜扬当、青格尔、兰坡里也起来,他对须卜扬当说道:
“你老人家不必多虑。我让丘林玉阏氏去东胡是从大局考虑。丘林玉阏氏为人贤淑,深明大义,不是一个寻常女子。她是能体谅本单于的苦心的,她去东胡定能使东胡与匈奴永结邻好。燕儿也是好的,长得好,脾气好,但太年轻,也难以承受这种变故,还是把她留下吧。还有,她尚未生育,就稍逊于玉阏氏了。东胡人跟我们匈奴人一样,对此颇看重。你的心思我明白,丘林桑吉处,我会解释的,他是一位深明大义的长者,是能想明白的。这件事就不再议了,就这样定下来了。玛卡,你可去通知那个哈隆,说我答应了大人乌力犍的请求,丘林玉阏氏稍做准备,三天后即可随他们去东胡。”
“三天?”大家听了又一惊。这么快就把玉阏氏送走了,她还有个吃奶的孩子啊,丘林桑吉首领也赶不回来,那父女都见不上一面了。单于陛下的心肠可真硬啊。
七
丘林玉阏氏听到三天后让她去东胡的消息,两眼一黑,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待她醒来,见边上围着一大群人。扶着自己的是须卜燕阏氏,冒顿的另几位阏氏也赶来了,站在床前的还有兰坡里首领、须卜扬当首领。她目光缓缓地转动,在人群中寻找着他。他不在,果然不在,那么这件事是真的了,是实实在在的了,他们都来了,都来了,而他没来……见到兰坡里、须卜扬当两位老人神色焦虑又无奈的模样,一股悲哀、一股委屈猛袭她的胸膛,她不由自主地喊道:“阿爸,阿妈,你们快来救救女儿啊!快来救救我啊!”
她想见他们,她像一只离巢的小鸟,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凄厉地哀叫着,寻找着亲人,祈求他们的庇护。边上的人们都流泪了,都为这可怜的女人伤心。
须卜扬当叹了一口气,过来俯下身子对玉阏氏说道:“玉儿,叔叔伯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阿爸我们的老兄弟,让你们受委屈了。可是,你一定要想宽了,单于陛下他也难。他说了,之所以让你去东胡是因为你为人贤淑,深明大义,不是一个寻常的女子,是能体谅他的苦心的。他说了,你去东胡后一定能让东胡与匈奴永结邻好,单于陛下是有托于你啊!玉儿,你一定要想到这一层啊!”
听须卜扬当这么说,玉阏氏也不答理,只是默默地抹着眼泪。兰坡里首领也跨上一步,俯身说道:“好侄女,真是委屈你了。刚才扬当兄弟说的句句是实。扬当兄弟还请单于收回成命,愿意让燕儿去东胡换下你。单于说,燕儿太年轻,承受不了这变故。好侄女,老朽无能,委屈你了,先谢过你了!”说罢,他扭过头去,双拳一拱,便“噔噔”地走出帐外,双手拤腰,仰天长叹。
玉阏氏流了一会儿泪,稍许平静了些,便低声说道:“谢谢叔叔伯伯的关爱,都请回去休息吧。”又对燕阏氏说:“快把龙儿领来,让他呆在我身边,快快领来。”说罢,便两眼一闭,谁也不理了。
须卜扬当走前,把燕儿与几个阏氏叫到一边,悄悄地嘱咐她们几件事,特别叮嘱玉阏氏身边万万不能断人,一定不能出事。燕阏氏表示,这几天她就住在这儿,陪伴玉姐姐。须卜扬当又叮嘱女奴们,龙儿的事以后由燕阏氏亲自照料。
第一天,不知是怎么过去的。丘林玉阏氏的表现也叫人纳闷。她只是在那天下午刚听到这消息时,情绪异常激烈,人也昏昏沉沉的,在梦中也曾哭喊着说胡话。经过一夜折腾,第二天,她的神情就变得痴痴的、淡淡的,不哭不闹,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只是靠在帐床上,抬着头仰望帐顶。只有龙儿的哭闹声才能引起她的反应,让她从痴呆中醒来。她解开衣襟为龙儿喂奶,她搂抱着龙儿哄他入睡。只有那时,她的神情与平时一样。
燕阏氏陪伴着她,实在看不下去。第三天上午她趁玉阏氏在哄龙儿睡觉,关照了女奴几句,便悄悄地溜了出去,鼓足了勇气,去找单于陛下说几句话求求情。大帐前的侍卫回答她:单于不在。按规定,没特殊情况,阏氏们不能直接去大帐找单于陛下,燕阏氏只得怏怏地回来。
第三天下午,燕阏氏硬让玉阏氏吃东西,说:“玉姐姐,你为了龙儿也得吃一些啊,不然,哪来的奶水。”
玉阏氏一怔,点点头,便喝了一碗羊奶与糜粥。
燕阏氏见玉阏氏神情平和了些,就拉着她的手说道:
“玉姐姐,我实在不忍心你走,龙儿也离不开你,咱俩一起去求求陛下吧,让他把咱俩都留下吧,陛下疼爱你,他心里定然舍不得的。眼见过了三天,也许他能改变主意。”
说着,她央求着,拉着玉阏氏要她跟自己一起去找冒顿。
玉阏氏挣脱着她的手,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没用的,单于陛下决定的事,哪一件更改过?他做的事都是别人想不到的,他真是一个非凡的人啊!”
“那你……你真的原谅他了?”
“原谅他?我们能说这句话吗?我们配说这句话吗?我们不能,我们不配……你知道这两天我想得最多的一个人是谁吗?”
“是他,陛下。”
玉阏氏摇摇头。
“是阿爸、阿妈?”
“也是也不是。”
“那?我猜不出了。”
“是死去的兰云阏氏,那可怜的云儿。当初,彩虹、我与她一起被选做他的阏氏。云儿妹妹最受他的宠爱,她确实漂亮,又聪明伶俐,心又善,我非但不嫉妒她,还很喜欢这位妹妹。但是,她在一天里突然死了。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死了。云儿死后不久,单于庭便沸沸扬扬有了传言,我不信也不听,认为这根本不可能。这两天我朦胧中几次见到云儿妹妹,我想也许真有那事,你听说过吗?”
燕阏氏点点头,说:“听阿爸说过,兰坡里伯伯与单于陛下闹别扭就是因为这件事。”
《马踏东胡》 愁云惨雾愁云惨雾(9)
玉阏氏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是啊,当初我是不敢相信的……这两天我想的倒不是那件事本身,你不能说他不疼爱云儿,不能说他疼爱云儿是假,这些我最清楚了。那么,他那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我想的是:这件事为什么偏偏落到云阏氏头上,而不是我,不是彩虹阏氏。这两天我终于想明白了,这还是云儿妹妹自己种下的祸根,谁让她是最好的呢?谁让她是最受宠爱的呢?……现在,现在云儿的命运落在我的头上了,你说,我还要去跟他讲什么呢?说龙儿小,需要阿妈照顾。这个道理,稍懂人事的凡夫俗子都知道,难道他不知道?说我比别人美比别人强……这还用我说。我想明白了,他心中有事,那是大事,那是他的魂,是他的命根子。为了那件大事,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肯给,无论是他的阿爸、兄弟还是云儿妹妹;无论是那匹千里马还是我。这是常人想不到做不到的啊,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啊。”
燕阏氏听得毛骨悚然,她说不出一句话,玉姐姐讲得这么透彻,这件事看来是无法挽回了。
玉阏氏见她低头不语,又说:“燕儿妹妹,你与你阿爸的好心我十分感谢。这是命,是上天的安排,我只得认了。你回帐休息吧,这两天也把你累坏了。你们放心,我不会走绝路,不会寻短见的。说实话,这念头我动过,我不怕死,这样活着比死还难过。可是再一想,我这一死,什么事也解决不了。东胡人不会罢休,那还得找一个替身,如果摊上妹妹你,那我死不瞑目。我要死也只能到了东胡那边再死。还有,那天扬当叔叔传递了他的一番话,他说我的那些好处,并非是托词,那是他的真心话。我与他做了四年夫妻,也是缘分吧,我也该为他想想,他实有难处。”
“那他……他也该来看看你。”
听燕儿这一说,泪水又滚出了她的眼眶。她抹着簌簌滚落的泪珠,半天才说了一句:
“他……他不来,说明他心里在乎我。”
听了这句话,燕儿的泪水也流了下来。
八
东胡使者哈隆小帅这两天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在这场与匈奴单于的较量中自己到底是个胜利者还是失败者。
他没想到那个单于竟这么痛快地答应了东胡的要求,更没想到那个匈奴人会把最宠爱的阏氏送给大人乌力犍。看起来,这次东胡人是大获全胜;事实上,这分明是一次失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