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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思齐突然引颈一阵獠笑,沉声道:“你莫非是抬出你师父的威势,来吓唬靳某人么?”
海平候激动雄心,傲然道:“在下一柄宝刀,已足够啸邀江湖,无意藉势逞威!”
靳思齐冷冷哼道:“待靳某会会你那柄宝刀!”“刀”字尚在嘴边,靳思齐身形右滑,左掌暴出,五指如钢钩,疾如电光石火般抓向海平候腰际。
海平候原已提刀在手,早已对方语气中听出就要动手的信号,几乎同时间,身形一旋,宝刀由下而上,向靳思齐的腕部削去。
靳思齐倏然缩手,飞身瓢退!
海平候也立即撤招收势,渊淳岳峙般昂然而立,淡然道:“你不是说要试一试宝刀的锋锐么?为何又抽身飘退呢?”
靳思齐嘿嘿冷笑道:“你不要口出狂言,你手中宝刀若能将靳某衣裳上挑断一根纱,靳某立即释出花氏姊妹,并愿意负荆请罪。”
“好!”海平候微微一颔首,双目凝视片刻,蓦然一声沉喝,刀光如一泓秋水般洒泼开来,直指中盘,势沉招厉。
靳思齐既敢夸下海口,确也有其自恃之处,只见他人如魅影般一闪,已到了海平候的左侧。
然后身形一矮,双手同出,十指如钩,右袭“期门”左逼“气海”,出手辛辣,凌厉无比。
海平候宝刀飞舞,身法步眼灵活已极,只见霍霍刀光如鹅毛雪片,如缤纷落英,如风卷残叶。
靳思齐则东点点,西抓抓,身法之灵巧,尤有胜之,身形腾挪之际,如灵蛇出洞,如滚龙穿浪。
海平候虽未用出修罗七势,但那透过宝刀的罡劲,却也汇成一道炁墙,竟然遏阻不住靳思齐的攻势。
而靳思齐的两手,东点西抓,却也凌厉无比,指未到,刚劲却已穿过炁墙临体,海平候不由大骇。
海平候竭力不欲宝刀染血,只想寻一空隙,将靳思齐衣挑破,让靳思齐服输,将花氏姊妹释出也就算了。
殊不知靳思齐异常难缠,看来不施煞着,难以善了,海平候一心惦念花氏六姊妹安危,那有心情恋战,心中一发狠,厉叱道:“在下要施煞着了,你若再不全身而退,休怪我下手无情。”
靳思齐嘿嘿一声狭笑道:“尊驾手中宝刀,比起本庄主厨下菜刀,并不锋利多少,你尽管来吧!”
海平候也不答话,刀势一紧,陡然展开修罗刀法,顿见一道金光向靳思齐拦腰绞去。
此招一出,靳思齐立入险局。
蓦然,一抹白光从旁而起,“锵”地一响,硬生生将海平候的宝刀封挡回去,而且火星四冒。
海平候根本未看清,急切里,抽刀飘退。
原来这一招封挡之人,是身怀六甲的燕容容。
燕容容满面蒙霜,怒目眈视地仗刀而立,手中拿的正是那把缺了个小口的柳叶刀。
双方凝视片刻,燕容容寒声发话道:“阁下刀法精绝,拙夫也许不胜一击,容容新婚初始,不愿即为遗孀,迫不得已挺刀一封。”
海平候淡然笑道:“在下一柄宝刀已然树敌无算,来日方长,遭周围攻,在所难免,今日贤伉俪既肯四手同时赐教,倒给予在下一个练习良机。”
燕容容清叱道:“你未免太狂了!”
叱声中,柳叶宝刀齐胸推出,海平候在燕来阁中已然领教过此妹的刀法,一看即知使的是燕家秘传的般若四式。
上次这般若四式的第一招,海平候险些上当,因为当自己宝刀封上去之时,对方的刀上竟蕴藏着无比强劲的暗力。
当两刀相触之际,那股暗劲即以汹涌之势直逼过来,使海平候的刀反向自己身上弹去,而对方的刀锋也跟着推进。
所以,海平候此时一见燕容容一刀平胸推出,立郎挺刀封挡,状示连消带打,全力封架,实则内劲不吐,使对方反弹之力使用不上。
谁知,燕家的般若四式并不如此单纯,两力“当”的一碰,火星四溅,海平候的身躯突被震退一步,手中宝刀竟然脱手而飞。
海平候大吃一惊,出道以来,尚是第一次被人以暗劲将兵刃震脱离手而飞。
燕容容一声冷哼!
靳思齐一声冷笑。
海平候猛一吸腹凝气,飞身而起,如鹰隼攫食般直追脱手宝刀,半空中伸手一捞,将刀重握手中。
这些动作写来虽慢,当时却是一瞬间之事,若非眼明之人,绝难看清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海平候抄刀在手后,就势一翻复,又落在原位与燕容容面面相觑。
海平候背上已冒冷汗,燕容容惊于海平候卓绝的轻功,也是冷汗涔涔。
燕容容面容微微一动道:“阁下不但刀法精绝,轻功如此卓绝,难怪阁下要傲气凌人了。”
海平候淡然道:“姑娘的家传刀法也是奥秘莫测啊!”
燕容容柳叶宝刀一竖,冷笑道:“再领教!”
刀尖一指,颇见刀光四罩,像是从匹面八方攻来,虽然海平候明知万千刀光均为幻影,可是千幻中必有一实。
鉴于上次在燕来阁对刀的经验,海平候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立即收刀贴身,人刀合一,就地一旋,一阵“呛鎯鎯”啸吟之后,燕容容一个娇躯顿被震退八步。
这一招从修罗双扇上习来的守势刀法——“古佛坐禅”,不但奥妙无穷,而且劲炁十足。
海平候两招之内将燕容容挫退,并无骄意,反而微感歉疚,忡怔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燕容容发楞。
身后的靳思齐则面上掠过一丝阴笑,迅疾无声地五指如钩,抓向海平候的背心。
海平候浑然不觉,痴然而立。
蓦然!……“咕咕”一声,又是一只灰色飞鸽“扑剌剌”地飞了进来,直向海平候面门扑去。
海平候疾速前飘三尺,复又向右斜滑,闪过飞鸽的冲扑,恰巧也避过了背心上那致命的一抓。
靳思齐凝神屏息,全力一抓,满以为必然得手,将海平候伤于钢爪之下,不想被一只突如其来的飞鸽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此时,去势难收,前跃的身形如羽箭离弦般自海平候边擦过。
海平候猛然澈悟:飞鸽!又是飞鸽!若不是它及时扑进,两次均险些落入算中。
“莫非暗中有人相助?”
“这人是谁?”
海平候脑中连连浮起几个问号,猛然心中一动,口里低呼道:“是她?”
是谁呢?海平候心中想到了他的母亲,那个使人闻名丧胆的阴魂不散,像一团旋风似地来无影去无踪。
海平候心中立下决定,赶紧逼出花氏六姊妹的下落,迅速离此,因为在目前他还不愿与他母亲照面。
这是一种矛盾的心情,在亲情来说,海平候真想扑在母亲怀里痛哭一场,哭出心中瘀积已久的忧悒。
但若在“阴魂不散”那个魔徒来说,海平候则将以宝刀刃之,为武林中铲除这股旋风。
海平候虽明知最后终究一见,但他希望这一天愈迟愈好。
这许多思考,只在一瞬间就决定了,不但快,而且肯定。
海平候一念既决,突施煞手,身形暴超,刀展修罗七式的煞着——“星闪月明”,顿见一道匹练,万点星光,向靳思齐兜头罩下。
出势疾速,招式紧严,靳思齐猝不及防,凭一双赤手空拳,显然凶多吉少,干脆双目一闭待死。
“嘶嘶”连声后,刀光顿渺,却见靳思齐一件青缎大衫裂成千条,形如飘带,随风而舞。
这一手刀法,的确表露得精彩绝伦,不但力量要揑拿得准,而且手法之快,尤胜过石火电光。
此时,海平候的刀尖已贴在靳思齐的心窝,微微紧压,但未刺入,若是靳思齐轻妄一动,海平候不必挺刀直刺,只消内劲一吐,靳思齐心脉必被震断,就此魂归幽冥,到十殿阎君驾下为臣去了。
海平候威目一展道:“如想活命,快释出花氏六姊妹!”
靳思齐狞笑道:“靳某人早巳说过,一命换六命,尊驾若认为上算,靳某人这条命交给你了。”
海平候怒哼道:“姓靳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为了花家六姊妹,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靳思齐冷笑道:“哼!你如想妄开杀戒,不必乱安理由!”
“住口!”海平候一声暴喝,手一用力。刀尖立即刺入寸许,厉声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敢,你父当年断魂百花山庄,我今天要让你断魂这风月别庄!”
燕容容再次落败,已全,无斗志,拄刀于地,木然而立。
靳思齐回首凄地向凄然的向燕容容望了一眼,冷笑道:“你今天身入风月别庄,就是为了花氏六姊妹而来,我要使你失望而归,你手中宝刀剖开靳某的胸腹大概还没有问题。”
口口 口口 口口
武林中人,真所谓“输命不输名”,靳思齐当然不会因宝刀抵胸的威胁就俯首称臣的。
花氏六姊妹为替海平候查寻身世之谜,几经险阻,此时,海平候为了顾及花氏六姊妹安危,难免情急而燥,偏偏靳思齐视死如归,全不在乎。
是以,海平候怒不可遏,暴叱道:“我本不欲妄造杀孽,你既立意要试一试我宝刀的锋锐,那你休怪我心狠手辣,老实告诉你,杀了你,拆掉你这所庄院,我照样可将花家姊妹寻出来。”
靳思齐哈哈狂笑道:“若让你找到她们,我这条命岂不白白地赔上了,我也老实告诉你,你一辈子也寻不到她们的。”
海平候勃然动怒,沉喝道:“对付你这种万恶不赦的魔徒,只有杀之一途!”
喝声中,腕势一压,就要进刀!……
蓦然……
“咕咕”一声,那只灰色飞鸽又飞了进来。
灰色飞鸽第三次出现,非但海平候心中暗惊,连靳思齐也颇感意外。
因为这灰色飞鸽两次飞入,均破坏了他的计划,从此飞鸽的灵性看来,毫无疑问的,暗中有异人在为海平候助拳。
一个海平候,自己已然对付不了,再加上一个异人,那自己将一定难逃一死。
靳思齐想到此处,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殊不知这只飞鸽前两次闯入,解救了海平候的危急,但这一次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