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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莉莉问:“没有人参加吗?”
老宋语气更加低沉了:“人的价值观变了,文化追求淡化了。很多人不读书的。我一个朋友是中学的校长,算是知识分子了吧?可他把我送给他的《乐水》一张张撕出来当废纸吐骨头残渣!我当时那个心疼那个气恼啊!之后我就不去他家也不送书刊给他了。你说,连中学校长都不读书,你还能希望多少人读书呢?”
他又对苏骏飞说:“你说的那个英歌舞队,现在也差不多要散了——资金短缺,后继乏人。当年的费用是某个老板赞助的,队员是我们一个个去‘挖请’回来的。但是有些人多年没练习,都长出了大肚腩;有些人生意繁忙,实在不能回来参加训练;有些人年事已高,再也舞不动了。好不容易凑齐了人,为了找个训练场地又费了很多心,艰苦哇!那段时间我和管宣传的余党委都瘦了一圈。”
苏骏飞说:“还是有希望的,不要灰心!你们能坚持无偿出这本弘扬乡土文化、扶植文化新秀的杂志,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鲁晓聪说:“其实乐水有非常丰厚的文化底蕴和鲜明的民俗文化特色,有许多历史文化名人,有的还是很高端的人物。但是墙里开花墙外香,身为乐水人,却往往通过外乡人了解家乡人的光辉事迹,惭愧啊!”
刘莉莉接口说:“是啊是啊!我也是参加这个编辑工作以后才知道,我们乐水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你看,像李老先生的国画,50年代就被选挂到人民大会堂会议厅了。还有刘先生的贝雕作品,那个精致和独一无二的神韵,啧啧,太赞了!那可都是国宝级的顶尖艺术品。”
郭志也不甘落后:“你们知道吗?孙某某和林某某是国家级的作家,李某某的小小说可是被名家誉为小说百花园里一枝独秀的,还得了国家级的奖。”
宋文易说:“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力把这些优秀的东西介绍、展示给我们的子孙后代,一代一代发扬传承下去。来!为振兴家乡的文化干杯!”
一桌人举起酒杯,苏骏飞以茶代酒,都干了。
席间气氛轻松活跃起来,因为郭志又开始耍宝了。
他给鲁晓聪倒酒,晓聪说:“我喝不了那么多,倒小半杯就行了。”
郭志挡住她的手,坚持倒满,放下酒瓶,说:“这可是宋主任独家浸泡的‘宋氏海马酒’,绝对胜过轩尼诗!好酒敬英雄,来,这一杯郭小弟我敬鲁大侠!”
说着举起酒杯,仰头扬脖,一口干了,倒提酒杯,表示滴酒不剩。看鲁晓聪盯着那杯酒为难,就说:“大侠,我干了;你随意就好。”
苏骏飞是第二次听到“鲁大侠”这个称呼,有点好奇——不是只有她的学生才叫她这个绰号吗?
一旁的刘莉莉先替他把疑问提出来了:“大志,你今天怎么口口声声叫聪姐‘鲁大侠’?究竟聪姐怎么个行侠仗义法?你倒是快说啊!”
郭志却不马上说,而是拿出《乐水》第四期的清样,翻到其中一页,让大家看。原来是苏骏飞的一篇短篇小说《怪侠林师爷》,写的是清朝某县师爷林钦运用智慧巧斗坑民县官、维护良民百姓利益的传奇故事。
大家都莫名其妙,郭志一本正经娓娓道来:
“聪姐给这篇小说写的评论里说,侠分武侠和文侠,世人大都以为侠者即用武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绿林好汉,殊不知侠之大者更多的是那些运用智慧替天行道、解危纡难、惩恶扬善、保护弱小的人。这些‘文侠’就是撑起中华历史的脊梁骨。这也是中国人历来崇尚侠义精神的根本原因。这个怪侠林师爷正是一个“文侠”。他与《大漠孤鹰》中的李飞鹰一文一武,建构了逸夫心目中的‘大侠’形象。聪姐的评论自是十分精彩,而更可敬的是,她,就是我们身边的一个‘文侠’。”
苏骏飞听了这话心中暗潮翻涌:既惊喜于鲁晓聪对自己作品的精辟解读和深知其意,又意外于她竟会把帮助徐海的事说给郭志听——他下意识地认为郭志所说的行侠仗义之事就是火锅城那件事。
谁知他猜错了——郭志转脸问刘莉莉:“你们学校老师的聘任合同签了吗?”
莉莉回答:“没签啊。我们本来要签的,后来有人说你们学校的老师跟校长对话,要求按已评的级别聘才签;又有人说一签就是四年,那这四年都别想涨工资了,所以连那些职称工资已经套的老师也不签了。”
郭志一拍巴掌:“对呀!那你知道是谁提醒大家这份合同有陷阱?是谁写了维权的诉求书并挨家挨户找人签名联合诉求?谁代表广大受欺蒙被侵权的教师,敢和校长乃至教育局长对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苏鲁二人第三次见面,有感觉的第二次握手。
下章两人有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文中乐水文化名人没有写出具体名字,这是规矩。亲们自己脑补或忽略不想都行。
☆、维权女战士
第18章维权女战士
“阿志!不要说了。这件事正在解决,现在还在观望、僵持中,不要乱说话。”鲁晓聪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答案已是不言自明。
刘莉莉夸张地张开双臂抱住晓聪,口里连声叫着:“聪姐,聪姐!我爱死你了!”
宋文易对郭志说:“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苏骏飞一双丹凤眼微眯,眸色加深,黑如墨玉,眸光内敛,幽深如谷。
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一种震撼、一些惊喜。太有意思了!
他说:“说说吧!也许我们能出点微薄之力。”
郭志受到鼓励,便坐直身子,绘声绘色地说道:
“我们B县的教师工资应该是全省最低的了,远的不比,同属L市,A县教师的月工资都比我们高七百元左右。07年我们县套了职称工资之后说是‘评聘分开’,职称照样评,聘任却连续四五年不动弹。评了一级的领二级的工资,评上高级的领一级的工资,就这样拖到今年9月,终于说要订聘用合同了,我们都很开心啊!”
“就是就是!我们听说山区县C县都提工资了,没理由只有我们县不提啊。”刘莉莉插嘴说。
“谁知道,领导开会指导我们,全部按2008年以前的工资级别签四年聘用合同!比如我09年评的一级,签合同时还是照二级聘四年。交表时间还催得很紧,许多人很没反应过来,就填好准备交上去了。幸好这时大家收到一个信息,分析这份合同的不合理不公平之处,我们才恍然大悟。”
说到这里,郭志偏过头问鲁晓聪:“聪姐,你怎么那么敏锐啊?我们学校那个业余研究法律的高老师都没有看出来。”
鲁晓聪平静地说:“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只不过不愿意惹麻烦罢了。其实稍有法律常识的都看得出其中的陷阱。我发那个信息,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我是08年评上高级的。”
郭志点点头说:“是啊,最吃亏的就是08年以后评上高一级职称的老师,特别是那些单职的,如果没有另外的收入,生活都难过。我听说李老师没教高三的时候,每到年底,总要向人借钱过年。他教了二十多年书,评了三次才评上高级,却倒霉地碰上‘评聘分开’,一年盼过一年,却依然是个泡影!而且,这合同签下去,一直到2016年,一分钱工资不涨,也合法。”
宋文易说:“嗯,我认识李老师,我大儿子就是他教的。很好的一个老师!社会不公平啊!听说他经常去借钱的是你们学校小卖部的老吴?”
郭志摇摇头说:“这个我倒不清楚。不过,我们学校开个小卖部的职工比我们老师收入多得多了。”
“……好,我们说回来——我们开始并不知道是谁发的信息,有人就去问领导并把那些不公平不合理的地方指出来,让领导解释。领导说,这合同是B县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验收做的,只是做一个形式,跟我们的实际工资没关系。职称工资很快就要套了。让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要尽快把合同交上去。”
“既然是做个形式,那评什么职称聘什么级别就行了,为什么要搞得人心不平?”苏骏飞说。
郭志回答:“我们也是这么说的,而且B县一中的校长让老师这么填了。可我们学校的领导说,那个校长已经被教育局批评了,让按照原来布置的填。有些老师听了解释,就乖乖地填好交上去了。”
刘莉莉急了:“那不是不够力量了?这种事没有合力干不成的。”
郭志说:“别急!主角出场了。……这个时候,各年级组出现了一份‘诉求书’,要求学校——也就是合同甲方——按我们已经具备的职称聘用我们。理由中有一个特别给力,把我们学校按编制应该聘多少个高级教师多少个一级教师,现在的缺额各有多少,现有已评职称全部聘用还有余额,全列得清清楚楚。领导老是拿‘评聘分开’做理由,这下没得说了。”
“聪姐,那份诉求书你有留底的吧,给我看看啊!你会写诗,还会写‘诉求书’。好全才!”刘莉莉对鲁晓聪说。
鲁晓聪点点头。
郭志继续说:“大家看了诉求书,觉得很有道理。就问是谁写的,签名要签在哪一份上。这时工会主席出来说话了,说大家不要随便签名,工会会出面替大家维权的。只是合同要照要求先签,要是误了上级的事,到时来个‘秋后算账’,可能永远都别想涨工资了。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聪姐拿着诉求书找人签名了。”
鲁晓聪开口说:“领导找我谈了两次话,让我不要多事。还拿我评优秀教师的事暗示我,让我‘识做’点,千万不要做出头鸟。跟我要好的同事也劝我别成为牺牲品。”
郭志说:“原来你也被做了‘思想工作’啦!那我更佩服你了,说实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