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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代大儒 编者:舒大刚-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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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宗太和元年(827年),李翱被征入朝,授谏议大夫。不久又以本官知制诰。太和三年二月,李翱与韦词同拜中书舍人。李翱这次能顺利入朝、顺利长迁,取得自己满意的职位,与韦处厚执政有很大的关系。

    谁知宦途多故,风波难测。当初谏议大夫柏耆将出使沧州军前宣谕,李翱曾赞成此行。不久柏耆因擅入沧州遭到流放,赐死,李翱也因谬举获罪,降为少府少监,后来又被逐出朝廷,任郑州刺史。太和五年十二月,改为桂州刺史、御史中丞、充桂管都防御使。李翱遭受这次打击,心情极为沉重。他在《与翰林李舍人书》中说:

    翱思逃后祸,所冀存身,惟能休罢,最惬利志,从此永已矣,更无健羡之怀。乞得余年,退修至道,上可以追赤松子房之风,岂止于比二疏尚平子而已!

    他表示自己已厌倦仕宦,想从此归休林泉,修身养性。

    大和七年(833年),改授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八年十二月,李翱被征还朝,任刑部侍郎。九年转户部侍郎,七月,任检校礼部尚书、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使。唐武宗会昌元年(841年),李翱去世,终年70岁。后来议谥为“文”,称为文公。

    李翱一生没有任过什么显赫的官职,政治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建树。他的仕途屡遭挫折,郁郁不得志。他在当时以文章见推,而对后世的影响却在思想上的创造。他与韩愈等人一道,排击佛教,致力于儒学的复兴。

    李翱的著作流传下来的很少。今有《李文公集》18卷,另有他与韩愈合著的《论语笔解》2卷流传于世。他的思想观点主要集中在《复性书》、《从道论》、《命解》、《去佛斋》、《平赋书》、《正位》、《学可进》、《杂说》、《答朱载言》、《与陆亻参书》、《论事流表》、《疏用忠正》、《疏屏奸佞》、《疏改税法》、《疏绝进献》、《疏厚边兵》等文章中。

                       二、重文德之治  知生民疾苦

    李翱的政治主张大体上根抵儒家学说,但并不系统。他主要针对现实政治生活中的种种情势,发表自己的看法,因此表现出鲜明的时代性。他赞成中央集权,反对藩镇割据。李翱生活的时代,正是唐代中央政府与藩镇势力进行激烈斗争的时代。唐宪宗即位以后,任用裴度为相,平定了当时最骄悍的割据势力——淮西镇吴元济。李翱对朝廷的这一举措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这是大唐中兴的先兆。但他认为,“定祸乱者,武功也;复制度、兴太平者,文德也。”(《新唐书》卷177《李翱传》)。他针对当时的政治现实,提出“修文德”的六点意见:用忠正、屏佞邪、改税法、绝进献、厚边兵、通雍弊。他认为“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之所以兴。”他劝宪宗说:“如不惑近习容悦之司,选用骨鲠正直之臣,与之修复故事而行之,以兴太平,可不劳而功成也”。如果不以这六条根本为意,那么大唐中兴就难以成功。李翱向宪宗提出自己的担忧:“若一日不以为事,臣恐大功之后易生逸乐,而君臣进言者必曰天下既以太平矣,陛下可以高枕而为宴乐矣,若如此,则高祖、太宗之制度不可以复矣。制度不复,则太平未可以遽至矣。”他满怀信心地说,如果能将他所提出的这六条完全做到,并保持五年不变,那么五年以后,“臣必知百姓乐康,蕃虏入侍,天垂景星,地涌醴泉,凤凰鸣于山林,麒麟游于苑囿”'注',这是和气感应的结果。在这里,他援据先儒的天人感应说,为自己的主张张目。李翱比较重要的政治主张有这样几点:

    1.用忠正之士,屏奸佞之人。

    李翱认为,国家兴亡的关键,在于君王是否能够信任大臣,大臣是否能以忠正辅佐君王。忠正是“百行之宗”。针对有人感慨忠邪难辨,他认为辨忠邪是有办法的,“能尽言忧国而不希恩容者,此忠正之徒也。”但忠正之土往往被指责为朋党。他指出,“夫忠正之人,亦各自有党类。邪臣嫉而谗之,必且以为相朋党矣。”李翱总结历史上的经验,说忠正之士,都是以道德仁义相往来,“邪人嫉而谗之,且以为朋党,用以惑时主之听,从古以来皆有之矣。”如两汉的萧望之、周堪、刘向是忠正之士,却被邪臣所胜,汉元帝不能辨别忠邪,任用邪臣,造成汉朝中衰。所以,能讲逆耳之言的,往往是忠臣,君王要能加以分辨,“用忠正而不疑,则功德成”'注'。

    李翱认为用忠正就必须屏奸佞,二者是统一的,对忠正之士虽加以任用,如果“杂以邪佞”,则太平必不能成。孔子说“远佞人”,李翱解释说:言不可以共为国也。”李翱认为奸佞之人也并不难于分辨:“不知大体,不怀远虑,务于利己,贪富贵,固荣宠”,这类人就是奸佞之徒。而且这类人喜欢用“甘言谄辞”来投合人主之意,“主之所贵,因而贤之;主之所怒,因而罪之;主好利则献蓄聚敛剥之计;主好声色则开妖艳郑卫之路;主好神仙则通烧炼变化之术;望主之色,希主之意,顺主之言而奉承之”,这类人往往能得到人主的欢心。李翱警告说,君主如果信用奸佞之臣,“大则亡国,小则坏法度而乱生矣”,必须加以警惕'注'。

    李翱关于忠正奸佞之辨是有所指的。当时朝廷中党争很激烈,唐代后期的朋党政治正在形成,他也难免卷入其中。他用儒家的君子、小人之辨去分析现实政治中的党争,有一定的进步作用。

    2.改革税法,减轻百姓负担。

    唐德宗建中元年(780年),宰相杨炎为了解决当时的财政危机,推行“两税法”,代替过去的租庸调制度。到唐宪宗元和末年,这种“两税法”产生了一系列弊病,给百姓造成了沉重的负担。从建中初到元和末四十年来税额未变,但物价变化很大。当时税户交纳十千线的税额,只需要二匹半绢;而元和末同样交纳十千钱的税额,却要八匹绢。这样,实际上税额增加了三倍,造成“农人日围,末业日增,一年水旱,百姓菜色,家无满岁之食。”李翱主张改革税制,不再让百姓交钱,而代之以布帛,恢复唐初的租庸调制,这样可以大大减少百姓的负担'注'。在《平赋书》中,李翱从儒家民本思想出发,认为“四人(民)之苦者莫甚于农人。麦粟布帛,农人之所生也,岁大丰农人犹不能足衣食,如有水旱之灾,则农人先受其害。”他同情民间疾苦,主张“善为政者莫大于理人,理人者莫大于既富之,又教之。”应先让百姓富足,然后才有可能施行教化。如果百姓不足,就会“视其长上如仇雠”,自古危亡之道,皆由于此。他批评重敛百姓的做法说,“人皆知重敛之为可以得财,而不知轻敛之得则愈多也。”他进一步论证说:“重敛则人贫,人贫则流者不归,而天下之人不来,由是土地虽大,有荒而不耕者,虽耕之而地力有所遗,人日益困,财日益匾,是谓弃天之时,遗地之利,竭人之财。”他希望恢复远古时的井田制及什一之法,认为“秦灭古法,隳井田,而夏商周之道废”,因此作《平赋书》,取“可行于当时者”,希望有人推行他这一套主张,目的是要达到百姓富足安康,天下太平的理想境界。这些主张虽然是为封建国家的长治久安进行设计,而且具有浓厚的乌托邦色彩,但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李翱思想中的民本主义和人道主义特征,而且直到今天,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三、斥夷狄之术  中儒家利法

    和韩愈一样,李翱也站在儒家文化正统的立场上,极力排斥佛教。他认为“佛法害人,甚于杨墨。论心术虽不异于中土,考较迹实有橐于生灵,浸溺人情,莫此之甚,为人上者所宜抑焉。”'注'他反对兴造寺观,指出“土木钢铁,周于四海,残害生人,为逋逃之薮泽,”'注'不仅不利于人心,而且也不合封建国家的长远利益。在《去佛斋》一文中,李翱较为系统地单述了他的反佛论点。他反佛的出发点主要是认为,佛法为夷狄之术,不合于中国礼法。

    李翱认为,佛法自传入中国后六百多年,从汉至于今,“无辨而排之者”,使“夷狄之术”行于中华。特别是一些士大夫,也附会佛教之说,吉凶之礼参用佛法,使儒家特有的“礼”谬乱,成为“戎礼”。当时温县令杨垂撰集《丧仪》,其中一篇说:“七七斋,以其日送卒者衣服于佛寺,以申追福”,李翱认为这种说法和做法是以戎狄之法变乱圣人之法,伤礼害道,是不能接受的。

    在反佛的同时,李翱重申了儒家礼法不可动摇。他说:“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存有所养,死有所归,生物有道,费之有节,自伏羲至于仲尼,虽百代圣人不能革也。”这是中华文化的人伦特色,注重亲情,达到上下和睦,“故可使天下举而行之无弊者,此圣人之道,所谓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而养之以道德仁义之谓也。”维系这种人伦关系的纽带即仁义道德,是儒家的圣人之道。这种“圣人之道”是可使“天下举而行之”的。至于佛法,本来是印度特有的文化,是“戎狄之道”,不能“使天下举而行之”。尤其不能推行于中国。佛教徒“不蚕而衣裳具,弗耨而饮食充,安居不作,役物以养己者至于千百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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