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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第安人的部落由若干氏族组成,这些氏族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氏族发展而来的,其所有的成员都因通婚而混合,都说同一种方言。对一个陌生的外人来说,只能看到他们的部落,看不到他们的氏族。在美洲土著当中,一个部落包括操不同方言的人民的例子是极其罕见的。凡遇到这样的例子,那都是由于一个弱小的部落被一个方言很接近的强大部落所兼并的结果,如密苏里部瓦解以后被鄂托伊部所兼并就属于这种例子。我们发现,大部分土著都生活在独立的部落中,这个事实说明在氏族制度下政治观念发展的迟缓与困难。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达到了他们所知道的最高阶段,那就是:操同一语系中各种方言的一些部落组成了一个联盟。在美洲任何地方,从未见到若干部落合并成一个民族的例子。
在氏族组织的要素中存在着一种不断分化的倾向,这种倾向显然有碍于蒙昧人和野蛮人部落的进步。加之,他们的社会状态以及他们所占地域之辽阔,使得他们的语言也不可避免地产生歧异的倾向,这就更妨碍他们的进步了。一种口语,虽然其词汇能维持得很久,其语法形式能维持得更久,但总不可能永不改变。人们在地域上相互分离以后,到了相当时间就会引起语言的变化;而语言的变化又会引起利害关系的不一致,终至于各自独立。这不是一个短时期的事情,这是几百年、最后累至数千年的事情。我们假定南、北美洲大量的方言和语系,除了爱斯基摩语以外,都是从同一种原始语言衍化出来的,它们形成所需要的时间当以文化上三个期来衡量。
由于自然的发展,新部落也像新氏族一样地不断形成,而美洲大陆之辽阔显然更加速了这个过程。方法是很简单的,首先,有一个中心地区因生活资料优裕而造成人口过多,于是便出现一个人口逐渐外流的现象。一年一年不断地外流,这样就在距本部落原地颇远的地方出现一群为数相当多的居民。久而久之,外移者的利害关系与本部落迥不相同,他们在感情上也成了异乡之客,最后在语言上也发生了分歧。即使他们的居域与原地毗邻,也会因此而分离独立。一个新部落就这样形成了。上面这段简括的叙述,说的是美洲土著的部落所由形成的方式,但也得视为普遍的情况。无论在新占有的领域还是在旧领域内,上述的过程一代复一代地重演下去,我们必须认为这是氏族组织的一个不可避免的自然结果,也与他们处境的需要有关。当人口增多以至生活资料感到紧张时,过剩的人口就迁到一个新地方去,他们很容易在新地方立足,因为在一个氏族内或在任何几个氏族联合的一伙内都有一个完备的政治机构。村居印第安人也重复这种过程,不过方式稍有不同。当一个村落的人口过多时,就有一批移民迁往同一条河流的上游或下游处,着手另建新村。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复一次,于是出现了一些这样的村落,它们各自独立,成为一个自治团体,但彼此订立盟约或结成联盟,以便互相保卫。方言的分歧终究会要发生,从而使它们彻底发展为新的部落。
第二部分易洛魁人的部落(2)
部落的增衍由此及彼,其方式可以用实例来直接说明。部落分离的事实,一部分根据传说,一部分根据各个部落包括若干相同的氏族,还有一部分则由操同一语系的方言推论而知的。分离以后,虽经几个世纪,它们仍会保留一些相同的氏族。例如,休伦人(现称为维安多特人)与易洛魁人分离后至少经历了四百年,但他们仍有六个氏族与易洛魁人塞内卡部的六个氏族同名。又如,波塔瓦塔米部有八个氏族与鄂吉布瓦部的八个氏族同名,但前者另外还有六个氏族,后者另外还有十四个氏族,彼此不同名;这说明自从他们分离以后每一个部落又因分裂而形成了新的氏族。还有一个部落也是从鄂吉布瓦部分离出来的,其分离的时代比波塔瓦塔米部更早,也可以说是从鄂吉布瓦与波塔瓦塔米这两个部落共同的母部落分离出来的,这就是迈阿密部,他们只有三个氏族与鄂吉布瓦部的氏族同名,即狼氏、野凫氏和鹫氏。加诺万尼亚族系诸部落详细的社会史就隐藏在氏族的发展史中。如果有一天能对这方面进行大力的研究,那么,氏族本身将会成为可靠的向导,既能引导我们了解某一族系诸部落由此及彼的分离程序,还可能引导我们了解美洲土著大多数族系由此及彼的分离程序。
下面的实例是从低级野蛮社会的部落中举出来的。密苏里的八个部落被发现时正占有密苏里河沿岸一千多英里的地带,以及该河支流堪萨斯河和普拉特河沿岸,还有衣阿华的几条小河流域。他们还占有密西西比河西岸之地,下至阿肯色河为止。他们的方言表明他们在最后一次分化之前是分为三个部落的;即:第一个部落包括蓬卡部和奥马哈部,第二个部落包括衣阿华部、鄂托伊部和密苏里部,第三个部落包括鸦声部、鄂萨芝部和夸帕部。这三个部落无疑地是由一个母部落分化出来的,因为他们所使用的方言属于达科他语系,而他们的方言彼此接近的程度远甚于同该语系中其他方言的关系。由此,在语言方面,他们也有必要从一个母部落分化出来。他们从密苏里河流域的一个中心地区逐渐沿河两岸向上下游扩散,他们居住地址距离越来越远,随即造成利害关系的分歧,接着再有语言的差异,最后各自独立。一支人就这样沿着一条河流向一个大草原扩散出去,起初可能分离成三个部落,后来再分离成八个部落,每一个分离出去的部落都保持其组织上的完整性。分离既不是一场冲突,也不是一场感觉到的灾难,而是在一片辽阔的地域内自然扩散所造成的分割,继之以彻底的离异。居住在密苏里河最上游的是奈厄布雷腊河口附近的蓬卡部,居住在最下游的是阿肯色河流入密西西比河处的夸帕部,这两部之间的距离将近一千五百英里。其中间地区,限于密苏里河岸上狭长的森林地带,则为其余六个部落所占有。他们都是标准的沿河部落。
我们在苏必利尔湖地区的部落中可以找到另一个实例。鄂吉布瓦部、渥太华部①和波塔瓦塔米部是从一个母部落分化出来的;鄂吉布瓦部是本支,因为他们仍住在原地,即苏必利尔湖口附近的大渔场。而且,其他两部人称他们为“大哥”;而渥太华部被称为“二哥”,波塔瓦塔米部被称为“小弟”。根据方言差异程度的大小可以看出,波塔瓦塔米部先分离出去,渥太华部后分离出去,因为前者的方言差异最大。当公元1641年鄂吉布瓦部被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正位于苏必利尔湖口的急流地区,已经从这里沿该湖南岸扩展到昂托纳冈所在地,又沿该湖东北岸向圣马利河扩展,正朝着休伦湖的方向。他们的地理位置极有利于过渔猎生活,这正是他们的主要依靠,因为他们并不种植玉蜀黍及其他作物。①在北美,除了哥伦比亚河谷一处以外,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地方了。他们既占有这种地利,毫无疑问地发展成一支庞大的印第安人,并连续不断地分批移民出去形成独立的部落。波塔瓦塔米部占据上密执安和威斯康星交界的地区,1641年之时,达科他人正在把他们从这个地区赶出去。渥太华部早先的住址据推测当在加拿大的渥太华河沿岸,到了这时,他们已经向西迁移,据有乔治湾、马尼土林群岛和马基诺,并从这些据点正向南扩及于下密执安各处。原先本是一支人,有着共同的氏族,他们终于顺利地吞并了大片的地域。早在被我们发现以前,他们已经由于地区的分隔和住址相距的遥远而形成了不同的方言和各自独立的部落。这三个部落的领域毗邻,他们组成了一个互相保卫的同盟,美洲人称之为“渥太华联盟”。这只是一个攻守同盟,大概并不是一个像易洛魁联盟那样严密的组织。
在这三个部落分离以前,另一个同源的部落迈阿密部先已从鄂吉布瓦人当中分裂出去了,或者说从他们共同的母部落当中分裂出去了,他们迁到了伊利诺斯州中部和印第安纳州西部地方。追随他们迁徙的踪迹而来的是伊利诺部,这是稍晚一些从同一母体分裂出来的部落;伊利诺部后来再分成皮欧里亚部、卡斯卡斯基亚部、韦阿部和皮安克朔部。他们的方言以及迈阿密部的方言,均与鄂吉布瓦部的方言最为接近,其次则与克里部的方言接近。②所有这些部落都从苏必利尔湖畔大渔场这个中心地址向外迁徙,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因为它说明了新部落之所以形成是与生活资料的天然中心有关的。新英格兰、特拉华、马里兰、弗吉尼亚和卡罗来纳等地的阿耳贡金人也很可能是出自这同一来源地。我首先提到的那些方言之形成,以及它们目前所存在的一切差异之产生,都需要经历几个世纪才会实现。
上面所列举的例子,或体现了部落由此及彼演变的自然过程,或体现了从一个定居于优越地带的母部落分离出去的自然过程。如果让我们用强调语气来描绘的话,那么可以说,每一批移民都具有军事殖民的性质,其目的在于找寻和占有一块新地域;他们在起初是想尽量保持与母部落的关系。他们就以这种连续不断的迁移运动来力求扩大他们的共同领土,然后又力求抵抗异族入侵他们的疆域。我们通常见到,凡是说同一语系各种方言的印第安部落,不论怎样扩张他们的共同地域,其领土总是互相毗连,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人类所有的部落,凡是语言有密切关系的,大多也是这样。这是因为当人们从某个地理中心扩散出去,并为了生活资料、为了占据新领土而坚持艰苦斗争的时候,仍与其故乡保持联系,以便在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