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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偷偷地转移视线——一阵失望之情涌上心头。难道这就是贝文登胜迹?这么一块灰蒙蒙的木板!
“这种维多利亚年代的垃圾,”那位年迈妇人突然用愤慨的口吻说道,“简直就是亵渎!那条彩虹!你难道不感到恶心?”她挥手指了指我刚才还想赞美的那条彩虹,让我不禁猛喘了口气。
“我知道,”我说道,“它是令人很震惊,对吗?肯定是的……你看——我想它是有点儿离题……”
我急忙往后退,以免再与她谈论下去。我顺着长凳侧边的小道溜跶着,心里也不知道这随后再去看些什么。这时,我看到墙角处有扇门通往一个附属的小礼拜堂。
精神庇护所。门上贴着这么一块小木牌。静坐、祈祷、获知天主福音。
我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里面坐着一位年迈的嬷嬷,她坐在一张扶手椅里,在做着什么刺绣针线活。她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而我则拘谨地对她回以一笑,迈步走进了这小礼拜堂。
我在一张黑黝黝的长凳上坐下,极力不让长凳发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吱嘎声,我仿佛陷在一种敬畏情绪之中,张口结舌,无言可语。这真是种奇妙的感觉,四周一片寂静平和——我心静如水,虔诚恭谦,我又怯生生地对那嬷嬷微微一笑,她放下手中的针绣活,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等着我开口说话。
“我真的很喜欢你们院里的那些蜡烛,”我悄声说道,语气十分虔诚,“是从哈比泰特商店买的吗?”
“不是,”那嬷嬷说道,她仿佛听了我的提问略微有点吃惊,“我想不是的。”
“哦,是么。”
第一部分 这有什么难的?第14节 遇见艾丽西亚
我微微打了个呵欠——在这浓重的乡间氛围中我还有点昏昏欲睡——在这同时,我发现自己有只指甲略微有点缺口。我悄悄拉开随身小包,取出指甲锉,缓缓锉着指甲的缺口。那位嬷嬷抬头望了我一眼,我对她歉意地微微一笑,指了指我的指甲(我没发出一点声响,因为我可不愿破坏这神圣的气氛)。锉完指甲后,我感到锉过的指甲边缘有点毛糙干涩,我取出专门的指甲滋润上光剂,很快地搽了一点。
在这同时,那位嬷嬷满脸困惑地望着我,待我忙完后,她开口问道,“亲爱的,你是个教友吗?”
“不是的,我算不上是教友。”我答道。
“你有什么事想找人谈谈吗?”
“嗯……也没什么。”我用手随便抚摸着我所坐的长凳凳面,友好地向她微微一笑。“这凳上的雕刻真好看,对吗?这院里的其他用具也都这么好看的吧?”
“这儿是教堂。”那位嬷嬷说道,她神情有点怪地看着我。
“哦,我知道的!但您看,现在很多人都在家里用长凳的。实际上,这很流行的。我就在《哈泼斯》杂志上看到过这种——”
“我的孩子……”那位嬷嬷举起一只手制止我说下去。“我的孩子,这儿是个精神庇护所。是个静思的场所。”
“我知道!”我吃惊地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上这儿来的原因。静心沉思。”
“好的。”那位嬷嬷说道,我俩又回到了沉默状态。
在远处什么地方,有只钟敲响了,缓缓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响。我注意到那位嬷嬷开始悄无声息地默诵着什么。我好奇地猜想着她会默诵什么呢?她使我想起了我的祖母在编织时的情景,祖母会默数着手中的针数,以便正确地编织出图案花纹。也可能是她这时忘了手中刺绣的针数了。
“您的刺绣真好看,”我鼓起勇气对她说道,“是派什么用的呢?”她微微有点吃惊,放下了手中的刺绣。
“亲爱的……”她说道,她的呼吸显得有点急促。然后,她又对我很和善地一笑,“亲爱的,我们这儿有几块很有点名气的薰衣草种植地,你想去看看吗?”
“不了,不麻烦您了,”我微笑着对她说道,“我这样很好,就这样与您一起坐着。”那位嬷嬷也对我微微一笑。
“那么去看看地下室怎样?”她说道,“你对地下室感兴趣吗?”
“也没怎么特别感兴趣的。说真的,请您不必为我分心的,我这样呆着很好。这儿真是个让人很愉快的地方。这么……安静。就像《音乐之声》中的一模一样。”
她望着我,仿佛我是在胡言乱语似的,我意识到她可能长年呆在这修道院里,不知道这《音乐之声》是怎么回事。
“有部电影……”我开始解释说道,又突然想起,很可能她甚至连电影是什么也不清楚。“就像是,活动的图片,”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人们在一块屏幕上看到活动影像。有个叫玛丽娅的嬷嬷……”
“我们有家商店,”那位嬷嬷匆忙地打断我的话说道,“有家商店。去那儿看看怎样?”
商店!刹那间我一阵兴奋,张口想问她们的店里都卖些什么。但我马上想起了我对苏西作出的保证。
“我不能去,”我带着遗憾的口吻说道,“我对我的同屋朋友说过,今天我不会去商店的。”
“你的同屋?”那位嬷嬷说道。“她与这事有什么关系?”
“她很担心我花钱总是没头没脑——”
“你的同屋朋友替你管你怎样生活?”
“这个嘛,我只是刚向她这么郑重保证过。你知道,是那种有点像是发誓一样的,我是说……”
“她不会知道的!”那位嬷嬷说道,“只要你不告诉她,她不会知道的。”
我呆呆地望着她,心里有点吃惊。
“保证过的事又没做到,我心里会不踏实的!不行,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就这样与您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我看见长凳上有一只玛丽亚小塑像,顺手拿了起来。“这塑像真好看。是哪儿买的?”
那位嬷嬷凝视着我,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要把这看作是买卖商品,”她最终说道,“要把这看作是种捐赠。”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你向主捐赠钱财——我们给你一点小东西作为答谢。这根本不能叫作是买卖东西……这更是种……善事。”
我沉默着,思索着她的这种说法。说心里话,我一直想着能尽力做些善事——可能现在正是个机会。
“这么说——像是……做好事?”我说道,想能有个明确的说法。
“正是这样的。耶稣和他的所有天使都会为之祝福你的。”她十分有力地握住我的手臂。“那么,你就去看看吧。来,我带你去……”
我们离开小教堂时,那位嬷嬷把门关上,从门上摘下“精神庇护所”那块牌子。
“您不再回来了吗?”我说道。
“今天不回来了,”她说道,有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想今天就不再回来了。”
你看,这就像是他们说的——善有善报。那天下午稍后我回到旅馆时,仍然沉浸在对自己种种善举的喜悦之中。我肯定在那家商店里捐赠了至少50英镑。如果不是更多的话!事实上,我并不想炫耀或是表现自己的——但我显然天生喜欢帮助别人。我一旦出手捐赠钱物什么的,就会停不下来。每次我多给些钱后,就会感觉很好。尽管这只是小事——结果是总会有很好的回报。她们给我许多薰衣草蜂浆,还有薰衣草风油精和一些薰衣草焙制的茶叶,我敢说这些制品一定是味道极佳的——还有一只薰衣草枕头,改善我的睡眠。
真奇怪,我以前还从没把薰衣草太当回事。我以为薰衣草只是一种普通的植物。可是坐在桌子那边的那个年轻嬷嬷说得对——薰衣草具有强身健体的各种功能,应该造福于人类。再说,圣威尼弗雷德修道院里的薰衣草完全是吸取有机物质生长的,她向我解释说,因此比其他科族的要好得多,但价格却要比许多相互竞争的邮购目录上的便宜。实际上就是这位年轻的嬷嬷劝我买了那只薰衣草枕头,并让我留下姓名,作为她们以后的邮购顾客。作为一个嬷嬷,她真是韧劲十足。
我回到布莱克利旅馆时,出租车司机殷勤地要替我把这些薰衣草制品提进去,因为那只装薰衣草蜂浆的盒子很重。我站在前台边,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小费,心里美美地想着这回到房间后可以用那新的薰衣草浴露精好好泡上一会儿了……这时旅馆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了,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一位金发女郎,挎着一只Louis Vuitton品牌的小包,两条晒得黝黑的修长美腿。
我呆呆地望着她,心里难以置信这会是真的。是艾丽西亚·比林顿,或是我愤愤然叫她的长腿母狗艾丽西亚。她来这儿干什么?
艾丽西亚是布莱登公司——也即卢克的公关公司的一个财务主管,我与她相处得并不好。事实上,就你我之间说说心里话,她是个有点让人讨厌的女人,我心底里一直暗暗希望卢克会有一天把她开除了。几个月前,她几乎真的要被开除了——这事还与我有点关系。(我当时是个金融记者,我写了一篇……哦,这事还说来话长。)可后来她只是被严重警告了一次;从那以后,她倒是做事认真起来了。
第一部分 这有什么难的?第15节 卢克去纽约工作
我知道这些事,是因为我不时与卢克的助手梅尔随便聊天知道的。梅尔真是个性情温和的姑娘,对我什么都会讲,没什么顾虑。前几天她还告诉我说,她感到艾丽西亚真的变了个人似的。不是说她变得让人喜欢些——而是她干活确实卖力得多了。她会缠住记者,直到他们答应把她的客户写进报道中去,并常常晚上加班忙到很晚,在电脑上鼓捣着什么。不久前她对梅尔说她想搞一份公司全部客户的清单,详细列出联系人,想把他们都熟记在心。梅尔颇为忧虑地补充说,艾丽西亚是在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