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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将我们引入一个高尚的社会,在那里历代圣人贤士群聚,仿佛与我们同处一堂,让我们亲聆教诲,亲见所行,心心相印,欢悦与共,悲哀同历。我们仿佛嗅到他们的气息,成为与他们同时登台的演员,在他们描绘的场景中生活、呼吸。
凡真知灼见决不会消逝于当世,书籍记载的精华远播天下,至今为有识之士侧耳聆听。古时先贤的影响,仍融入我们生活的氛围,我们仍能时时感受到逝去已久的人杰们一如当年,活力永存。
《智慧书》第一部分 书房
李伟明译 书房
我的书房设在塔楼的三层。底层是我的小礼拜堂。第二层设置一个房间,旁边是附属的居室。为了安静,我经常在那里歇息。我一生的大部分日子,我一天的大部分时光都在那里消磨。晚上我是从来不到那里去的。附于书房之侧的是一个工作室,相当舒适,冬天可以生火。窗户开得挺别致。要不是我担心破费(这种担心使我什么事都做不了),那儿不难建一条长100步、宽12步的与书房相平的长廊,将各处联结起来,因为全部围墙已经存在,原先是为其他用途而筑的,高度正符合我的要求。隐居之处应该有散步场所,如果我坐下来,我的思路就不会畅通。双腿走动,我的脑子才活跃。
书房呈圆形,只有我的桌子和坐位处呈扁平面。全部书籍,分五格存放,居高临下地展现在我的面前,在四周围了一圈。书房开有三扇窗户,窗外一望无际,景色绚丽多彩,书房内有一定的空间,直径为16步。冬天我去书房不如平时勤,因为我的房子建在山丘上,就像我的名字所指的那样,没有别的房子比它更招风了。我倒喜欢它位置偏僻,不好靠近,无论就做事效果或摆脱他人的骚扰来说都有好处。
书房就是我的王国。我试图实行绝对的统治,使这个小天地不受夫妻、父子、亲友之间来往的影响。在别处,我的权威只停留在口头上,实际并不可靠。有一种人,即使在自己家里也身不由己,没有可安排自己的地方,甚至无处躲藏。我认为这种人是很可怜的。好大喜功的人,像广场上的雕像一样,无时不爱抛头露面。“位高则身不由己。”他们连个僻静的去处也没有。某些修道院规定永远群居,而且做什么事情众人都得在场。我认为,修士们所过的严格生活,最难熬的要算这一点了。
如果有谁对我说,单纯为了游乐、消遣而去作诗,那是对诗神的大大不敬,说这话的人准不像我那样了解娱乐、游戏和消遣的价值。我禁不住要说,别的一切目的都是可笑的。我过着闲适的日子,也可以说,我不过是在为自己而活着,我的目的仅限于此。少年时候,我学习是为了自我炫耀,后来年岁渐长,是为了追求知识。现在则是为了自娱,而从来不曾抱过谋利的目的。
《智慧书》第一部分 阅读方式
李伟明译 阅读方式
坏书对于沉溺性的读者来说,无异于精神鸦片,使他们深陷于虚幻的境地,逃离了现实世界。这类人对什么书都爱不释手,即便偶尔翻开一本百科全书,谈起水彩画技法的词条也跟读有关机械的词条一样有强烈的兴趣。他们独自在房中,径直奔向堆满报刊杂志的桌子,埋头于干巴巴的铅字之间,却从不冷静地想一想、动动脑筋。他们并不注重书中的思想内容和主题,只是一味地读下去,看不出字里行间的现实世界和思想实质。他们绝少从书中获益,对丰富的信息资料也分不出其价值的高低。他们读书完全是被动的,虽是在看,其实并不理解,也不动脑子,更谈不上吸收。
相比之下,娱乐性的阅读还较为积极。爱读小说的人,在书中寻求美的感受、情感的复苏和迸发以及人间遭遇的传奇,对他们来说,读书是一种乐趣;伦理学家和诗人喜欢在书本上重新找出自己过去的观察和感受,对他们而言,读书也是一种乐趣;最后一种以读书为乐的人,虽是没去研究某一确定的历史阶段,却也能认识到历史进程中人类的共同苦难。这种娱乐性的阅读是有益的。
再者就是专业工作性阅读。当某项工程设计在头脑中已有一条主线,需要加以完善和补充的时候,人们就到书中找寻所需的某些特定知识和材料。这种工作性阅读,倒不需要惊人的记忆,只要手里有枝铅笔或钢笔就可以了。每本书读过之后,当再想回味一下思想主题的时候,也没必要把整本书重读一遍。请允许我以我个人为例。当我读一本历史书或者其他类似的严肃书籍时,我总要在扉页上记一些概括思想主题的词句,并在后面标好页码。这样,在需要时我就不必重读全书,就可以直接找到想找的地方。
读书同所有其他工作一样,也有规律可循。首先,最好是熟知一部分作家及作品,而对大部分作家只做一般性了解。初读一部作品,常常领略不到其精华所在。年轻时,泛舟书海,如同步入尘世一样,应去寻朋觅友。当发现知音,选择、确定之后,就要携手并进。一生中能与蒙田、圣西门、雷斯、巴尔扎克以及普鲁斯特交上朋友,那就很充实了。
《智慧书》第一部分 为乐趣而阅读
张学译 为乐趣而阅读
我所谓的“你”是指那些除了工作以外仍有闲暇的人。而且,他们愿意读那些如果没读将是一种损失的好书。我所谓的读书人,并不包括“书虫”在内,“书虫”们会自己寻路,好奇心将引导他们踏上人迹罕至的小径。重新发现已被遗忘的好书,会带给他们莫大的愉快。我想谈的都是真正的杰作,这些书长久以来就被一致公认为了不起的作品。我们大家都被假定为早已读过它们,可悲的是其实只有很少人真正读过。但也有一些杰作,所有最好的批评家都已予以定论,它们在文学史上也已有了不朽的地位,可是,除了专业人士仍将它们视为经典之作外,今天的大多数人已无法再以享受的心情阅读这些书。时光流逝,鉴赏不同,夺去了它们原有的馥郁,除非有极坚强的意志力,它们实在难以下咽。
每个人都是他自己最好的批评者。不论学者们对一本书的评价如何,纵然他们众口一致地加以称赞,如果它不能真正引起你的兴趣,对你而言仍然毫无作用。别忘了批评家也会犯错,批评史上的许多大错误往往出自著名批评家之手。你正在阅读的书,对于你的意义,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好的裁判。这道理同样适用于专家推荐给你的书。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会与别人完全相同,最多只有某种程度的相似而已。如果认为对我具有重大意义的书,也该丝毫不差地对你具有同样的意义,那真毫无道理。虽然,阅读这些书使我更觉富足,没有读过这些书,我一定不会成为今天的我,但我仍然请求你相信,如果你读了之后,觉得它们不合胃口,那么请就此搁下,除非你能真正享受它们,否则将毫无用处。
没有人必须尽义务地去读诗、小说或其他可归入纯文学类的各种作品。你只该为乐趣而读。试问谁能要求那使某人快乐的事物一定也要使别人觉得快乐呢?
《智慧书》第一部分 有限的知识
张学译 有限的知识
他兴致勃勃地走进一家酒店,以为能看到某人在用弓轻轻触动小提琴的弦,但看见的却是有个人正用指尖敲着一只杯子的杯口,使它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当他后来观察到黄蜂、蚊子与苍蝇不是像鸟雀那样靠气息发出断续的啼叫声,而是靠翅膀的快速振动发出一种不间断的嗡嗡声时,与其说他的好奇心越发强烈了,不如说他在如何产生声音的学问方面变得蒙昧了,因为他的全部阅历都不足以使他理解或相信——蟋蟀尽管不会飞,却能用振翅而非气息发出那样和谐且响亮的声音。
此后,当他以为除了上述发声方式之外,几乎已不可能另有它法时,他又知道各式各样的风琴、喇叭、笛子和弦乐器,种类繁多,直到那种含在嘴里、以口腔为共鸣体、以气息为声音媒介物的奇特方式而吹奏的铁簧片。这时他以为自己无所不晓了,可等他捉到一只蝉后,却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知和愕然之中,无论堵住蝉口还是按住蝉翅,他都无法减弱蝉那极其尖锐的鸣叫声,而不见蝉颤动躯壳或其他什么部位。他将蝉翻转过来,看见它的胸部下方有几片硬而薄的软骨,以为响声发自软骨的振动,就将它折断,以止住蝉鸣。但是一切终归徒然。直到他用针刺透了蝉壳,也没有让蝉及其声音窒息。最后,他依然未能断定,那鸣声是否发自软骨。从此,他感到自己的知识太贫乏了,问他声音是如何产生的,他坦率地说知道某些方法,但他笃信还会有上百种人所不知的、难以想像的方法。
我还可以试举另外许多例子,来阐释大自然在生成其事物时的丰富性,那些方式在感觉与经验尚未向我们启示之前是无法设想的,经验有时仍不足以弥补我们的无能。因此,倘若我不能准确地断定彗星的成因,那么我是应当受到宽宥的,况且我从未声言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我懂得它会以某种不同于任何我们臆想的方式形成。对于被握在我们手心的蝉,我们都难以弄明白它的鸣声来自何处,因而对于处在遥远天际的彗星,不了解其成因何在,更应予以谅解了。
《智慧书》第一部分 驱逐无知
张学译 驱逐无知
在平静和安全的范围内度过一生,或是一种把它的小巢筑在很远很深的森林里的树梢上的小鸟的生活。它在那小天地里安全地喂养着它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