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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她终于问道。
周济扬坦荡地回答她:“回家啊。”
回的是他家。
“周济扬,你别这么……”
“什么?”他看向她,装傻一般,脚下油门却松了,车子渐渐慢下来,最后终于停在路边。
“跟我回家吧,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你到我家看看就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一点委屈。他本是一个整洁有序的人,可这两天家里乱得像猪窝,被子没有叠,客厅没收拾,昨晚喝的一大堆啤酒罐还横七竖八地扔在茶几上。用厉衡的话说,那就是萎靡不振,自甘堕落。
但谁又说不是呢?
夏悠然沉默着,她真不想去,因为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法预料,虽然两个人现在和好了,但并不代表就可以马上到同居的那一步,总觉得缺了点缓冲。
周济扬见她不说话,立刻摆了脸,“你不去也成,我可以去你家。要么你跟我走,要我我跟你走,你选吧。”
这人又开始耍赖了。
夏悠然皱眉,“济扬,你听我说,今晚我们都很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都要上班,我答应你,过两天一定去。”
周济扬也就是耍耍赖而已,也不是真的非要缠着她不可,见她终于松动,他心里倒是乐了,表面上却还是勉为其难地模样,“那好吧,你可别骗我。”完了又叹一句,“家里乱得像猪窝,真不想回去。”
夏悠然忍俊不禁,“不是有钟点工?”潜台词里有一句话,你少这里装。
周济扬却回答她,“我这两天过得生不如死,哪敢见人,也没敢让钟点工过去。”
悠然心想,那你这是几个意思呢?这样絮絮叨叨说这件事无非就是一个目的吧。她停了停,最后对他说:“明天下班我去帮你打扫,这样可以了吗?”
这话一出,某人终于眉开眼笑,并且在下一刻发动车子掉头,把她送回了家。
悠然一进门,顾小米几乎是朝她扑过来,揪着她的手臂一个劲地问:“你怎么回来了啊,哎哎,周济扬他怎么能怎么能把你送回来了?”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身上,眼睛跟镭射光似的,仿佛要寻找什么罪证。
“小米啊,是不是跟我一起住的久了,你想换人了?”
顾小米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她眨了眨眼睛开始卖笑,“没有,绝对没有,你这两天没回来我不知道有多想你。”说完把手搭上她肩膀,晃悠悠走到沙发前坐下。
“哎,你们是和好了吧?”
夏悠然点点头。
顾小米咧嘴笑,摆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就好,不然周医生多可怜。”
之后,顾小米花了很长的时间跟悠然描述,周济扬在深更半夜冲到家里红着眼睛问她知不知道悠然家住哪儿时样子有多让人心疼,而她当时是有多困顿,多震惊。
说完后,顾小米同学歪过脸去看旁边人的反应,结果她听到的竟是某人入睡后轻微的鼾声。顾小米顿时哀叹,碰上这等没心没肺的,周医生实在是……太可怜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周医生诱拐成功,很快就要修成正果了。
☆、第 38 章
周济扬今天起得比往常早,跑完步后特地去附近的市场买了菜,昨天她答应要过来,共享晚餐肯定是少不了。他以前很少逛市场,自从跟她认识后却是去过几次,也试图捯饬着给自己做过几顿饭,虽然味道不咋地,不过练练总会好的。
之后,周济扬就去上班了。今天的他风采奕奕,气质卓然,小郑看到他忍不住问了句:“周老师,今天有约会对吧。”
周济扬哂笑,“何以见得?”
小郑说:“你的好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于是周济扬就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难道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
因为心情好,周医生今天的工作劲头十分高涨,对待病人和学生的请教也特别有耐心。
下班前,他回到办公室给某人打了个电话,“准备好了吗?我马上出发了。”在得到那头人肯定的回答后,他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乖乖等着我,别乱跑。”
挂了电话后,周济扬哼了两句歌词,一边哼哼一边换好衣服,然后朝他的两个学生扬了扬下巴,“下班了,没事出去走走,年轻人别老闷在宿舍里。”
小郑和小张面面相觑,可能受了周老师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影响,过了会儿小张怯怯地问:“要不,我们也去约会吧。”
小郑佯怒瞪他一眼,随即又点头娇羞地答应了。
周济扬心情愉悦,油门轻快地吧车开到了政府大楼门口。他推开门下车,像往常一样靠在车门上等着。抬手看了下表,心想这女人真没自觉性,他们下班时间一样,他都打过电话了,她怎么到现在还不露面。
大概是天下的女人都习惯被男人等吧,他这么一想,嘴角弯了弯,靠在车子上继续等。
大楼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少,从成群结伴到寥寥数个,最后一个人也没有了。周济扬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先前他想的是可能她临时被领导叫去了,或者是有什么别的事,毕竟之前通过电话知道他会来,可时间长了他就有些不淡定了,于是他掏出手机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阵子,她接了,电话一通他就立刻抱怨:“我都来半天了,你在哪儿啊?”
“我在外面,临时有点事,我给你发过信息了。”她说道,“我待会再打给你。”说完她就挂了。
周济扬调出信息一看还真有条未读的短信,内容跟她刚刚说的一样。
周济扬握着手机,心里一阵揣度,到底什么事情,走得这么急,电话都不打,只是留了条短信,是因为不方便吗?心里忽然莫名其妙烦躁起来,他想了想也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在哪儿。
结果她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于是周济扬更烦躁了,三天前的那种不知所踪的感觉又回来了。
夏悠然此时正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座,身边坐着的中年男人有着跟周济扬极其相似的脸庞,只是气质更加笃定,肩膀上那颗金星闪闪发亮,同时透着森森威严。
他就是周济扬的父亲周世琛。
她今天是准时下班的,和周济扬通完电话后就收拾好东西了,下班时间到了之后她立刻就走出大楼,站在周济扬以前停车的地方等着。她才站稳不久,就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到了她身边。
“请问你是夏悠然小姐吗?”
她一时茫然,过了会点头,“您是?”
“我们司令想见你,请吧。”
见她不知所措,对方又厚道地跟她解释了一句,“周济扬是司令的公子。”
如果说之前在聂文丽面前她还能保持表面上的镇定的话,那么面对周世琛,夏悠然简直就是紧张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无论是气场还是个人的魅力,眼前这个男人都比她的妻子要强上百倍,所以当她坐上车子后座时,她整个人都是慌张不安的,并无法抑制地在他面前表现出来,那股子紧张和小心翼翼怎么都压抑不住。
周世琛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她上车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表情极为清淡,然后就吩咐司机开车去他说的某个地方,实际就是一条稍微僻静的路旁。
司机把车子挺稳后就下车了,车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悠然挨着门边坐的,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交握着。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周世琛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和济扬的事本来我不打算过问,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特别有主见,家长越干预你们越要唱反调。先前济扬来找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交往一阵之后如果还是觉得非对方不可,那么我们也不打算为难你们,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可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个局面,虽然济扬的妈妈有不妥当的地方,但作为儿子他怎么能那么对他母亲说话?”
关于周济扬和他母亲争执的事,悠然只知道个大概,其中细节并不清楚,所以当周世琛这么说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茫然。“我……并不知道这些。”
周世琛了然,“他说他母亲仗势欺人,以权谋私,他还要挟我们,如果我们敢动你或是你的家人,他将不是我们的儿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是深刻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他能对我们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一直以他为傲,结果他竟然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夏小姐,你也有父母,听到这样的话你说让我们情何以堪?”
夏悠然说不出话来,站在他们的立场心情一定是很糟糕的,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为了一个相识不到几天的女人要跟父母决裂,谁也受不了。
“他妈妈当晚就发病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济扬不肯回去,他妈妈也不肯让我告诉他,娘儿俩都是倔脾气,我这个做父亲的,现在真是头疼得很。”
夏悠然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正是周济扬打来的,当着他父亲的面她也没多说,匆匆说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周世琛也知道电话是谁打的,瞥了她一眼,继续道:“我说这么多也不为别的,就是希望你劝劝济扬,别再跟他妈妈硬碰硬,不管他母亲做错了什么,作为晚辈,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固执?”
夏悠然这会彻底明白周世琛说这些话的意图了,他不是来找她兴师问罪,也并非来警告她离开自己儿子。他只是想告诉她,他的儿子为了她做了伤害自己父母的事,现在她应该积极地帮忙弥补这层关系,否则他们的这场感情无论最后有多轰轰烈烈,他和她都要背负着自私冷酷,忤逆不孝的骂名。
夏悠然领会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会跟他说的,抱歉周司令,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周世琛什么人,一看这姑娘就知道不是刁钻古怪,会挑唆人的那种,虽然外表很安静,却不是在工于心计,玩转城府。想来他儿子眼光不错,只是可惜曾经精神不太正常,但现在他们也不能想太多。
“让济扬去看看他妈妈吧,在宇康医院。”周世琛离开前嘱咐了一句,他的态度早就松下来了。
他走后,悠然就给周济扬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哪里,不一会儿,某人就急冲冲地赶过来了,跳下车就问:“你来这干什么?发信息也不回?”
“我刚刚见过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