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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悠然就给周济扬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哪里,不一会儿,某人就急冲冲地赶过来了,跳下车就问:“你来这干什么?发信息也不回?”
“我刚刚见过你爸爸。”悠然说道。
周济扬表情一顿,紧张地握着她的双肩,“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骂你?”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她身上,仿佛他父亲是暴力分子似的。
夏悠然摇摇头,“没,他只是告诉我你妈妈病了,在宇康医院。”
周济扬一阵怔愣。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宇康医院的停车场。
夏悠然下车,望着医院的大楼有片刻的恍惚,这个地方……有关于她不好的记忆,如果不是为了周济扬她根本就不想来。
周济扬以为她是害怕见他母亲,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呢,她骂你我受着,她打你,我挡着。”
夏悠然摇了下头,“不是,我是担心她不想见我。”上一次的见面可以说剑拔弩张,这一次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可是她既然决定了要跟他在一起,这样的场面迟早要面对。让他独自去面对怎么也说不过去。
两个人一起走进住院部,来之前周济扬就给他堂兄周淮扬打了电话,问了他妈住的病房,他们走到那一层的时候,恰好在走廊里碰到周淮扬。
他看了夏悠然一眼,正经脸对周济扬说:“二婶这次气得不轻,心脏不太好,还有轻微的中风迹象,你们说话注意点,不要刺激她。”说完,抬手拍了拍周济扬的肩膀,叹了口气走了。
若是在平常,周济扬是要跟他抬杠的,可这会儿他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想想自己那天晚上的态度的确是不知轻重,此刻他也有些后悔了。
“我还是在门口等你吧。”悠然对他说道,听周淮扬说了聂文丽的情况,她忽然有点担心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刺激到她。
周济扬没有半点犹豫,抓起她的手说:“不,我们一起。”迟早要面对的,他相信他妈这点承受力是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灵子从上海回来了,乃们想我没?
☆、第 39 章
周济扬怎么也没想到他妈的病房里竟然还有外人在,而且还是他不怎么想见到的外人——孙芳菲。
聂文丽正靠在床上,也没有打吊瓶,孙芳菲就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削苹果,两个人正聊着天,亲密得跟母女一样。周济扬推门进去时,聂文丽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下,然而当她看到后面接着出现的人时,那张脸又恢复了先前的冰冷。
“妈,我和悠然来看你了。”周济扬拉着夏悠然的手走到病床前。
聂文丽的目光落在他们相执的手上,很快撇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心了。”
孙芳菲在他们进来时就已经起身站到一旁,此时立刻告辞,“聂阿姨,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聂文丽朝她笑笑,“路上慢点,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孙芳菲应了一声,经过周济扬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周济扬没看她,只是眼角的余光扫到她的脸,心里腹诽也不知道这女人笑什么。
周济扬把买来的营养品放在床头柜,问:“有没有好点?”
聂文丽哼了一声,“死不了。”
“妈……”周济扬挺无奈的,不过也不敢多说别的,眼下只能对自己冲动的言行表示忏悔,“对不起,我那天话说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聂文丽瞅了他一眼,没好发作。在以前他们家也算和睦,周济扬没事还能说些幽默的话逗他笑,从小到大他也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虽然有时免不了调皮捣蛋,不过总还知道分寸,也没闹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他们夫妻俩头疼。如今长大了,却在婚姻这件事上和他们闹了个人仰马翻。
而这一切都源于儿子身边的这个女孩子,看似文文静静,骨子里却有一股韧劲,若说这种性格她倒是欣赏,只是附加在她儿子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聂文丽对自己儿子说道:“济扬,你去给我买一碗馄饨。”
周济扬哪能不知道他妈的用意,犹豫着看了悠然一眼,聂文丽心里顿时像火烧,这臭小子当她是洪水猛兽吗?就这么不放心?
“有些话想跟悠然单独谈谈,你放心,我不会吃了她。”她冷冷地说道,表情很严肃。
周济扬沉默着,一方面不想惹他妈生气,另一方面又不放心。夏悠然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去吧,我也有话想跟聂副省*长说。”
周济扬这才走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我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竟然为了你把我气得进了医院,你特别有成就感吧。”周济扬一走,聂文丽就把心里的不满全都说了出来,她本身也是个爽快人,有什么说什么,在夏悠然面前她更无需顾忌,毕竟之前两人已经交锋过一次。
夏悠然皱了皱眉,“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这两天我在家,他跟你吵架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聂文丽其实都知道,因为他儿子当时冲进家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妈,你到底跟悠然说什么了?她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
她只是不明白这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己儿子这样死心塌地,但同时作为母亲她为儿子的犯傻感到生气,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儿子终于对她说了有史以来最狠的一句话:如果你敢动她,我将不是你的儿子。
聂文丽只觉得气血逆流,儿子走后她便倒在了沙发里,这个坚强的女强人终于在丈夫面前留下了眼泪:老周,这是我们的济扬会说的话吗?
那个从小让她引以为傲,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跟她坐在一起时经常说些笑话来逗她开心的儿子,在认识了那个女人之后彻底变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魔力?
但作为母亲,对儿子的怨恨恐怕永远比不上对那个始作俑者的,聂文丽是个明智的人,可在这件事上她也不能免俗。现在不过是恋爱阶段就可以为了她把自己气得进医院,这以后若真的在一起了,儿子眼里还有她这个妈吗?这要是古代绝对就是可以烽火戏诸侯的祸害。所以经过这样一闹之后,她对这个女孩子更加没有好感了。
“悠然。”她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心里济扬到底占了多大的位置,你爱他吗?”
爱是一个很有分量的字眼,不是对着谁都可以不负责地说我爱你的。周济扬带给她的有感动有动心有不舍,但会不会像对陆航那样可以为他去死呢?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聂文丽冷笑,“其实你根本不爱他,你只是把他当做溺水时胡乱抓住的一块浮木,他只不过是一个替身,是你想摆脱过去的一个踏板。如果只是这样,悠然,我请你放过济扬。”
夏悠然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有些事情她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接受周济扬到底是因为他为她所做的一切的感动还是源于内心深处最深沉的爱?她说不清楚。因为她心里曾经有过一个名字,所以她更加说不清楚。
“济扬把这段感情看得有多重要我不说你也知道,他现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一头热地扎进去了,他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你身上,看似不计较得失,其实内心怎么会没有期待?谁都不是圣人,假如有一天他发现他收获的远远比他付出的少,甚至是没有任何回馈,到那时他该有多难过?你忍心么?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你忍心这么利用他,让他伤心吗?我知道你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我真心希望你能想清楚这一点再考虑要不要跟他继续。”
夏悠然心里一团乱。不得不说聂文丽很会洞悉人的内心世界,三言两语将她的内心世界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她面前。有些事她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一刻却恍然觉得,果然是这样。
周济扬拎着馄饨进来时,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是沉默的。他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可当着他妈的面也不好多说。
聂文丽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两人出了病房,周济扬摸着鼻子问:“我妈,她没有为难你吧?”
夏悠然回答他没有,周济扬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不放心地又问:“真没有?”
她朝他笑,“真没。”
两个人上了车,周济扬往自己住的江南苑驶去,夏悠然心里想着事,也没有说话。等到车子开到镜河公园附近时,她恍然惊醒。“去哪里?”
周济扬面露不平,“不是说好去我那的吗?菜我都买好了。”
夏悠然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周济扬把车子开到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楼。夏悠然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到底是高档小区,配套设施果然不同凡响。
周济扬开了门,从门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枚红色的上面印着梅花,和他的那双蓝色的正是一对,他早就准备好她来了。
夏悠然望了他一眼,他只是朝她笑,那样子竟然有点傻气。进屋后,她四下打量了一圈,他的家很整洁很干净,根本不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乱得不成样子。
“别看了,先来帮我忙。”他倒不客气,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从冰箱里拎出一袋子菜扔在流理台上。“事先声明啊,除了炒牛肉别的我啥也不会。”
夏悠然拨开袋子看了看,菜色搭配简直不能直视,她皱了皱眉毛,“你一天都吃什么?”
“我啊,在医院食堂吃啊,不然就去父母那里混,我很少做饭的。”
悠然在置物架上拨弄了一下那些瓶瓶罐罐,他还真是很少做饭,调料不全,有的也已经过期了。
“这些都过期了。”她手里摆弄着酱油瓶说道。
“那咋办?”周济扬心里懊悔,早上出门咋就没想到这点呢?“要不我下去买吧。”
“算了吧,油盐能用就行。”夏悠然放下酱油瓶,把袋子里的菜拿了出来,周济扬在一旁,想插手又怕添乱,最后只能围着她瞎转悠。
夏悠然看他那样有点忍俊不禁,最后拿了一把青菜递给他,“帮忙把这个洗干净吧。”
周济扬立刻接过去,喜滋滋的开了水龙头。
晚饭后,周济扬主动洗碗,夏悠然没跟他客套,她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走上阳台。天色已暗,远处的天边留着最后一抹暗红的余晖,只是顷刻间便暗淡了。她想起一句古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