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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诺并没有真正离开,他从办公室出来就转身躲进了一边的会客间,他刚刚是真的生气才会说出那样重的话,可他亦是在赌,赌用这样的重话来激起向玘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妒意。当他在门缝里看到向玘一路飞快的步向电梯间时,他在黑暗中低笑一声,“只有激起小玘的斗志,才能让他在这世界上做更多的停留,闱疲愕牡艿茉嚼丛较衲懔耍遥挠恕!�
中国,杭州。
宽大的落地镜前,桑琬一袭洁白的婚纱礼服,乌黑的长发被精心的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余依然从旁边店员小姐捧着的黑丝绒首饰盒中取出项链,小心的为桑琬戴上,低头的一瞬间在她耳边轻声问:“你真的决定了吗?”
桑琬通过明亮的镜子看自己,竟然有些陌生的感觉,仿佛从来都不认识镜子中那个穿着雪白婚纱的女人。四周的小射灯全部打在她身上,脖子上上的钻石项链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梦幻到不不似真实。
她笑起来,却有些僵硬,但还是点头:“我确定。”
还有两周,她就要披上嫁衣嫁给苏长风了。她知道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作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不要再执着于现在的向先生到底是不是向怯氩皇嵌杂谒此刀疾辉儆腥魏我庖濉�
“你好了吗?我可要进来喽!”苏长风撩开帘幕,从隔壁房间进来,眼前一亮:“哇,姐姐今天真漂亮,像九天玄女下凡一样!”
桑琬感觉脸颊顿时烧起来,不禁扭头去看余依然,正瞧见她低头偷笑,更加的难为情起来,嗔怪道:“瞎说!你见过九天玄女吗?”
“没见过啊!”苏长风起脚迈上台子,与桑琬并肩而立,凝望着镜中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微微扬起嘴角:“不过我敢肯定,你只会比她更美。”
其实苏长风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从来没有说。
六年前的那个冬夜,他至今记忆犹新,当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客死他乡的时候,一个清澈温软的声音传来,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拉住他不断远去的脚步。他奋力挣扎,终于睁开双眼,迷蒙间看到一双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的黑色瞳仁。
“诶!小弟弟,你醒醒?”桑琬正蹲在他身边用力摇晃他的身体,还不停的说:“醒过来!醒过来!你看到我了吗?”
苏长风挣扎了一下,却是全身无力,软绵绵的动弹不得。
桑琬干脆跪坐在地上,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咬牙将他整个人抽上来,半抱在怀里,冰冷的手在他的脸上拍打:“你听的见吗?听见了吭一声啊倒是!别这样吓人!”
终于转动眸子,他看见她穿着宝蓝色的呢子大衣,颈间一条Burberry经典格子围巾已经被蹭的斜到一边,露出下面的灰色毛衣。天上的雪依旧簌簌的飘落,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浓密的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上,微微颤动。远处流光溢彩的灯光给她镀上彩色的轮廓,他一直缺乏的想象力却在这一刻全然爆发,他想,如果她背后有一双翅膀,一定是天使的白色羽翼。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觉得这套最好看,还要继续试试其他的吗?”余依然微笑问。
桑琬退下手套递给店员小姐,说:“我也觉得挺好,长风你觉得呢?”
“嗯?”苏长风闻声一愣,不知所然的看着她们。
“问你觉得这套礼服怎么样呢!”余依然踮起脚戳他的脑门,“你这倒霉孩子,都这会儿了思想还能开叉!”
苏长风抓抓头发,笑道:“好看!”
二人换了衣服,从里间出来,刚刚从旋转楼梯上下来,还没有踏进大厅,就听见店员小姐亲切的声音:“欢迎光临,请问先生需要什么?”
金色的双扇门打开,一个穿着纯色衬衣的高大男人逆光而来。
桑琬僵住。
苏长风本有说有笑,看到僵在原地的桑琬不禁好奇,顺着她的目光朝远处看去,笑容定格在嘴角,难以置信的声音:“二、二哥?”
向玘抬了抬手,微扬嘴角,不羁的笑容中竟然带了两分邪气,“好久不见。”
说话间苏长风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嬉皮笑脸,“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二哥,真是好巧啊”,他顺势将手臂搭在桑琬肩头,一用劲就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语气轻快:“二哥来这里也是定制礼服的?什么时候改习惯了呀?”
桑琬回过神,向玘已经站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可否借用你几分钟的时间,我有话对你说。”
“不!”直接否决后桑琬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连忙补充道:“向先生,我和您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再见。”
向玘也不恼,反而弯腰靠近她耳边,用仅仅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琬琬你知道的,我并不介意在此处说,当着你未婚夫和准大嫂的面,你说呢?嗯?”
桑琬没辙,她赢不过他,从来都赢不过。
只能轻叹一声,扭头对苏长风说:“长风,你和大嫂先回家吧,”说话间又不由自主的看向向玘,“我和这位向先生的事情,是该真正做个了断了。”
苏长风怎么肯答应,搂着桑琬的肩不肯撒手,余依然在一旁冷眼瞧着,终于上去拉苏长风的衣袖,低声耳语:“长风,我们先回去,别耍小孩子脾气,走!”
虽是心不甘情不愿,可苏长风终究是松了手,他不想给家里惹麻烦,也不想让桑琬过不去,所以只能松手。被余依然拉到大门处,他依旧恋恋不舍的回头望,远处的一对男女正死死盯着对方,眼神中竟然有说不出的哀怨和悲伤。
突然感到心痛,他别过脸快步离开了礼服馆。
明明知道桑琬爱的不是自己,明明知道二哥终有一天会找到她,明明知道会是绝望,可在首都机场碰见桑琬时,她请他带她走,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什么也没有问。他是不想知道也害怕知道,他告诉自己不管是怎么样的原因,他都愿意娶她,无怨无悔。
向玘和桑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夕阳西下,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街角的小公园里,儿童游乐区里传来欢声笑语,有老人带着孙子,有大人带着孩子,其乐融融的画面满是温馨,向玘看过去,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羡慕,他不知道自己今生,是不是有机会享受子孙承欢膝下的快乐美满了。
“进去坐坐?”他建议道。
桑琬耸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我对半年前的事情深表歉意,但我想,你离开我半年,算是对我最大的惩罚了。”他十指扣住,语速放慢:“琬琬,不管你怎么打我骂我,甚至杀死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可是你不能因为和我赌气就决定嫁给苏长风,结婚是终身大事,草率不得。”
“哦?”她侧脸瞧他,眼角微挑带着丝毫挑衅的意味:“一向不羁的二哥向趺椿崴党稣庋俜降幕卮鹉兀俊�
他目光如水柔和,坦诚说:“是的我爱你,我承认我嫉妒你嫁给别人,发了狂一般的嫉妒,可是琬琬,我今生都不能够娶你为妻,所以也不能阻止你嫁人,但这个人不能是苏长风,他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安稳!”
“你若真的爱我,”桑琬轻笑:“那么我可以不在乎婚姻,不过敢问二哥,您这次会爱我多久呢?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向玘声音苦涩:“这世间能证明爱情的只有两件事物,那就是时间与死亡。琬琬,我会爱你,在我死亡前的全部时间里。”
Chapter37 永昼
桑琬收敛了笑容,“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我二十八岁了,早就没有了以前的勇气,所以没有时间和您继续游戏人间,如今的我已经不要求什么爱情不爱情,只希望能找一个人,过一辈子,足够了。”
“桑琬,”他第一次这样严肃的连名带姓叫她,“你不能嫁给他,我们认识那么久,你还不了解他吗?游戏人间这四个字放在他身上才真正合适吧!他在万花丛中过,绝对不可能片叶不沾身,你嫁给他是会受委屈的。”
她迎上他的目光,“丈夫是我自己选的,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我都不会后悔。”
“不要再倔了好吗?琬琬你太倔……”他抬手想要抚一抚她温软细密的长发,却被她一偏头躲了,去,他不以为意的收回手,勉强微笑:“我知道你嫁给他的理由是什么,是我把你逼到绝路你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么如果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强迫你,你能不能不嫁给他?”
桑琬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一步一步迈向似火的晚霞之中。
她一路走回去,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居民楼上几乎家家的厨房都是亮着灯的,大概都是刚做好了晚饭,一家人正在用餐吧,多么美丽的生活,她只想平稳,但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
她觉得累极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皱了皱眉头终于把眼泪憋回去。
不出意料的在楼下看到苏长风,他正靠在自己那辆无比风骚的白色Lamborghini上细细的抽着一只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白色细长的烟梗,看见过来的人,他舒展开眉头,将香烟丢在地上,抬脚踩在上面还来回拧了两下,笑道:“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给你打电话还关机,担心死我了快。”
“走回来的。”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了两下,举起来给他看,“没电了。”
“没事没事。”他去接她的包,说:“快上楼吧,小琭着急的都快报警了。”
她一侧身避开他的手,说:“长风,有件事我想问你。”
一阵不祥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却依旧笑容不减,“有什么话吃完饭再问也不晚啊,这都几点了,你不饿我和小琭可是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啊!”
“这很重要”,她对上他的眸子,“一定要现在说。”
“好吧”,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严肃起来说:“那你问吧,我会如实回答。”
“你爱我吗?”
“我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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