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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严肃起来说:“那你问吧,我会如实回答。”
“你爱我吗?”
“我很喜欢你。”
“我不爱你。”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我身边。”
“长风,我很抱歉。”她忽然展开双臂上前拥抱了他,随即松开,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说:“我想我不能嫁给你了。”
他冷静如初:“理由。”
她垂下眼睛,“原来在我心里,终究是希望有一场以爱为名的婚姻,而我们,并不相爱。”
忽然他轻笑出声:“我记得那年的伦敦可真冷啊,见到你们的那天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我靠在你怀里,看着他逆光走来,觉得他如天神一样被光芒环绕。向挥信嘶岵话摹!�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她只能说:“对不起,长风。”
“不,别这么说。”他笑起来,双眸子像是洒满了细碎的星星,在夜色里熠熠生辉,他最后拥抱了她,声音低沉:“姐姐,我要你幸福,仅此而已。”
拨通向玘的电话已经是凌晨一点,桑琬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终于在床头柜上摸索到手机。
“琬琬。”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悠扬,让人沉醉。
“如果你能让时间倒流,我就回到你身边。”
他笑,说:“琬琬,你明知道我不能。”
“那么……”
他打断她:“我愿给你一个永恒。”
向玘带着桑琬上了他那架猎鹰2000EX,他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温声低语:“琬琬,我不可能让时光倒流,可我能给你一个日不落,让时间定格在白天。”
飞机降落的地方并不晴朗,上空笼罩着铅灰色的云,或浓重或清淡,让整座城市充满神秘色彩。
向玘掂起双肩背包背在肩头,换下了正装穿上彩色T恤的他显得活力四射,像是趁着假期外出旅游的大学生。
他拉起桑琬的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得意,“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城的。”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清晨,当金色的阳光暖暖地晒在码头时,海岸边那些五彩的木屋倒影在静静的水中,海水里荡漾着或蓝或红的艳丽渔船,桑琬心中不由得暗叹,这是多么美丽的地方啊。
在城市的中心广场,有街头艺术家当街作画售卖,向玘拉着桑琬过去,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用英语与画画的年轻小伙子打招呼。
卖画的小伙子手法娴熟,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一幅素描,从画板上取下来递给向玘,向玘仔细观摩着,最后露出灿烂的笑容,竖起大拇指称赞他。
“你还懂画?”桑琬好奇的小声问。
“不懂。”向玘把画卷好放进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揉揉桑琬的头发,“那孩子一定不是最成功的艺术家,但他的作品却是艺术,因为他用心在画。”
广场中心,是当地很热闹的露天市场,有各式各样的商品出售,他们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还走进了当地一家很有名的鱼店,据说每天早晨,都有很多当地人排队在这里买新鲜的海鱼呢。桑琬突发奇想要买些三文鱼带回国给桑琭尝尝,老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因为这里的三文鱼长途跋涉到了中国,早就不新鲜不美味了。
向玘说:“这就是鱼店老板的真性情,宁可不做生意,也不可毁了挪威三文鱼的声誉。”
从市中心跨过特罗姆瑟大桥,来到Storsteinen山脚下,乘坐缆车登上山顶,山脚下、峡湾边,是一座掩映在森林里的城市。白色的北极大教堂、彩虹一般的跨海大桥、红顶的彩色木屋、白色的帆船,加上蓝色的峡湾、绿色的森林,令人叹为观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相依在一起,眺望远方的美景。
向玘手腕上带着的表的指针在12处重合,四周仍是一片明亮,俨然是白昼,他终于说。
“琬琬,你看,这就是我给你的永恒。”
Tromso,日不落。
桑琬的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的簌簌落下,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哭。
向玘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下一秒就吻上她柔软的唇瓣,一如想象中的甜蜜美好,令人舍不得放开。
结束在Tromso的行程,他们在机场分手,临登机前向玘叫住她,说:“琬琬,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接受我,但请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一定记得回头,我会一直都在——直到生命的尽头。”
杭州。
苏长风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
Chapter38 秘密
新娘休息室里,桑琬摆弄着新娘头纱,艰难开口:“小琭,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桑琭对着镜子,妩媚一笑:“姐姐,我嫁给他,不好吗?”
桑琬叹息:“不要委屈了自己。”不要因为姐姐,委屈了自己。
“怎么会委屈呢……”她的眼神依然飘渺,朱唇轻启:“苏家的小公子,广州军区前总司令的小孙子,Z省省委书记的小儿子,曼大毕业的海龟,模样虽称不上英俊不凡,但也是清俊的,我还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桑琭嫁给了苏长风,她又成了孤身一人,不过也没太大关系,反正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习惯了寂寞,不知道孤独是什么感觉了。
生活又回到了如水般平静。
她离开杭州回了北京,住回以前租的家属楼里,过着家—公司、公司—家两点一线的生活,虽然无趣,但是安稳,这不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生活吗?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呢?四个月后接到向玘电话时她才猛然发现,原来是心中少了那么一号人,所以才会觉得空洞。
但从声音语调里就可以听出向玘的心情非常好。
桑琬笑道:“有什么事情能让向先生如此开心呢?讲出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向玘说:“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决定把我最重大的秘密告诉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顿时轻松了很多。”
桑琬一笑了之,向玘油嘴滑舌的样子她见的不少,便也就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十月底的天气,北国的风中已经夹杂了些许凉意,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上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快车道上来回飞驰的车辆又将它们带起来,肆意纷飞。
桑琬在日历上又划去一天,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看过妈妈和继父,于是拿起电话定了花,明天周末正好有时间去公墓。
拜祭完父母,她顺着小路下山,却无意间看到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依旧是英伦风打扮,穿着他钟爱的蓝灰色调的毛衣,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倒是显得比夏天要瘦。
他是在祭拜谁?悄无声息的,她慢慢向他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当看清楚汉白玉墓碑上的照片时,她感觉双脚像是被灌了铅,沉重的无法再移动分毫,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篆刻着鎏金的小楷,墓志铭是莎士比亚《暴风雪》中的诗句:“他并没有消失什么,不过感受了一次海水的变幻,成了富丽珍奇的瑰宝。”
墓碑上的名字,用同样的鎏金小楷写着:向�
她觉得头发蒙。
耳朵嗡鸣,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是倒流回到了胸腔,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竖起耳朵,她要摒住呼吸,才勉强听清楚跪坐在墓前那人的自言自语:“二哥,小玘来看你了,我这么就没来,你有没有想我呢?”
她心下一片冰凉。
那人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是在笑,“你放心,心脏依然很强健,Raymond说我至少还能活十几二十年呢,我可不会那么早就去找你哦!你要多等我几年了。”
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他说:“二哥,我已经决定将我们的……”
她再也听不下去,只觉得心痛不已,转身就往山下跑,却一不小心踢到了旁边墓碑前摆放祭品的瓷盘,“哗啦”一声裂成碎片。
向玘闻声扭头,来不及作他想就起身去追。
桑琬魂不守舍,连滚落在地上的水果都来及不去捡,拔腿就跑。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她只是想逃离,逃离眼前的一切,所以拼命的跑,咬紧牙关拼命的跑。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在风中纷飞。
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却听不真切,也不想去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拼命的跑!
“琬琬!不要!”
“啊!”
尖锐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被汽车带起的强大气流吹乱了桑琬的长发,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她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扭头去看,那个穿着灰色毛衣同向さ囊荒R谎哪腥说乖谘粗校屎斓难航嗣拢档乃净缤盗艘话悖舸舻淖诩菔皇依铩�
桑琬爬过去,跪坐早向玘身边,艰难的抱起他的头,声音嘶哑对着司机哭喊:“快打120!快打120啊!”
司机如梦初醒,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拨号。
桑琬拍着向玘的脸:“你醒醒啊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如果不是向玘在最后一刻拼命把她推了出去,现在生死未卜的就是她了。
向玘双眼紧闭,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凉,桑琬心中害怕,止不住大哭起来,最后几乎是在喊叫,凄惨的声音在公墓上方回荡,引得路人驻足围观。
她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他若是死了,她也不要活下去了,不是歉意也无关内疚,她从不畏惧死亡,却害怕他死,害怕他孤单一人,所以她想陪着他,至少还能有个伴儿。
救护车响着“呜滴呜滴”的声音飞快向医院驶去,桑琬坐在车内,目光呆滞的望着正在做急救的医护人员,她心里乱极了,有无数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她却没能抓住其中的任何一个。
到医院的时候,Duke已经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