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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年轻,就有恣意的权利。
到后来,梁小瑜就遭到了这份恣意的报复,她再也没有那么悠闲的时光了,但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丝毫不能有所怨言。
她从来不玩赌钱的麻将,无论赌注是多么小。她会不厌其烦地解释说:“打麻将是休闲,如果押钱的话就成了赌博。”
虽然大家都不会听,嗤笑一阵转身去玩自己的。
而现在,她坐在麻将台上,拿着周蔚澜的钱,和不认识的人赌博,其根本的原因却是为了和周蔚澜所说的“虽然比你大了十岁,但人靠得住,家里有车有房有存款”的男人交流感情。
诚心而论,这个
男人虽然其貌不扬,但眉目平和,看上去就是个好人。梁小瑜迅速给他发了好人卡,一边带着笑意和他们边说话边搓麻将。
玩了几圈,梁小瑜算下来没输没赢,手上的钱没多没少,她也不在意,继续心不在焉出牌,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偷偷打了几个呵欠。
“不想玩的话就别勉强了。”突然在耳边出现的清凌凌的少年的声音。
梁小瑜一愣,扭头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因为隔得太近,反而看不清,她被吓了一跳,往后侧了侧身子,这才看清楚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还穿着中学的校服,一对眼珠子黑漆漆水灵灵的,目光很是狡黠的样子。
她在记忆里没有搜索到自己应该认识他的相关信息,只好对他点头笑了笑,却见他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手,凑过来勾了嘴角笑:“喂,坐在这里很无聊,陪我下去走一圈呗!”
梁小瑜猝不及防,就被他扯着站了起来,好像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但事实上全是自己做的决定。
她只能来得及回头朝还坐在那里诧异望着自己的三个“麻友”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下位……”就被少年拉着走了。
她被他拉着手腕穿过人群,到了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梁小瑜莫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过去,这少年正侧头望着她笑。
她也笑:“你好。”
“一点也不好,里面无聊死了。”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很调皮,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阳光和青涩的味道,很稚嫩,很干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做作。
在那个年纪,少年们会下意识去模仿一些名人,或者说是模仿一些感觉,比如说“没有焦距的眼神”,又或者“漫不经心的笑容”……会觉得那感觉很酷很特别,只有到了很多年之后他们才会发现,原来当年刻意去模仿的姿态,在成年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又将开始有意将自己扮得年轻些。
小时候想要长大,长大了之后想要回到小时候,人总是喜欢和自己玩着一场追逐不休的装扮小游戏。
梁小瑜突然彻底放松,她靠在电梯壁上,望着他,用自己不需要伪装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望着他,沉默着望着他。
他的笑容在她的注视下有些僵硬了。
电梯在下降,然后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他猛地伸手用力按电梯按钮,直到看着门合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样,一回头又看到梁小瑜的目光和笑容。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并不鄙视他,也不歧视他,更不嘲弄……很平和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种宠溺,还有若有若无的感慨和回忆。那种类似于一个老人望着自己孙子的感觉。
“干嘛这种眼神望我?”他没了气势,讪讪道,“你不想问我为什么突然扯着你
走吗?”
“因为里面无聊死了啊。”梁小瑜笑着用他说过的话来回答他。
“你——”他一时卡壳,顿了顿又问,“那你不问我是谁?”
这句话一问出口,他就立刻后悔,猛然觉得自己不如不问,因为他看到了梁小瑜瞬间全部放松的神色,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
梁小瑜笑着问:“那你是谁?”
她突然想到,如果是当年的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也许会在心里拼命笑话这个少年多么装B多么二,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现在知道了,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一个过程,一个属于青少年的,独特的,美好的,充满了幻想的过程。
这岁月如风,美丽而迅疾得很,当能够拥有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儿珍惜。
他深呼吸,说:“我还不告诉你了!”说完他又后悔,拧着眉头望梁小瑜波澜不惊的神情,最终一顿脚,转头看电梯门打开,转身大步往外跑。
梁小瑜看着他跑出去,又看着陆续走进来的人,最终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闭上了眼睛。
电梯升降的时候有一种失重感,这感觉会让人上瘾,恍惚间她听到穿梭过岁月传来耳边的声音。那声音轻轻说:“看,他们多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二的少年在做英雄救美的事件……
虽然救的不属于美的范畴╮(╯▽╰)╭
☆、自尊和自卑的辩证关系
回去的梁小瑜被周蔚澜拉到新娘休息室一顿训斥,喘口气喝水期间转头就看到梁小瑜望着窗外傻笑的脸,周蔚澜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劈到她头上:“怎么样?跟个中学生跑了你还自得其乐了是吧?我给你找的那个可是有人排着队要介绍对象的!”
梁小瑜望着在外面广场上穿着校服四处游荡得像一只鸟的那个少年,他的校服很宽大,双手张开的时候,风将他的袖口吹得鼓鼓的,好像真的可以飞起来一样。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曾经那么想要飞翔,好像张开翅膀就可以飞。
可是到了最后也没有成功过一次。
猛然被打到头,梁小瑜这才回过神来,抱着头无奈望周蔚澜:“我听到了……那我条件又不好,本来就没希望嘛~”
周蔚澜撇撇嘴道:“我和那人关系还不错,你怎么就没希望了?”
梁小瑜闻言,又笑了。你看,这年头连相亲都要讲究走后门了。
两人正说着,梁小小瑜跑进来扑到梁小瑜怀里,欢快地叫道:“妈妈妈妈,我想吃冰激凌!”
梁小瑜抱住她,奇道:“今早上你喝口凉白开都直啧牙,怎么现在越冷起来你倒想吃冰激凌了?”
梁小小瑜不肯说原因,只将脸埋在她怀里,又偷偷抬头睁大眼睛望着她。
这是她一贯撒娇的方式,而梁小瑜果然也不禁莞尔:“别看了别看了,跟你去买!”
“这天气吃冰激凌不好吧?等会儿会闹肚子。”周蔚澜却阻止道,“小小瑜乖,姑妈带你吃别的东西好不好?我们去吃热汤。”
“可是我想吃冰激凌嘛……”梁小小瑜有些讪讪,“怡敏姐姐也在吃啊……”说着,她好像是为自己找了一个极佳的理由,大声起来,拉着梁小瑜的手往外走,说,“怡敏姐姐也在吃!”
周蔚澜叹口气,也朝门口走去,要去阻止自家女儿这种冰冷天气吃冰激凌,走到门口却又愣住了。
她的女儿怡敏被相熟的大人牵着手,头上戴着一个闪着光的小羊角头箍,正欢欢喜喜舔着手上的冰激凌,那大人又笑问:“怡敏很乖,还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买。”
周蔚澜不动声色走过去,笑道:“怡敏,我要你带妹妹一起玩,你怎么就把妹妹一个人扔到一边儿了?”
怡敏看到妈妈过来了,又望一眼正看着自己的梁小小瑜,嘟起了嘴,道:“我跟欣爱姨去买东西吃……”
周蔚澜望那女人一眼,笑着打了个招呼,牵过自己女儿:“又让你欣姨破费了,快说谢谢了没?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要吃东西就一个人跑了,都不管妹妹了,要是丢了怎么办?妈妈跟你说过,有东西要和妹妹一起吃。”
怡敏却怯怯望身边那大人一眼,又望梁小小瑜,下意识往后退一小步,不情愿道:
“欣爱姨只说了给我买……”
梁小瑜登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也不说话,反而笑着抱起了梁小小瑜,对周蔚澜淡淡道:“姐,我带小小瑜下去一会儿,等下就上来。”
周蔚澜有些尴尬,忙叫住她:“小瑜!”
“没事的。”梁小瑜对她安抚性笑了笑,抱着梁小小瑜便出去了。
虽然她自己心里知道,这并不是“没事”。
也许周焕傲说得对,再这样下去,在梁小瑜身上发生的事情,将会有如历史重演一般,在梁小小瑜身上再次重复一遍。就像当年那样,梁小瑜随舅舅一家人出去,途中顺带捎了表姐的一个朋友,那朋友下车的时候,跑去买了两只棒棒糖,一支给了表姐,一支给了表妹,望都没有望一眼坐在那里的梁小瑜。
到了许多年后想起来,其实只是五毛钱的事情,也只是一支棒棒糖而已,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但是那个女人就是不肯多费这五毛钱来一视同仁,而梁小瑜亦因此而感觉到莫名的羞耻,坐在那狭小的车厢内,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像是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样。
又有一年,一大家子出去逛灯会。表姐拉着表妹买了许多灯笼、闪电筒、荧光棒之类,但问都不问一声一直站在旁边跟着的梁小瑜,梁小瑜当时便哭了出来,谁问也不肯说原因,只一个人转身就边哭边走入茫茫的人群当中。
那些年少时莫名感觉到的羞辱,其实到了现如今想起来,都是那么好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那么脆弱,那时候小心翼翼那么容易被伤害到的自尊心。
周蔚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回头之后脸上的笑脸终究还是皱了皱眉。那女人也有些讪讪笑道:“我不知道那是你妹妹的孩子,我以为是不认识的……”
即算是不认识的,你帮一个小孩子多买一份这东西会死么?会不会死?一个冰激凌能让你破产是不是?!
周蔚澜很想劈头盖脸这么骂,但是她一向懂得社交,于是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没事。”
可是她也知道,不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