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剁椒鱼头、泡椒凤爪、辣椒炒肉、辣椒粉裹排骨、虎皮辣椒、凉拌辣椒丝以及酸辣汤。
有荤有素,有凉有热,有菜有汤。完美搭配。
那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个个满面红光,不停吸气。我一面与瞌睡虫博斗,一面欣赏大家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
但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在家中的大师傅晚饭前赶了回来,表示不用我再帮忙。一问原因,乃是“菜太辣了”,弟子们受不了。
那点算辣么?
好吧,先不去想这个,现在的问题是,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买到书?
扬风寨事情颇多,但很显然没有一个适合我。
这个时候,我的好友阿东说:“有家书局要找伙计,你去不去?”
“……果然不愧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我不过为民除害。留你在山上不知有多少人要倒霉。”
这样说有太不公道了。不过念在他愿意带我下山,我也就不去计较。我俩傍晚动身,到达之后已是深夜。原来山下不远就是一处城镇,而阿东家还是当地颇有地位。有了阿东的引见,事情非常顺利,我终于可以日夜与小说做伴,时间从此如同流云飞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我再也不想看书。
寄宿的书生爱上大宅门里的少女;借伞的男子爱上借他伞的那个人;状元高中之后必定娶宰相之女;夜夜来相会的女子必是妖怪;女鬼往往比人痴心……诸如此类,翻开一本书,只须读上一页,我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打了个哈欠,走出门外,原来隆冬已过,春天已经到了。
《望星记》 第二章 问武院(20100715 12:13:53)转载标签:一两江湖望星记 分类:一两江湖·望星记
第二章问武院
再次见到靳初楼的时候,我在一个名叫“汾城”的地方。
“你在干什么?”他问,那神情很冷。
“你难道没看见?我当然在扫地。”莫非他不认得扫把?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扫地。”
“诶,许久不见,你的耐性差了许多。”我又一次听到他声音深处透出来的轻轻震动,不似往日古井不波模样。
他不说话,眼睛盯在我身上,等我回答。
“这个,说起来是很长的一段故事,要不要坐下来,边喝茶边聊?”打扫时也不能太亏待自己,我从花丛深处摸出茶壶和茶杯,仅得一只杯子,只好让于客人,我指着那边:“看到那株树了么?”
暮春时候,庭中繁花似锦,中间一株桂花树,冠盖如云,夕阳照来,每一片叶子都似有霞光。他当然看到。
“你想说什么?”
他的眸子里隐隐有点波动,真有趣,但我得知机停止,不然他可不会怜香惜玉,我道:“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桂花树,所以我想在这里等它开花。”
“岑未离,你最好直接告诉我原因。”他微微吐出一口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呵,这家伙,脑子只有一根筋。他必定以为我下山是想重回记忆中的家园,于是他冷眼旁观,并不打扰,只是我每个地方都没有久待,停留的时候又没有做什么正事,终于令他失去耐性,在这里现身。
“为什么我说实话时你总是不信呢?”
“我不信有人会为了一棵树而当洒扫丫头。”
“好吧,事实上是我混不下去了,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干什么。”见他张了张嘴,我先一步截住,“你不会叫我去妓院吧?”
“胡闹。”他站起来,扣住我的手腕,“跟我走。”
“哎呀,靳夫子原来在这里。”现身在花园游廊的是我的东家,忙忙地赶来,“周大人来了,说要多谢夫子救命之恩,诶夫子……”像是猛然发觉我这个人似的,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原来夫子喜欢这样的么?真是没看出来…… 周家小姐比她娇美百倍,”压低声音,“周小姐也一起来了咧。”
咦,我虽然是个末等下人,但也见过东家一面两面,平日只觉他好生气派,这样近距离看起来,不知为什么觉得他很像……太监。
或者是老鸨?
我想象着他拉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还不快快退下。”
东家说着,一面去拉靳初楼的手,被靳初楼不着声色地避过,他又去拉靳初楼的衣袖,靳初楼松开我,踏上前一步,道:“走吧。”
声音是淡淡的,但很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东家一怔,不敢再拉拉扯扯。
瞧看他俩的背影,我忽然很佩服靳初楼。这家伙的在面皮好似冻在脸上,仅凭声音与气势居然还能做出这许多反应,真不简单。
我拎着茶壶,回屋收拾东西。同屋的丫环问:“阿离要去哪里?”
“不知道。”我微笑,“先收拾好,等下好上路。”
果然,包袱刚刚扎好,管家就来了,付了半个月的工钱,请我上路。
外面夜色正深,出来的时候经过正厅,里还有人唱戏,宾主相欢,好生热闹。所谓“周小姐”,莫不就是左边那个?生得倒还行,就是胭脂涂多了些。我只望过去一眼,她就已递了三道秋波给靳初楼。靳初楼的脸色如何?可惜,被人挡住,我看不真切。
管家低声催促我,他小心得很,看来东家交代得很仔细。但是,“刘管家,我有点饿。”
“巷口便有面摊。”
“可是桌上刚好有我想吃的菜。”我叹了口气,他忙拉住我,你以为我要冲过去?那样未免太累,我只是喊,“靳初楼!”
靳初楼好耳力,立刻回过脸来,管家还想把我拖到暗处,但哪里及得上扬风寨大寨主的速度,他掠到我面前,屋里人因此都走了出来,未等他开口,我先道:“我饿了。”
“靳夫子的朋友么?”屋子那边有个大肚子老翁呵呵笑,“请过来坐,过来坐。”
待我坐上去,座上七个人里面,倒有五个人脸色不好看。尤其是周小姐,眼睛望望我,又望望靳初楼,然后又去望望老爹老娘,周夫人于是开口道:“这位姑娘可是问武院弟子?”
非也,你明明看到我身上穿的是下人衣服。
东家擦擦汗,神情尴尬。他在挣扎到底是说“来人再上副碗筷”还是“来人把这丫头拖下去”吧。
但下人动作很快,筷子已经送上来了。靳初楼道:“这位是姑娘是在下的故人……”
“我要吃那个。”我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下巴点点周大人面前的丸子。
这位周大人果然是官场上混过的,笑容一点也不露风声,“姑娘请,姑娘请。”
“太远了我挟不到。”我眼睛瞥向靳初楼,“小楼,你的手比较长。”
靳初楼的筷子镇定地顿了一下,当然他不会在席面上跟我为这样的小事争执,勺了一只丸子到我碗里。
周小姐忍不住了:“这位姑娘——”
“我是靳初楼的救命恩人。”这么说很突兀,但大家既然想知道答案我也不用拐弯抹角了吧?“话说那次靳初楼那次遭人暗算,昏倒在我家门前,我家虽贫,却用三碗米汤救了他的命,是以靳初楼许诺要请我吃三顿大餐以酬谢救命之恩。”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东家咳了一声,“靳夫子果然……果然有恩必报。”
靳初楼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继续道:“靳妈妈为了谢我,还曾送我一个荷包。说这原本是靳家传家之物,只给儿媳妇的。但因为靳初楼一直没有娶妻,她也不知是否有天能交到儿媳妇手里,倒不如手给我做人情。”我往包袱里摸了一顿,掏出一只前天买的荷包,“哎,周小姐,这荷包和你的衣服好配,莫非此乃天缘?我留着它也无用,小姐可愿收下?”
周小姐一直充满敌意的目光登时软了,“姑娘如此抬爱……”说罢接去。我安心归座,“哎,小楼,你我三年未见,今日好容易碰上,转眼又要分离。自从哪日喂过你米汤之后,我家愈发穷困,今日我打算投奔远房亲戚,盘缠却不曾备得……你说你娘当初谢我,送什么荷包,送银子多好——”
“岑未离。”靳初楼低低唤了一声,压抑着不悦之意,我自然收口。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至于该做的……自然要看做的人。
“姑娘赠我荷包,雯雯无以为谢,这枚玉佩跟随我多年,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上面仍带着体温。是否跟随多年另说,玉质却当相不错,我含笑谢过。再聊下去,我俩恐怕就要义结金兰,此时我腰上一紧,在背着众人的暗处,有什么东西勒住了我的腰。这东西我当然不会忘记,某年某月,我险些被它勒死。那是靳初楼一直藏于袖底的、蛇一样的软鞭。
我手上的调羹忽然掉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好疼……”我捂着肚子,巧妙地遮住鞭子,“好疼……”
“怎么了怎么了?”
“难道吃坏了什么?”
“啊周大人菜里绝对没有问题!”
杂乱的声音中,靳初楼一把抱起了我,“我带她去找大夫。”说罢向在座众位一点头,“魂玉之事多亏周大人担待,靳某不胜感谢,日后若有差遣,请上扬风寨。”
然后,我耳旁生风,他已快步掠出这座宅院。
可惜,我的桂花还未开放。
确认离我原东家有足够远的距离,我被掷下地来。
“啧啧,”我揉揉腰,“就算我搞砸了你的相亲宴,也没必要下这样的狠手吧小楼?”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眉头压下来,“你脑子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只是在替夕儿抱不平。”我无辜,“要是她看见你跟那周小姐眉来眼去——”哎呀不好,他的神色相当不善,我连忙改口,“话说这次夕儿怎么没一起来?传说中曲夕儿不是靳初楼的另一把剑么?”
“有弟子在一起任务中出错,险些伤及周大人性命。”他答非所问。
“哦,所以你来替弟子擦屁股?哎呀,扬风寨老大也不是好当的。”
他沉沉地看着我。好吧,你应该明白我们确实是完全两样的人吧?你脑子在想的我不能理解,我脑子在想的很显然你也不能接受。我摸了摸肚子,“我真饿了。分手之前,请我吃碗饺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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