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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警察要上车检查,被杜指挥制止了。
这个警察向车内伸脑袋瞅瞅,我们早把“三狼”按在车下。他什么也没发现。
“黑石头沟的‘三狼’在车上吗?”那个警察问。
“什么三狼四狼?”杜指挥把身份证明在他们面前一晃,强硬地说:“车上
有重要人犯。此案贵省公安厅和地方公安局领导都知道,万一出现差错,派出所
恐怕负不起责任。对不起,我奉命马上赶路!”
杜指挥唱罢黑脸,我赶紧扮演红脸,给那警察递过去二千元钱。那警察在车
上没看到“三狼”,再说车上人员身上都带有硬家伙,真要闹出事来,也占不到
什么便宜,于是也只好放行。
小刘一踏油门,一阵烟尘,汽车呼地窜了出去。
我从后车窗往刚才的路上望去,那个农民还扶着摩托车,愣愣地站在那里。
公路越跑越长,月光越来越亮。
欢快的海狮跑得像是滑行,轮子转得很快,却又很轻,仿佛也怕扰乱了这一
片诗意的寂静。
我看了看“三狼”,他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在月亮还没升上来之前,“三狼”还心存侥幸,因为我们的海狮还在他的势
力活跃的地盘上行驶。现在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哥们儿救不了他了。
一句话:没戏了!
随着车轮滚动得越来越通畅,流转得越来越潇洒自如,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殷
实。
忽然,在万籁俱寂的空间里,一个朦朦胧胧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猛
地一惊,仔细听去,却原来是睡梦中的大头在嘟嘟哝哝地说着梦话:“……私人
……私人——侦探……,侦探,还有……还有私人的……真是头回听说……我算
他妈的……服了……服了……”
开车的小刘回头给我送来一个甜甜的会意的微笑,大约他刚才也听到了大头
的那番梦话。
月亮轻轻一颦,躲进一团云雾里,然后又飘然西去。她运行不息,变得明彻
而洒脱,用一种无声的如水的光亮,示意我在走完这段归程后,我的办公桌上,
也许电话铃声又会响起。回顾在黑石沟市面上看到的情景,我知道我们还不能歇
气,我们这双疲惫的脚步,在这凝寂的土地上,还得继续踩出这道亮丽的风景线。
于是,夜半月光下,海狮飞驶得更快!
第四章 与骗子较量
老侦探智斗“阿庆嫂”
既然骗子有意无意地使用了社会心理学的某些手段,我们为什么不能使用同
样的办法,让“暗示”、“潜移默化”、“服从”等等在他们自己的身上发生效
应?我们对两个骗子在这桩诈骗案中使用的心理诈骗术的剖析,终于派上了用场。
以毒攻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直以来,人们对私人侦探有很多传说,许是相关题材的影视片看得太多了,
人们以为私人侦探实在是太飘逸洒脱了,太神奇有趣了!
实际上私人侦探是个非常艰辛和危险的工作,面对难题并不轻松,和常人一
样,有种种的烦恼和痛苦,自然也有种种愉快和幸福。是不是如同书籍影视里描
绘的那样飘逸、洒脱、神奇、有趣,那自然要由读家来品评了。
下面给您讲个我麾下一个老侦探与魔较量的故事,由此或许能够让您或多或
少地窥视私人侦探生活的一斑。
就从B 市某国道25公里处的一家叫阿庆嫂的饭店谈起吧!
这是家饭店兼住宿的混和型饭店:楼上旅社,楼下饭店。住宿、就餐的顾客
络绎不绝。
饭店老板娘林里美,二十七八岁,娇艳柔美,且又精明勤快。一块蓝底白花
的头巾长年包在头上,腰上围着阿庆嫂式的围裙。店里店外,跑来跑去,腿快手
快眼快嘴快,像是蝴蝶飞来飞去。更绝的是,她模仿戏里的阿庆嫂惟妙惟肖,有
人打趣地问她:“你家老公呢?他怎么也不来帮你一把?”这时她就会用戏里阿
庆嫂的腔调回答你:“啊,你说我家阿庆啊,他到上海跑单帮去了!”至于她家
老公到底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工作,谁也不知道。
阿庆嫂的生意红红火火,方圆十多里,很少有人不知道这家饭店。
我们把一桩案子的侦察视角锁定在了这家阿庆嫂饭店。特别是那位腿快手快
眼快嘴快,像是蝴蝶飞来飞去的阿庆嫂林里美,更是我们锁定的目标中的目标。
为什么?因为两年前那桩轰动C 市的特大无缝钢管诈骗案,涉及到了这家阿
庆嫂饭店……
千吨无缝钢管被骗
1994年6 月,C 市爆出了一个特大的新闻:C 市钢管厂价值362 万元的1000
吨无缝钢管被两个自称为陆杰和郑北平的骗子骗走,至今没有任何线索。警方悬
出公告:协助破案或提供线索者,将获高额奖金……
事情是这样的:
一天上午10点多钟,赤日当空,天气热得发狂,地上也像下了火,一些似云
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的浮在空中,使人觉得喘不上气来。
这时一辆豪华的“林肯”轿车悠然而至,两个骗子开始表演。叫陆杰的骗子
故意落下了车窗玻璃,把手机放在耳边,大声嚷嚷:“王厂长吗?兄弟已到了你
们厂。啊,就在门岗……啊,不用接……马上,马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自称郑北平的骗子则从车前门走下,客客气气地对门卫说
:“我们是B 市物资公司的,我们陆经理是王厂长的老朋友,到厂里找王厂长谈
笔生意!”
两个门卫相互瞧瞧,见两人身着高档西装,手持手机,且乘坐如此高档的
“林肯”轿车,还和王厂长是老朋友,自然不敢阻挡,于是放下拦车的铁链,一
挥手,把两个骗子放进厂里。
两个骗子并不认识王厂长,为了接近王厂长,他们寻找到了一个“道具”—
—厂里青工小董。这一次,两个人找他带路,引见王厂长。
在小董的引见下,两个人派头十足地来到三楼的厂长办公室。
一见王厂长,骗子郑北平便抢先一步:“王厂长,我们是B 市物资公司的,
这是我们公司的陆经理。”
这时骗子陆杰稳步上前,彬彬有礼地握着王厂长的手说:“我叫陆杰。您好,
厂长!”接着,他又把郑北平向王厂长做了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购销科的郑
科长。”
然后将眼光转向小董:“看来你们厂的小董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我们也算是
老朋友啦!”
随后,在向王厂长敬上一支中华牌香烟后,相互交换名片,落座,喝茶如此
等等。
就这样,这个王厂长不由自主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两个陌生人。
陆杰说:“我的一家老客户,急需1000吨无缝钢管。本来我和别的厂家已洽
谈好了意向,可头几天遇到了董老弟,董老弟硬是叫我把这份合同与您王厂长签,
他还说您王厂长事办得明白,为人特别爽快,反正是有钱大家赚,所以我们今天
就来了!”
听陆杰这么一说,王厂长哈哈大笑:“爽快与不爽快,咱们事上见。”
王厂长请两个骗子先看看货,然后吃饭。
陆杰又是一番赞叹:“这百闻不如一见,王厂长果然是爽快人,既然这样,
兄弟我在价格上也不好争了,一切就按厂长您说的办!人都是这样,一回生,两
回熟,头一回事办明白了,以后还愁没来往?”
接着就是看货,看完货已是中午,请客人吃饭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王厂长特意把一个副厂长和厂销售科的科长叫来,陪同着这两个骗子一块进
了当地一家高级饭店。
落座,点菜,还没喝酒,王厂长便开门见山谈到生意,这时人们头脑都很清
醒,谁也没有受到酒精的干扰。
王厂长对陆杰说:“看得出,您陆经理也是办事人。货,你们也看了,合同
嘛——吃完饭我们回去就签。价格,我也给你们压到最低了,货款一共是362 万
元,头一回跟我办事,咋说也得让你有钱可赚。只是这打款方式——”
不能说王厂长不精明,“一手钱,一手货”这做生意的基本原则他还没有忘
掉。
陆杰当然不能“一手钱,一手货”了,如果是这样,这桩买卖也成不了骗局。
他不慌不忙地说:“咱们离着也不远,我今天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要货人是
我合作多年的老客户,年盈利都是几千万,只要合同一签,对方马上就往我帐面
上足额打款。”稍顷,他想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看不如这样,我先把我公司
的空白支票压你们这儿一张。提完货,五天之内,我让他们直接给你打款。省得
款先到我帐面上,我还得再往你们这转,那样一来周转的时间长不说,办起来也
麻烦!如果五天之内,货款没进你们的帐,你就把我这张支票填好存在你们帐上!”
王厂长听了这个陆杰的一番话,倒是动了脑筋,长时间闷闷的沉默。
这时,陆杰眼珠转了转,说:“王厂长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小董吗?我们是
老朋友,他又在你们厂。再者说,如果对方不把款打到你们的帐户上,我到哪儿
去取差价款?”
王厂长还是没有反应。
陆杰有些着急:“如果王厂长信不过我陆杰,可以通过银行查查,看看我帐
户上有没有款!”
王厂长说:“不是我信不过你陆经理,只是我厂目前银根吃紧,急需用钱!”
陆杰瞪大眼睛说:“5 天,差一天你找我算帐!”
在座的人一看两位头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事儿基本也算敲定了,于是频频
举杯,几杯酒下肚,大家已是亲热得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了。
本来是王厂长请客,到结帐时才知道,这个陆杰经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