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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不懂江湖-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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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为何要执意保护一个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聪明的人呢?”
“因为你是于风越的女儿。”
太过理所当然的语气,叫我愣了愣。
半响,不禁失笑,“难怪我爹会说‘纵使结识天下友人三千,也抵不过剑庄一个封渊。’果然是十分尽职尽责的友人。”
这话里,三分刁侃,七分敬佩。
他有一瞬晃神,“是吗?”
是吗?
当然是的。
马儿喝饱了水,又甩甩尾巴走了过来,低头啃起枯黄的小草。
“饿了吗?要不要我去找点吃的?”
许是睹物思事,他冷不丁地问。
我赶紧摇头,“不饿!”
就算饿了也不能说,这四周不是树林,就是草地,远处还有座高得让人炫目山。这么荒凉的地方,怎么可能找得到吃的。
“那你手上的伤呢?给我看看。”
“不、不用了。”我下意识地想把右手藏到身后,不料却被他一把拽了出来。伤口不小心被撞到,痛得我心一抽一抽地跳。
“手怎么肿成了这样?”
他皱着眉,看着我那一截胖乎乎的猪蹄问。
我抿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包扎伤口的纱布已经被鲜血从里到外染得通红,风一吹微微发硬。
封渊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拉,我顿觉有一道闪电从自己身上滚了过去,连指尖都被震得疼。
“忍着点。”
他把纱布一圈一圈发开,外面几层还好,等到里面几层的时候因为跟伤口黏在了一块,稍微一扯就钻心痛。
“实在受不了,就喊出来,会舒服一点。”
冰冷的嗓音似乎有镇痛的效果,我捏捏拳头,觉得自己还可以忍下去。
最后一层纱布跟新长出来的皮肉连在了一块,封渊扯了几次都没扯动。思考了一会,他举起了无声。
我大惊,不会要把这只手砍下来吧。
还好,他只是用剑割断了纱布,留下了最后一层。
“这层就留着吧。”
“会有影响吗?”我试着转了转手腕,发现竟然有一点控制不住它。
他看了我一眼,如实道:“会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怕是今后会有一点不便。”
“那还是想办法揭掉它吧。”
我不想做残废,特别是在经历了这些事后,我深刻了解到了作为一个残废的滋味。
“你确定?”他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会很疼”
抬头看了看寂远的天空,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没关系,我忍得住。”
他见我心意已定,便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已经长进血肉里的东西,要想剔除了,只能连着血肉一起剔除。纱布被强行撕开,连同着新长出来的皮,我眼前一黑,差点没忍住栽下去。
封渊没有停顿,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痛完远比断断续续痛上几次要好的多。
起初我还能清楚感受到那种堪比腕骨的疼痛,但渐渐地,疼痛减弱了,意识逐渐远离了躯体,我索性低下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皮肉被慢慢剥离,露出了那条可怖的伤口,深至白骨。
突然,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想说话,却怎么都不开不了口。我看到封渊的嘴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感觉自己慢慢恢复了意识,眨眨眼睛,眼前血红一片。
“还能走吗?跟我去河边清洗下伤口。”
终于能听见他说话了,我迟钝地点了点头,“能”
他拉着我的手往小溪边走,我在后面步履踉跄地跟着。
冰凉的溪水一碰上伤口,我立马感觉自己的四肢痉挛了一阵。
“先用溪水清洗一下,等会我们就上马,往山那边去,山上会有一些止血消肿的草药。”
封渊边说边从他衣服上撕下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布。
被洗去血污的伤口显得更加恐怖,两片泛白的肉往外翻着,中间是森森白骨。
他把白布覆到伤口上,轻轻裹了一圈,然后打了个松松的结。
疼痛得到缓解,人也慢慢清明了起来。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的伤呢?”
他皱了皱眉,“没事”
没有理会他的话,我径直把他衣袖撸了起来,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一箭扎在小臂往上一点,我记得当时是直接穿了过去,也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
用溪水简单清理了一下,我给他小心翼翼包扎了起来,希望别再流血才好。
寒风刮过,我们身上都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我抬头,从他墨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半是血污,半是汗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
等山里梨花开败数十载后,我依旧记得。
十五那年,我跟他被追杀,在溪边互舔伤口。
那时候他说,他会保护我,哪怕是以一人之力,对抗无数凶敌。
作者有话要说:
、坠崖
漠北的第一场雷雨过后,遍地残红。
此红非落英,而是鲜红的血,混在雨水中,流向四面八方。
我站在七零八落的尸体中间,看封渊用心擦拭他手里的剑。
寒雨似箭,点点滴滴落在身上,冲刷了令人作呕的积垢。
这样的情景,半月以来,已见了不下数十场。
我跟他一路被追杀到山的深处,几乎每两天,就要来一场大规模的交锋。
熬过最初的无措,我开始思索,这些人为什么要追杀我。
我问过封渊,他说不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也许吧,可现在不纠结,以后还会有机会再纠结吗?
我不能说,我们一定会死,但也没有能明确活下去的希望。
看不到明天,现在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今生的最后一天。
“走吧”,封渊擦完剑,上前摸摸我的头说。
我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往山的更深处走去。
“等我们翻过这座山就安全了。”
这句话,他每天都会说一遍,低沉而平缓的嗓音,能很好地安抚人心。
远处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半个山头,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惊得满山的鸟到处乱飞。
雨势越来越猛,山路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得泞泥不堪。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封渊后面,有好几次都差点踩滑滚下去。
没有任何遮挡物,暴雨直接浇在了我们的头上,不一会视线就变得模糊,行走更困难了。
朦胧中,似乎有人抓住了我的手,微凉的指尖攥在我的手心里。
我呆了一会,反应过来那是封渊的手,便安心地让他牵着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淋了多长时间的雨,前面的脚步声消失了,我也跟着停了下来。
伸手抹了一把雨,我隐隐约约看见面前长着一棵十分粗壮的大树。封渊伸手在树上拍了拍,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半空中。
我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过了一小会时间,从树上掉下来了一样东西,我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条断成两截的蛇。很快又掉下来第二条,第三条。。。。。一共整整五条,被砍成了十段,在地上扭来扭去,我差点忍不出吐出来。
“都死了还这么怕?”封渊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伸手揽住我的腰,脚尖一点飞身上了树。
我这才看见原来树干的中央有一个洞,目测很深,应该能容纳两个人。
封渊先弯腰挤了进去,然后把我也拉了进去。
暴雨被阻隔在了外面,大概是因为离地比较远的缘故,洞里很干燥。可一想到树下那五条断成两截的蛇都曾在这个洞里活动过,我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沉默了一会,封渊缓缓道:“别害怕,蛇都被我清理掉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有可能看不到。
“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他递过来一个荷叶包,里面是昨天吃剩的半只野鸟。
我没有告诉他我从九岁开始就不吃肉了,所谓喜好,习惯只有在吃饱喝足以后才能讲究,这种时候,只要能活下去,吃什么都行。
我从鸟肚子上撕下一小块肉放到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又撕下一块递给封渊,他抬眼看了我一会,侧过头,咬住了那块肉。
没有加任何作料烤出来的肉委实不怎么好吃,我努力嚼了半天,才把它咽了下去。
递第二块给封渊的时候,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
雨还在“哗啦哗啦”下个不停,我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树洞,问:“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树洞,以前来过吗?”
他点了点头,“嗯,小时候跟我爹来参加武林大会,来过这里。”
“哦,可好好一棵树怎么会有洞呢?”
他沉默了一会,“我挖的。”
“嗯?为什么?”
“不为什么,想挖。”
“哦”我看着洞顶想了一会,觉得这个理由挺好。
逃亡的这半个月来,我们每天风餐露宿,晚上基本都是找一处避风的崖壁,靠在石头上过一晚。而今晚,如果没有他以前心血来潮挖的这个树洞,我们怕是要被雨淋一整晚了。
天开始一点点放亮,雨也逐渐小了下去,我看见封渊闭着眼睛靠在树壁上,脸色苍白,神情略有些疲惫。
“你会丢下我吗?”,我故作不经意地问,不想让他看出心底的不安。
他习惯性地皱了皱眉,“不会”。
“哦”,我知道他没有说谎,但也许正是因为他没有说谎,所以我才会如此不安。
天终于亮了,他睁开眼睛,墨玉色的瞳孔里倒映进晨曦的光辉,“一夜没睡,你不累吗?”
“不累”,我揉揉酸痛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既然不累,那就走吧。”
他率先爬出了洞,脚尖一点就稳稳落到了地上,而后伸开双手对我说:“跳吧,我接着你。”
我站在洞门口,定定看了他一会,眼睛一闭,直直地倒了下去,被他抱了个满怀。
那十段蛇尸已经被暴雨冲到了三尺开外的地方,雷雨过后,森林中的空气格外清新,我深深吸了几口,转身,继续跟在他身后,朝山的另一头进发。
“你说的那个住处是在山里吗?”我边走边问。
他点了点头。
“那岂不是会有很多蛇?”我颇为担忧地皱了皱眉。
“没事,我会陪着你。”
“啊?”我呆住了,“为什么?”
“你一个人能活得下去吗?”他不冷不热地反问。
我喏喏了半天,“大概,可能,能的吧。”
他没再说话,我不死心地往前走了两步,“你不用陪着我的,真的。虽然一开始可能会有点不习惯,但时间长了我肯定能活下去的,你只要偶尔来看看我就可以了。”
“那蛇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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